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趁手的刀
榮王世子看着坐在謝程身邊的宋浩言,捏着杯子的手不自覺收緊,良久才從鼻孔輕嗤一聲,随後滿杯将酒給飲下。
宋浩言此時正感激的看向謝程,神色越發認真,也越發的相信了謝程之前說的那些投誠言論。
衆人看謝程對宋浩言明顯看重,一時也是心有戚戚,碰了一鼻子灰,心有靈犀的移開視線,如今是謝程要保住宋浩言,他們自然不敢再放肆。
這一頓飯吃的是各懷心思,沒多久,榮王世子便尋了個借口走人,有人帶頭,剩下的也三三兩兩漸漸走了,很快屋子裏就隻剩下宋浩言和謝程。
有了剛剛那一出,宋浩言自覺已經是謝程的心腹,如今坐的腰杆子都比平時要直些,瞧着剛剛那群人,一個個的狗眼看人低,可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真以爲他還是之前的宋浩言不成?
“安王世子,方才多謝您爲我解圍,這是我的一片心意。”
宋浩言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盒子,放在桌子上推了過去。
謝程斜乜了那盒子一眼,宋浩言極爲懂事的将盒蓋給推開,裏面是一沓厚厚的銀票。
他看了一眼宋浩言,又看了一眼盒子裏的銀票,挑了挑眉,沒說什麽,又将盒子給推了回去:“二公子這是做什麽?
俗氣了。”
宋浩言視線還放在銀票上,心裏一陣肉疼,這些日子,爲了能融進這個圈子,他已經破了不少财,這麽多年攢下來的那點小金庫早就被敗得幹幹淨淨,還欠了不少的外債。
如今爲了示好,這些銀票已經是他全部壓箱底的老本了。
可看謝程這個模樣,像是瞧不上似的……
“世子不稀罕這些,我明白,但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謝程打斷,宋浩言隻能暫時住嘴。
“這些俗物,本世子确實不缺,二公子若是真想報答一二,盡盡心意,倒是有一件事可以使上三分力氣。”
謝程将盒子推了過去,宋浩言這回沒再堅持,麻利的将盒子給重新放回袖子,心口生出一股失而複得的歡喜來。
還有這好事?
殺人越貨的事他都幫謝程幹了,還能有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如今對于他,隻要不花銀子的事,都算不上大事。
“世子您說,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萬死不辭。”
謝程得了他這話,更加滿意:“你不是有個七妹妹?
每日将她的行蹤如數報給我。”
宋浩言懵了,看着謝程的視線裏滿是迷茫,報告宋撷燕的行蹤?
這是什麽意思?
據他所知,謝程和宋撷燕之前并沒有任何交集吧?
怎麽突然打聽這事?
看宋浩言不說話,謝程臉色頓時冷了下來,聲音也更威嚴不近情面:“怎麽?
有難處?”
宋浩言猶豫着不肯開口,他不喜正房那三人,但也就給宋鶴軒下下絆子,至于宋撷玉和宋撷燕,他從未爲難,畢竟他是男子,哪有往女流之輩身上撒氣的?
心裏正躊躇着,忽然聽到瓷器碰撞聲,謝程竟是将手裏的杯子丢回了桌上,面上蒙了一層不悅和戾氣,聲音更冷,拖了長長的調子,冷的吓人:“二公子,辦不到的事,就不要誇口,這點小事都唯唯諾諾,本世子怎麽敢指望你上刀山下火海。”
“回吧。”
宋浩言看他真動怒了,一時更是忐忑,連忙起身,哪裏還敢有半句不字:“世子,您誤會了,這事我能辦!您交給我就是!”
謝程還是那副冷臉模樣,不曾有半點緩和,嘲諷開口:“二公子當真能辦?
若是爲難,大可開口,免得日後說本世子以權壓人,逼着你幹這不樂意的差事。”
宋浩言在心裏叫苦連天,怕謝程真棄了他,連忙發誓:“不就是監視宋撷燕那丫頭?
願意爲世子效勞,絕無二心!”
謝程端睨了他一眼,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後出了房門。
才從樓上下來,遠遠的就聽到旁邊暗處傳來人聲。
“安王世子,留步。”
謝程頓了頓,一回頭就看見了榮王世子,旁邊有人幫他掀開車簾子,如今這個天氣,他手上還拿了一把扇子,裝模作樣的扇着。
“榮王世子怎麽還未走?”
謝程回身,上了榮王世子的馬車,這位方才不是借口有事,一刻鍾前就走了?
如今怎麽等在這兒?
榮邵可顧不上這些,他啪的一下将手中的折扇給合了,一把抓住謝程的右手:“謝兄,你與那宋浩言怎麽走的這麽近?
不會是真有收入門下的心思吧?”
他話中的鄙夷顯而易見,對宋浩言的看不上根本不帶遮掩的。
謝程看他這模樣,一時倒是覺得有趣起來,這榮邵雖然行事跋扈了點,性子倒是格外的耿直,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謝程整理了一下袍角,神态高深莫測:“不過是把還算趁手的刀,拿來用用不是什麽壞事。”
榮邵聽的似懂非懂,半晌才猶豫開口:“你的意思是……”
謝程嗤笑一聲,也不瞞着榮邵:“這宋浩言沒什麽本事,偏偏又奢望跟他能力不匹配的高位,這種貪心不足的人,最是好用,也最好用來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榮邵聽沒明白意思,細細地将他這番話體會了一番,半晌突然醒悟過來,謝程這不就是找了一個背鍋的嗎?
見不得人的事都讓宋浩然幹了,日後要是出了事,就能把一切都推到宋浩然身上,現在給這姓宋的蠢貨一點小恩小惠,簡直是穩賺不虧。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心裏都有了成算,心知肚明,不再開口,謝程也下了馬車,回了安王府。
榮邵一個人留在馬車上,想着謝程的話覺得好笑,餘光瞥見宋浩然歡天喜地的出來,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入了謝程的局,踏入了萬丈深淵,還在做着加官進爵的春秋大夢。
榮邵欣賞了一番宋浩然的蠢态,這才将簾子放了下來,低低嘲諷:“就這豬腦子,還眼紅宋鶴軒官位高升,憤憤不平,就算讓他坐在宋鶴軒的位置上,隻怕哪一天連怎麽被人玩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