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稍等，我處理一下手上的事情。”黃立成手捂住話筒，示意秘書将電話轉到加密專線。

新.華社駐香港分社被竊聽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香港的報紙還報道過這件事，黃立成的辦公室每天都會讓人檢查一遍，确認沒有被安裝竊聽器。

等秘書報告通話已加密，黃立成這才重新拿起話筒。

“林先生，怎麽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黃立成已經猜到了林宥倫打這通電話的用意，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足。

“黃社長不知道？”林宥倫反問一句。

黃立成聞言先是一愣，然後哈哈笑了起來。

“林先生還是那麽快人快語，春晚的邀請函确實是從我這裏轉過去的，林先生有任何疑惑都可以說，隻要不違反組織原則，我一定知無不言。”

“黃社長言重了，我隻是想知道，這份邀請函不會就是單純讓我去做觀衆的吧？”

黃立成也沒繞彎子，很清楚地向林宥倫表明了态度：“這個主要還是看林先生的個人意願，作爲老朋友，我是非常希望林先生能走這麽一趟，大陸那邊也非常的期待……如果能有一兩位有影響力的香港明星和林先生同行那就再好不過了。”

林宥倫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可以安排他們在春晚上演出嗎？”

“可以，但節目數量不能超過兩個，而且節目内容必須要提前報備審核。”黃立成答應得很幹脆。

“可以接受香港這邊的主持人嗎？”林宥倫又提了一個要求。

黃立成皺了皺眉，這個要求已經超出了他的權限範圍，必須要向上彙報之後才能給林宥倫答複。

“如果大陸方面可以接受在春晚上增加一個香港的主持人，我可以說服無線電視台在除夕夜轉播這場晚會。”林宥倫又往上面增加了一個籌碼。

黃立成知道香港電視台如果能同步轉播春晚意味着什麽，一咬牙就答複說：“我盡量争取。”

“那我就等着黃社長的好消息了。”

放下電話，林宥倫考慮了一陣，接着又拿起話筒，撥出去了一個電話。

“何先生，邀請函你已經收到了吧？是的，明天我也會去，到時候不如同去，正好路上我有些事情想要與何先生商量。”

林宥倫開口邀約，何貫昌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隻是他有些想不明白，林宥倫究竟要和他說什麽？

——

在夜色的掩護下，兩輛轎車前後尾行。

前面一輛車是何貫昌的座駕，不過此刻車上隻看到一名司機，何貫昌本人正和林宥倫并坐在後一輛車上。

林宥倫約何貫昌面談，卻又選擇了這樣一個不是很正式的場合，何貫昌從坐上林宥倫的車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惜到兩人開始交談，何貫昌也沒有得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這次找何先生出來倒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就是想問一下阿龍今年春節有什麽安排，如果有空的話，我想讓他和我去一趟大陸。”

“林先生要阿龍去參加大陸的春節聯歡晚會？”何貫昌甫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根本都沒有轉過彎來，大陸的春晚能有程龍什麽事？

看林宥倫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何貫昌心裏不禁納悶，難道林宥倫想讓程龍到春晚舞台上表演武術不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何貫昌立刻就将其否決。大陸那邊根本就不缺這個，程龍拍動作電影在行，但舞台表演卻不是他的長項。

“我想讓阿龍去唱歌。”

從林宥倫口中聽到這個答案，何貫昌差點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林宥倫一臉平靜，聳聳肩解釋道：“何先生不用這麽看着我，我知道阿龍唱歌水平很一般，但這次讓他去大陸春節晚會上唱歌，看重的并不是他唱歌的水平，而是他的名氣。”

何貫昌糊塗了半天，這時候總算是回過味來，林宥倫指名讓程龍上大陸春晚，看重的是象征意義而不是實際的表演效果。

“這是大陸那邊的意思？”何貫昌試探姓的問了一句。

林宥倫搖搖頭，“目前這還隻是我個人的想法。”

何貫昌松了一口氣，林宥倫沒有直接找程龍談這件事，并且話裏流露出來的意思也不是很确定，也就是說這事還有商量的餘地。

“林先生爲什麽會選中阿龍？”

“因爲阿龍是現在唯一一個在好萊塢打開局面的香港演員，而且大陸這幾年也引進了幾部他主演的電影，在大陸那邊也有不小的知名度。”林宥倫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香港還沒有正式回歸，即便是回歸之後，和大陸的意識形态差距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每年的春節聯歡晚會是大陸最受關注的電視節目，阿龍主演的電影形象比較正面，大陸那邊不會有太多的顧忌，觀衆也更容易接受。除了阿龍之外，香港其他的男藝人都不太合适。”

