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糊了。

我恍然大悟，他是被我的人皇之心給迷惑了。

我有人皇之心和人族氣運，可以說是新一代的人皇。

而最後一代人皇，是帝辛。

“泰山君，我爲人皇，雖是太清人，但行陽人之事。”我解釋道，希望他能聽懂。

他擡頭看我，陷入了迷茫和難以置信。

半響他又邁步過來，高大的身影仿佛一頭猩猩一樣。

“快跑！”三途女吓一跳，以爲泰山君又發狂了。

但我覺得他隻是想仔細看我。

我就站着不動。

泰山君果然沒有出手，他來到我面前，喘着氣，疲倦而虛弱地看我。

他已經行将就木了，跟我打鬥一番都累了。

看了片刻，他又自語：“真是人皇，真是人皇……纣王，你怎麽會選擇他？”

泰山君知道纣王帝辛。

我看他似乎漸漸冷靜了。

三途女探頭打量，然後道：“李十一是九州人，他是大大地陽人。”

泰山君并不理會三途女，他頹然起來，回憶往事：“我乃纣王的大祭司，後入主泰山行封禅儀式，死後被奉爲泰山君，我并非東嶽大帝。”

“我隻是個祭司，一個祭司……”

他腦子有點亂了。

我恍然，原來他是帝辛的祭司，難怪一下子就被人皇之心鎮住了。

我拱手：“前輩能統禦百鬼，當爲東嶽大帝。”

“不不不……”泰山君搖頭，又看向下方的黑暗，落寞道：“失敗了，都失敗了，完了……”

“什麽失敗了？”三途女詢問。

“我号令百鬼，打造地府，維持九州輪回，但被太清人毀了，如果不是他，泰山地府起碼可以讓九州陰陽穩定千年，罪孽輪回可以推遲千年！”

泰山君十分不甘。

我聽得驚奇：“太清人爲什麽要毀了你的地府？”

“太清人是罪孽禁忌，是陰人，如果罪孽輪回開啓，受益最大的就是他們！”泰山君厲聲道。

我沉默了。

罪孽輪回開啓，我們太清人會如魚得水的。

包括我在内。

隻要我太清化鬼，一直維持罪孽君主的狀态，那我就将是罪孽的王！

我甚至可以一統九州！

成爲罪孽界的大帝！

隻是我一直忽略這件事，我始終把自己當陽人。

我修行至今，主要都是修陽術。

“這個……太清人跟太清人也有不同的，李十一是九州人，他不是邪惡的太清人。”三途女幫我解釋，她估計不懂什麽太清人，但要順着泰山君的話說。

泰山君的暴躁又壓下了，他看我一眼，思索道：“纣王竟将人皇之心給了你，說明認可你。”

“隻是太不可思議了，陰人當人皇，你的将來會是怎麽樣的？”

泰山君深深地歎了口氣。

我不願意讨論這個問題，直奔主題：“泰山君，既然你能仿造地府，那應該去過真正的地府，地府在哪裏？”

泰山君一怔，緊緊盯着我：“你要去地府？”

“對，修複地府，開啓輪回。”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讓地府重新運轉起來。

泰山君苦澀一笑：“不可能了，不可能了，地府已經徹底亂了。三十六署、七十二曹、十八層地獄，全都亂了，現在的閻王都是罪孽了。”

閻王都是罪孽生靈？

我心裏一緊，不會是末王那樣的罪孽吧？

“誰掌控了地府？”我詢問。

“不知道，我隻是去了一趟，并不敢深入，那真是人間煉獄，沒有人能逆轉了。”泰山君一個勁兒地搖頭。

無法逆轉，所以他才仿造地府，希望開辟新的輪回。

“泰山君，李十一很猛的，你告訴我們地府在哪裏就是了，我們去看看。”三途女插話。

泰山君一指東邊：“東海一千三百裏，度朔山，需手持千年桃木方可看見。”

我一喜，泰山君給出了關鍵的信息。

東海一千三百裏、手持千年桃木可見。

隻要我找千年桃木去東海，不可能找不到度朔山，然後就能進真正的地府了。

“還真的在度朔山，山海經記載的沒錯。”三途女也歡喜。

泰山君則悲觀地往大殿飛去：“無法挽回了，無法挽回了。”

他的身形越發的佝偻了，是那種失去了一切希望的佝偻。

我沉默地看着他進入了大殿，又去睡覺了。

作爲百鬼之帥，他意志如此消沉，可見在地府裏發現了多麽無能爲力的情況。

加上仿造的地府被毀了，他失去了所有的鬥志。

我歎口氣，帶着三途女離開了。

走出泰山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整個泰山隐藏在黑暗中，看起來再無封禅之地的神聖了。

隻剩下無盡的死寂。

“泰山看起來淪陷了，罪孽輪回太可怕了。”三途女皺着眉頭，“我還想當人呢，要是擋不住罪孽輪回，我還怎麽當人？”

我不說什麽，直接去找千年桃木，要去真正的地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