“玉兒。”宋鶴軒最先看到宋撷玉出來。
而就在他出聲之後,站在他面前的姑娘也回了頭,一身象牙白色合歡上衣,下身一件水霧綠草八幅鑼裙,手裏提了個籃子,裏面是些野花松枝,襯着這霧氣,遠遠的看,竟有些山鬼精怪的輕靈曼妙。
是武郦樂。
沒了在四季園濃妝淡抹的精緻,頭上隻戴了一支簡單的木钗,反而透出一股驚人的靈氣出來。
“長樂郡主。”
她回神朝宋撷玉行了一禮,至于站在宋撷玉身旁的謝俶,她并不認識,隻是從氣質也能看得出來,這人絕對也是權貴,便也隻是矮身行了一禮。
武郦樂盡了禮數也就進了門,宋鶴軒伸手在宋撷玉眼前晃了晃:“怎麽了?這才半日不見,玉兒就看哥哥看傻了?”
宋撷玉這才回神,笑的有幾分勉強:“哥哥,你怎麽過來了?”
“娘不放心,正好我在府上,她便叫我來尋你,接你回府。”
宋鶴軒說完,跟謝俶點頭示意,這才溫聲開口:“若是沒旁的事,不如回府吧,免得娘擔驚受怕。”
宋撷玉便上了宋鶴軒的馬車,進馬車前想了想,還是跟謝俶道了謝:“三哥哥,這次辛苦你跟我來這麽一趟,改日定當去府上道謝。”
謝俶隻随意點頭,并沒有再多開口。
等宋鶴軒上了馬車,馬車夫這才往王府趕,宋撷玉想到剛剛宋鶴軒和武郦樂說話的模樣,隻覺得心驚肉跳,坐立不安。
“玉兒,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宋鶴軒無意間一偏頭,竟然看見宋撷玉在還帶春寒的四月出了一額頭冷汗,當下有些被吓住。
宋撷玉看把宋鶴軒吓到了,連忙收斂心神:“這裏霧氣太重……”
宋鶴軒半信半疑,但是看宋撷玉并沒有什麽異常,這才勉強放下心。
“哥哥,你和武姑娘是認識?”終究是不放心,宋撷玉試探開口。
宋鶴軒搖了搖頭:“不曾認識,隻是剛過來時,想要敲門,這位武姑娘從身後過來,這才說了幾句話。”
“怎麽?你問這些,可是那位武姑娘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宋撷玉聽完,心放下來些,她始終對上一世武郦樂害得哥哥身敗名裂的事介懷的很。
“就是好奇,所以多問了兩句,沒什麽特别的。”
這一世已經不一樣了,哥哥已經和繡芸定了親,就算跟武郦樂見了面,也不會再重蹈覆轍!
回了府,李瑢就将她叫了過去:“安甯那孩子可還好?”
宋撷玉點了點頭:“就在繡芸故友那裏呆着,三哥哥派了人在旁邊守着,人好好的。”
聽到謝俶的名字,李瑢這才松口氣:“有雍王殿下操心,我也可以放下心了,他是個再謹慎不過的性子。”
緩了緩,李瑢才開口:“玉兒,這事,還得跟司将軍打個招呼才行。”
“玉兒明白,已經派人給司家傳信了,隻是安甯近些日子并不想見司将軍。”
李瑢歎了口氣:“他們倆這姻緣命途多舛,不是我們能多指摘的……由他們兩個自己折騰去吧。”
看宋撷玉心裏有數,李瑢也就不多操心,揮了揮手讓她回去。
回了望月閣,自然不免被李陸冬盤問兩句,宋撷玉将話說了一遍,李陸冬不免又多說了兩句。
“照我看來,什麽兩情相悅?什麽相敬如賓?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你越求個長長久久,反而越不長久,得過且過,反而又能求仁得仁了。”
李陸冬拿了茶杯遙遙對宋撷玉做了個舉杯的姿勢:“過日子還是糊塗點好,什麽事都求個明白,反而不美。”
宋撷玉一天的愁緒反而被她這三言兩語給解開了,也拿了茶杯跟她碰杯:“對!難得糊塗,陸冬表姐的話才是至理名言,今日就該帶陸冬表姐你去,或許安甯的心結當場就解開了!”
兩人喝了一肚子水,這才扶着腰回了各自院子歇息。
這之後,宋撷玉和李陸冬二人沒事就去武郦樂的宅子陪陪顧安甯,邢繡芸自然也是常來,這一來二往的,不止邢繡芸,連李陸冬都和武郦樂相熟起來。
“看你瘦的,小心虧待了我幹兒子。”
李陸冬實在是看不過去,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譴責她,忍不住将手輕輕放到顧安甯的小腹位置:“幹兒子,你娘也太虧待你了,等你出來了,幹娘一天三頓給你吃好的!”
一院子人都被逗笑,武郦樂在旁邊溫聲開口:“李小姐和郡主你們二位來了,司夫人最近的胃口還好了些,剛來時,一頓吃的才是如今的三分之一。”
這話出來,宋撷玉都忍不住皺眉:“可得把飯給吃好了,不然孩子将來也得受罪。”
李陸冬也急了:“是啊,安甯,這點你還真得聽長樂的。”
顧安甯這些日子興緻高了些,聽了這話,摸着肚子有些失落:“這些道理我不是不知道,隻是總吃不下去,幸好現在好些了,胃口也大些,還來得及補回來。”
她頓了頓,才開口:“聽說謝韻然那肚子已經比我的大出一倍,看着像是雙胎……”
李陸冬聽她主動提起謝韻然,也耐不住性子:“我前些日子見過她,那肚子,便說是即将分娩我也信,看着奇怪的緊,原本我還以爲她是往肚子裏塞了東西,怕傷着孩子,原來是懷了雙胎,怪不得那天見了我得意洋洋的。”
宋撷玉雖然不懂,但也意識到不對:“就算是懷了雙胎,肚子大的也不可能這麽快,這才不過半月,就足足大了一倍。”
武郦樂在旁邊聽着也有些凝重:“郡主放才說的,倒是與我幼時在村中看到的一位哥哥很是相像。”
她眼裏還有些驚恐,定了定神才開口:“那位鄰居哥哥從小便多番照拂我,隻是有一天晚上,他闖了禍不敢回家,便在墳地上住了一宿。”
“回來之後,不過半月,肚皮便像吹氣球似的鼓脹起來,請了大夫來瞧,都說是滑脈。”
李陸冬驚訝的瞪大眼睛:“滑脈?這是有了身孕?可男子怎麽會懷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