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石壁，眼前依舊是熟悉的畫面。
“來來來，他們人多，你過來幫貧……”
“這次時間足夠，兩位前輩說……”
許然打斷老道每次都要說的台詞，但話說到一半，見二人詫異地對望一眼，齊齊看向自己，趕緊換了句話，“沒錯，我甚至清醒。”
“無量天尊……”
“阿彌陀佛……”
兩個人收回目光，老僧先開口道：“施主果然是清醒的，隻是我們兩個糊塗了……”
他望着許然，“你從何處而來，因何知曉貧道要說什麽？”
許然這才意識到，重置副本後，他們仍是第一次見自己，根本沒有上一次刷副本時的記憶。
趕忙道：“兩位前輩爲何在此？還有那位長清大師，似乎迷失了心智，還請前輩明示，究竟是怎麽回事。”
老僧收回目光，重新盯着棋盤，撒上去一把白棋子，“既然他能保持神智，又能說出這一番話，想來總有些玄妙，說不定是天賦異禀之人，或者身懷克制幻境的異寶，不如我們說給他聽，讓他參與進來？虎老道，你說呢。”
老道卻連連搖頭，道：“他雖然修煉有我宗秘法《純陽玄寶錄》，顯然是門中比較看重的後輩，但畢竟沒有經過考驗，不确定能不能幫得上忙。”
見老僧點頭，他擡起頭看向許然，“你是何人的弟子？可認得我？”
許然聽出他是神仙島之人，便道：“晚輩不認得前輩，晚輩與寶花仙君有些淵源，但不算神仙島的門人弟子。”
“無礙，”老道似乎對寶花仙君極信任，估計是他傳授給眼前人的神仙島功法，便不再糾結許然的身份了。
指着棋盤道：“你過來看看，若能看出其中的玄妙，我便給你些機緣，并請你協助一二。”
這……
竟然還要再看一遍，這次進來耽誤的時間更長，若向上次一樣花費那麽多時間，才能看清棋盤裏演示的世界，恐怕就來不及說話了。
無奈之下，隻好站在老道身後，讓自己松弛下來，在有心與無心之間，去觀看棋面。
因爲有之前的經驗，又有加強版夢魇寶花護體，這次他進入狀态更快，很快棋盤裏的朦胧世界便清晰起來。
隻是這次的情景與上次明顯不同。
上次是鬼城視角，而這次換成了外來人的視角，許然甚至懷疑這便是老道所看到的世界。
前方出現一團陰森鬼氣形成的黑雲，聚而不散，似乎有生命一般在不斷生長，壯大。
快速靠近黑雲，才發現它的下方，籠罩住整整一座城市，城中車水馬龍，井然有序，看起來極繁榮。
卻沒有一個活人，全部都是陰魂，達十萬之衆。
那些陰魂以陰氣爲滋養，不斷壯大自己，整體修爲一直在提升，甚至其中一些軍官、官員、财主等，已經提升到第七境。
若放任他們這樣下去，将成爲一支龐大的陰魂大軍，整個世界将不得安甯。
視角變換，很快鎖定鬼城西南方幾裏處，那裏有一道濃郁的陰氣巨柱，如鑽出地面的大蟒，扭動巨大的身體，将頭顱伸進了黑雲裏……
爲了看得更清晰些，許然微微彎腰湊近些。
“咦？你居然能看到這些……”
許然聽出是身下的老道在說話，收回探出去的上半身，“前輩，沒多少時間了，我的身體在外邊，等晝夜交替，我不得不離開……”
老道目光從棋盤移到許然的臉上，“你竟然知道這麽多？你究竟是何人？”
“阿彌陀佛……”老僧也擡起頭，“這位施主知道的太多了，老僧已經開始懷疑他的身份。”
老道也有同感，看着許然道：“你隻有第五境巅峰的修爲，卻能在這裏不迷失心智，這也就罷了，竟然還知道此地其他隐秘，莫非你已經觀察我等許久？“
許然連連點頭，就是這樣！
觀察我們？就憑你？老道搖搖頭，“無量天尊，我是萬萬不會信你的！”
老僧也颔首道：“我佛有大智慧，老僧豈會被你诓騙？你究竟是什麽人？”
怎麽給他們解釋呢？許然急得差點拍大腿。
就聽老道又道：“熊和尚，我們繼續，他若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又能繼續看出什麽，我們再考慮要不要收他。”
“阿彌陀佛，時間是最好的證明。”
一僧一道誰也不再理會許然，繼續毫無章法地下棋，仿佛許然根本不存在一般。
許然隻好轉向長清和尚，他始終保持低垂雙手，微微躬身，全神貫注觀看棋局的姿勢。
“長清大師，您緣何在此？”
“長清大師，降龍大師等人一直擔憂您……”
“長清大師，您放心您的身體嗎……”
這一句話出口後，見長清和尚仍舊像木偶一樣，許然終于相信，他是真沒聽見。
無奈之下，許然隻好重新站回老道身後，進入介于有我和無我之間的狀态，再次觀看棋局中的世界。
朦胧的世界漸漸清晰，依舊是那團陰森鬼氣形成的黑雲，聚而不散，似乎有生命一般在不斷壯大……
剛剛看到的畫面，又重新出現在眼前，許然期盼畫面流動快些，又擔心過于心急引起心緒變化，會導緻退出那種微妙的狀态，隻好盡量保持平和的心态耐心觀看。
終于畫面來到南城外那團從地下冒起來的黑氣上。
隻見一顆綻放璀璨光華的法器騰空而起，轉眼間化爲一塊巨石，帶着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壓在陰氣巨蟒上，阻斷了地下陰氣對黑雲的補給……
許然的視線再次轉向那座鬼城，打算看清城中的變化，卻眼前一花，已經回到現實世界，他的前方百丈處，正是小鎮廢墟。
看來副本白天過完，又切換成黑夜的時空了。
趕緊重置副本，許然再次進入廢墟，以飛行奇術全速飛向廣場。
他決定進入石壁後就去看棋盤，絕不跟老僧老道多說一句廢話，太特麽浪費時間了。
……
可惜，他不想說話，老僧老道卻拉着他說。
在他看到陰氣巨蟒源源不斷給黑雲補充陰氣後，老道又道：“咦？你居然能看到這些……”
許然假裝聽不見，盡量維持住那種微妙的狀态，眼見着那法器升空，化爲一塊巨石，鎮住從地底不斷噴薄而出的陰氣。
就在這時，畫面一花，全部不見了，便聽老道氣惱地說道：“緣何不回答我的話？”
知道是老道屏蔽了自己的查看，許然隻好對他道：“巨石是兩位前輩的法器所化，如果我沒猜錯，我們此時便在那法器中吧？”
老道奇道：“你竟然知道這麽多？你究竟是何人？”
“阿彌陀佛……”老僧也擡起頭，“這位施主知道的太多了，老僧已經開始懷疑他的身份。”
你倆能不能換一句台詞啊？
對這種副本裏的NPC，許然也是沒辦法，隻好耐心道：“請問兩位前輩尊姓大名？”
“貧道千幻。”
“貧僧虛空。”
聽到這兩個名字，許然心裏一驚。
他分明在劍宗的典籍裏看過有關兩人的小傳。
這倆人不是五百年前，神仙島和大天龍寺飛升仙界的兩位大能嗎？
當時他們在一年内接連飛升，被傳爲佳話，原來是跑到這，鎮壓陰氣和鬼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