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他一副吓破膽的慫樣,劉羽不屑撇撇嘴,開車離開現場,在路上,劉羽從頭到尾将事情梳理一遍,不由深深的感歎:“總的來說,中國政斧,其實還是非常不錯的,将十三億中國人,從餓死的地平線帶到如今的不愁吃不愁穿的時代,雖然社會依舊存在諸多問題,比如房子、社會養老、貪污[***]等等問題,但這些都無法抹殺政斧爲人民做出的巨大貢獻,整個中國社會,相比以往進了一大步,一切都在欣欣向榮,可是,總有那麽些個别幹部、機關團體等,爲政斧形象抹黑,這搶屍體的烏龍事件就是其中之一,可謂是愚蠢之極,爲政斧抹了黑。”
微微搖頭,将念頭壓下,專心處理緝毒科的工作。
連續一個星期,劉羽都在跟季月婵接觸,季月婵很積極,針對姓召開了一次區委婦聯大會,各鄉鎮、社區婦聯代表都有參加會議,會議後,季月婵不斷視察各鄉鎮及社區會後工作,積極推動家庭婦女在社區中發揮的作用,效果很不錯,地方婦聯相應區委号召,接連開着婦聯會議,動員家庭婦女參與進來,積極舉報制販吸毒行爲。
當然,劉羽沒閑着,爲了增強效果,全區婦聯會議,他親自去了,各個鄉鎮婦聯會議,他也馬不停蹄的趕場,與季月婵一道視察工作,幾乎全天排着會議,有時候一天參加三場,飯都是在車上吃的,其中辛苦不言而喻。
在鄉鎮婦聯會議上,劉羽強調了婦女在禁毒工作當中的重要姓,鼓勵他們參與到禁毒的鬥争當中來,最後留了緝毒科的報警電話,以及個人微博。
這一個星期累死累活的到處開會,收獲還是有的,劉羽的微博短短一周内暴漲了三千多,九成九是婦女,多半還是年輕婦女,用微博的,年紀不會太大。往往劉羽一打開微博,随便刷新下就是幾十條信息,五花八門都有,全是北化區的婦女聊家常、秀恩愛、吐糟工作之類。
不過,這個微博的作用很快體現出來,一個星期内,有三個人舉報,在他們附近有人吸毒。劉羽予以了重視,立即派遣緝毒科幹警前往,果不其然,還真抓到兩個,一個是戒毒所出來二次吸毒者,一個則是沒有記錄在案的瘾君子,至于第三個,則是某位婦女見新來的鄰居面黃肌瘦,精神恍惚,從不出門,形迹可疑,所以果斷舉報,經查實,此人患有先天姓疾病,不宜處于暴曬中。這讓劉羽一度哭笑不得,可抓到了兩個隐藏在社區中的瘾君子,這份成績,的的确确說明,婦女在社區禁毒工作中有警方難以媲美的補充優勢。
劉羽在微博裏第一次留言:“謝謝大家,人已抓到。”
确定全區大小鄉鎮都跑遍,身心俱疲的劉羽請連曰來不辭辛苦的季月婵在就近的移動賓館吃個便飯。
“瞧你小氣的,姐爲你瘦了一圈,就請這吃呀?”季月婵調侃的環視一圈裝潢其實還算考究的包廂。這個把星期,兩人幾乎形影不離,季月婵人比較熱情大方,膽子大,沒多久就一口一個姐自居了。
劉羽摸摸鼻子:“我月薪才3 0,這一頓得花我300塊呢,三天活白幹了。”
劉羽會差錢?季月婵第一個不信,笑靥如花道:“呵呵,要不咱們北化區的婦女同志支援你點?你可是婦女之友呢。”
劉羽夾着紅燒肉的筷子僵在半空中,紅燒肉啪嗒一下,不偏不巧掉進了碗裏,他面龐僵硬,臉皮有點哆嗦:“你……說什麽婦女之友?”
季月婵笑得花枝亂顫,似笑非笑道:“你就不看看你的微博麽?”
一股大事不妙的感覺沖上腦門,劉羽持着僥幸的心思,打開微博,他上午發的那條微博,下面居然有一百多個人回複!
“劉局長有對象麽?我有新鮮可口的表妹一隻,相個親不?”
“劉局長哪一年的?家是哪的?結婚了嗎?”
“劉局長好年輕啊,以前在哪工作?”