“林先生希望阿龍能去？”何貫昌好奇地問道。

“這是一個很不錯的機會。”林宥倫點點頭，“雖然阿龍現在的事業重心放在好萊塢，但何先生有沒有想過，他能在好萊塢紅幾年？”

“這個問題，林先生應該比我更有發言權。”何貫昌這麽說并不是客氣，程龍能在好萊塢站穩腳跟，和林宥倫爲他專門打造的幾部電影有很大的關系。

“巅峰狀态能夠保持3到4年就已經很不錯了，好萊塢從來都是一個喜新厭舊的地方，等美國觀衆對阿龍的興趣一過，阿龍在美國的發展差不多也就到頭了。”

林宥倫語氣平淡叙述着自己的觀點，何貫昌卻慢慢皺起了眉頭，他并不懷疑林宥倫的話，隻是在爲程龍的未來擔心。

“那之後呢，林先生覺得阿龍該怎麽辦？”

“那就看阿龍怎麽做選擇了，如果是我，在好萊塢闖出一片天地、功成名就之後就會激流勇退，留下一些餘味，總比讓觀衆們徹底厭倦要好。把事業重心重新放回香港，以後偶爾還可以和好萊塢合作，或者主演一些優秀的香港電影，沖擊好萊塢市場……無論阿龍怎麽努力想要跳出香港電影的局限，他身上始終打着香港電影的烙印，香港電影繁榮，他也能有更好的發展，香港電影要是衰落了，他便是無根之木，光憑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征服好萊塢的。如果眼光再放長遠一點，别說是阿龍，就是整個香港電影，未來也隻有依靠大陸市場才能獲得更好的發展，我們總不能臨時再去抱佛腳吧？”

這些話林宥倫講給何貫昌聽，比當面和程龍說更有效果，因爲何貫昌是程龍的義父，程龍從心底裏會更願意相信何貫昌。

何貫昌不知道林宥倫爲什麽會對大陸市場這麽有信心，但他很願意相信林宥倫的判斷。

在大陸市場還看不到太大前景的時候，林宥倫就開始積極準備，所圖必然不小，林宥倫這些年花大力氣促成大陸和香港之間的電影交流，顯然是在爲以後在進軍大陸市場提前布局。

香港還有六年時間就要回歸了，能夠在這時候登上春晚舞台，對程龍而言确實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即便是未來的電影市場形勢不像林宥倫判斷那樣，這個時候和大陸方面接個善緣也是不錯的選擇。

“好吧，這件事我替阿龍答應下來了。”何貫昌點點頭，接着又問了一句：“林先生想好阿龍到時候去唱什麽歌了嗎？”

林宥倫的助理阿傑從副駕駛座上轉過頭來，給何貫昌遞過來一張歌譜。

“這是我從台灣音樂人李綜盛手上拿到的一首歌，演唱難度不大，練習幾遍就能拿出來。”林宥倫在旁解釋說。

何貫昌接過歌譜，入目第一行就是歌曲的名字：《明明白白我的心》

往下看去，何貫昌心中很快就冒出第一個疑問。

“這是一首合唱的歌曲？”

林宥倫點點頭，“男女對唱。”

“和誰？”何貫昌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林宥倫沒有說話，回答何貫昌的是林宥倫的助理阿傑。

“這首歌是李綜盛爲周小姐專門寫的，原計劃是要放在周小姐的新專輯裏發布，這次情況比較特殊，所以周小姐就把這首歌拿了出來。”

能讓阿傑稱作周小姐的人，自然就隻有周彗敏。

周彗敏也一起參加這次大陸春晚？何貫昌轉頭看着林宥倫，卻沒想到還有一個更意外的消息在等着他。

“小敏這次去不僅要和阿龍一起上台演唱，同時還将擔任晚會的主持人。”

1984年張明敏以一曲《我的中國心》，開香港明星春晚登台的先河，而現在周彗敏又将創造一個新的記錄，成爲第一個登陸春晚的香港主持，要不是林宥倫親口确認，何貫昌都該要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周彗敏并不是香港最出名的女歌手，但因爲她和林宥倫的特殊關系，反而成爲了最合适的人選，這一點便是何貫昌也不會多加懷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