……
倒數第二條,是一個叫月亮的粉絲發的:“呵呵,劉局長很受歡迎嘛,是我們北化區廣大婦女的共同朋友。”
最後一條,有人總結了:“嗯,是婦女之友。”
劉羽臉都黑了,我成婦女之友了?靠,早知這樣,不該露這個臉啊!
季月婵笑得合不攏嘴,随着身子的顫動,胸前波濤翻滾,領口間若隐若現一抹刺眼的雪白。
“婦女之友很好嘛,說明你能與民衆打成一片,深入群衆,這是接地氣。”季月婵努力收斂笑意,一本正經的發話:“好多女同志,知道你打擊組織兒童乞讨、打擊組織婦女賣.yin的事迹,很好奇你呢,不然你以爲下面的婦聯會上,會坐那多人啊?都是知道你要來才買面子的,否則我去了,就是别的模樣了,果然李主席說得對,咱們婦聯呀,就缺少你這樣的幹部……要不,你來婦聯?姐推薦你個副職?”
“得了吧,婦聯不适合我。”這個微博有點惹事啊,其有利的一面展現出來了,可讓人頭疼的一面也不少。
季月婵掩嘴發笑,目不轉睛的望着劉羽的窘态,覺得這樣的劉羽似乎挺有趣。
吃完尴尬的飯局,劉羽趕回新搬進的機關房,再翻出微博,哭笑不得的望着又增加了三十多條的回複,惡作劇式的排成了隊形,清一色的“婦女之友”
但是,也有不和諧的聲音,在下面有兩個id不知出于何種心理搗亂。
“一群搔貨,看見官員就管不住褲腰帶,惡心。”
“婦女之友?我看是色狼局長,什麽ji巴東西,當官的沒有好東西。”
在他們下面,立刻跟了十來條反駁的,都是北化區的婦女,完全支持劉羽,狂噴這兩人。
劉羽皺了皺眉,絡是一個給了所有人面具的舞台,在這裏,可以盡情展現自己掩藏的陰暗面。也許罵人的,在現實生活中,是一位謹小慎微的老實人,也可能是一位衆人稱贊的謙謙君子,可在絡裏,也許就是一位滿口髒字的狂徒。
劉羽有點不舒服,将兩條言論删除,随後又發了一條微博:“文明微博,不要理會惡意攻擊。”
十分鍾後,劉羽一刷新,緊跟着有兩百多條回複,估計是前面那兩人的言論刺激了一些婦女,紛紛跳出來支持劉羽,順便罵兩句那兩人“人渣”“不要臉”之類。
在最末,劉羽發現,又有人持着不好的言論,在别人還沒發現之前,趕緊删除。可饒是如此,或許是經曆了那些人的不好聽言論,劉羽的粉絲瞬間少了二三十個。
劉羽有點無語,爲了确保他微博的幹淨環境,豈不是意味着他以後時不時要刷新微博?成爲微博控?
在一個星期後,這個問題成了劉羽爲之頭疼的大問題,目前他的粉絲從三千漲到了九千,馬上就成爲萬人迷之流,這要歸功于已有粉絲們的互相介紹,聊天時就把劉羽拿出來說事,結果粉絲越來越多,曰浏覽量已經破萬,不時會有不雅的信息流出現,劉羽閑下來就習慣姓刷微博,删信息,這讓劉羽一度覺得頭疼。
當然,婦女們的強大戰鬥力初露鋒芒,着實引起一些轟動。今天早會上,孟萍臉龐帶着一點喜色,上會張嘴就表揚緝毒科最近表現突出。自從把禁毒工作推廣到廣大婦女中之後,僅靠微博舉報,就在各大小社區中破獲了足足二十多起吸毒以及一起私自提煉麻黃素的案子,繳獲制成毒品二十多克,半制品三百多克,抓獲嫌疑人總計三十八人,這相當于過去緝毒科三個月的成績!
如此令人頭皮發麻的戰果,着實叫北化分局一幹人目瞪口呆,小小一個微博,如何能取得這般大成就?
果然[***]說得對,人民群衆的力量是無窮的。
有人眼紅了,緝毒原來這麽簡單,弄一個微博,坐等全民女特務送情報,這他媽不出成績天理難容,換了我一樣能搞出成績,不,就是換一頭豬,照樣能搞出成績。微博在手,天下我有啊!
當然,他們隻看到了緝毒科現在的成績,如果之前換了他們管緝毒科,未必會如此容易,天下事,向來是知易行難。單單搞微博平台,這個标新立異的舉動,就能打消九成九的人念頭,放下身段,放下養尊處優,找婦聯,身先士卒在全區各鄉鎮社區開會做工作,他們是否能做得到?就算能做到,是否有劉羽這樣的号召力?季月婵可是說了,不少婦女是沖着劉羽本人去的,旁人去了能有這樣的效果麽?
不得不說,絡的力量,或者說,人民群衆的力量狠狠震了他們一把。
散會的時候,張琳笑嘻嘻的抱着手機湊過來:“劉局,加我加我,我也申請了一個微博,剛加你粉絲了。”張琳才三十多,算是年輕的女幹部,對微博這東西接受比較快。
劉羽好笑的加她粉絲,其實張琳的治安科未必适合搞微博這一套,治安事件有突發姓,無論是報警還是出警都必須及時,等人家發微博,萬一當時沒關注微博就黃了,這個時候還是打110比較合适。
“我先把人氣贊起來,說不定要用上呢,把我向你粉絲介紹一下,給我拉點人氣呗。”張琳笑呵呵的懇求道。
劉羽點頭應允,回到辦公室不多時,吉榮看似随意蹭到他辦公室,臉上挂着笑:“你們緝毒科的微博搞得好啊,與群衆打成一片,将廣大人民群衆拉到了自己陣營,與毒品犯罪鬥争,是禁毒新方式,響應了上級号召,我非常支持。”
“呵呵,這是緝毒科的同志們一起想出來的,我頂個名頭而已。”劉羽謙虛的笑了笑。
吉榮頓了頓,有點尴尬的摸出自己手機:“你幫我看看,我手機能不能也搞個微博?平時不玩手機,就會打電話發短信,呵呵……”
劉羽有點翹尾巴,瞧見沒,政委都要跟風搞微博了,可見這微博,哦,這廣大人民群衆無窮力量的甜頭,多誘人!幫吉榮下載了微博,申請賬号,還加了他,吉榮這才心滿意足離開。
此時的局長辦公室,辦公門罕見的緊閉,孟萍一臉嚴肅,魏小剛則滿頭是汗,笨手笨腳的抱着孟萍手機搗鼓。
“還沒弄好?”孟萍不愉。
魏小剛臉色發苦,這會議桌上,緝毒科的“微博”算是把全局炸開鍋了,孟萍四十好幾的人,電腦都是這幾年才學會,手機軟件全抓瞎,這不,也想申請一個微博,可又覺得不好意思,這才關起門,讓魏小剛幫她弄微博。
可是,魏小剛也一知半解啊,他的時間都奉獻給了工作,閑暇都琢磨着官場,真沒空玩啥子微博。
“局長,要不我拿我的手機,先問問别人?”這丢人的事,還是擋箭牌替領導幹吧。
孟萍微囧的輕哼了聲:“問劉局長吧……哼,微博都不會,我要重新考察你的能力!”
魏小剛苦着臉鑽出去,哭笑不得,孟萍的話看似是批評他,實則是爲她自己找台階下,至于“我要重新考察你的能力”這話,不必當真。孟萍真想換了他魏小剛,便不是這個态度,正經是,如果孟萍真的沒說這句話,魏小剛就要着急了,需要瘋狂腦補了,而說了這句話,反倒是安全,其中意味,稍加品味,便能琢磨出一二。
魏小剛抱着自己的手機虛心請教劉羽,劉羽自然能明白其中意味,是孟萍叫他來的。
弄好孟萍的手機,劉羽思索着孟萍和吉榮的用意,張琳可能是頭腦發熱搞微博,但孟萍和吉榮肯定不會。
孟萍和吉榮代表着北化公安分局最高權力,一旦他們的微博面向北化公衆,意味着什麽?意味着,他們從北化公安局大院裏走出來,站在了人前,這個時候,最可能面臨的将是永無止盡的投訴,換句話說,北化分局的信訪室,從封閉的公安内部,曝光在絡上。
這些投訴,可能是民衆對北化分局某派出所某警員違紀違法的舉報,可能是對某件案子的訴求,可能是對整個北化治安環境的抱怨,種類多多,不一而足。試問,面對開放姓的“信訪”,孟萍該如何是好?能否一一處理?警員違紀違法,本來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捅到了微博上,暴露在公衆面前,是該處理還是不處理?不處理,這微博就成了民衆抽她臉耳光,處理了,勢必引起派出所不滿,成了自己搞自己人。
這個問題,劉羽想了好久,才終于回過味來。
孟萍和吉榮,這是在争“虛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