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賈诩所說的,荊州固然富庶但是吳國才上手不過兩年,而且自劉表死後荊北一直久經戰亂,存糧其實并不多,而孫策大軍的供給幾乎全是仰仗于江東諸郡,大軍每曰所需的糧草是源源不斷的從東南運來。
可是供給線拉得太長終歸是有一個毛病的,在運糧途中的消耗太大。運糧的民夫、士卒總不可能是機器人吧,他們也得吃飯,即使是東吳走水路速度很快,糧食運到襄陽之時也得消耗三成。
後世孫權稱帝于武昌,可後來因爲需要東南郡縣的供給使江東之民不耐,居然被迫把都城遷回了建業。襄陽可比武昌還要遠,吳軍在此地已經打了差不多半年的仗,也很疲憊,如果說能夠大勝魏軍也就罷了,可如今可沒有看見取勝之機。
“陛下,曹真魏軍已經往西而去。”呂蒙帶回來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孫策愣了一秒,當下追問道:“西去!你是說曹真所部放棄了築陽”
“是的陛下,曹真在浮橋被沖走的第三天棄城寨西走,去往房陵!”呂蒙答道
房陵在襄陽西面,以“縱橫千裏、山林四塞、其固高陵、如有房屋”得名。由此可見這是一塊山坡丘陵之地,地形險要,和上庸、西城不同,房陵是實實在在掌握在魏國中央手裏的。
“看來曹真是在房陵存有糧草,不然絕不會冒然退往房陵,如此我軍想要在擊敗魏軍就難了。”喬仁歎氣道。
若是魏軍來攻必然會放棄城防、險地,那時他的人數優勢就會被吳軍的戰法磨平,但若是魏軍固守,二十萬大軍攤開來吳軍要想攻城拔寨有些困難,而且容易顧此失彼。
孫策點頭稱是:“敢做抉擇,果于取舍這個曹真是個将才,朕聽說咱們的存糧已經沒有多少了”
“是的陛下!”喬仁作爲太尉掌管吳國所有軍隊的糧草,當然也清楚吳國各地倉禀的存糧。“隻夠大軍三月之需。”
“三月嗎三月之内此戰是沒有結果的,倉禀不可能用到見底,不做留存,看來朕又得退軍了。”孫策雖然好戰但不窮兵黩武,知道糧倉裏還是要留有糧草應急的,不然若是鬧個災荒怎麽辦“咱們是要想魏和談嗎”
“臣以爲各自罷兵就可以了。”呂範難得說一句話,這時稽首道:“情報顯示,魏之冀州已有蝗災,而漢之馬超已經入雍州,如今攜兵四五萬攪得一灘渾水。咱們隻要退軍便是,魏國知道咱們退軍,自個也會退去。”
“可若是魏軍不退反進呢”張昭對呂範這位搭檔問道,“這怕是太冒險了吧!”
“張公,這場大雨不知要下到何時我軍尚且有襄陽城,糧草都已經有不少發黴,何況曹真的魏軍一直以來都是把糧草存放在營寨之中,依某估計多半全部起黴。再加上大雨、氣候驟變,魏軍之中疫病橫行,不少傷兵更是傷口感染,如今的曹真部和曹休部是無力再戰。”呂範伸手在殿外接了一點雨水,握在手中對着張昭說道。
“不止如此,張公!”喬仁也來幫腔,“隻要漢水在我軍手裏曹軍就難以對襄陽造成威脅,不過我軍倒是可以考慮邀請漢軍瓜分上庸三郡。”
上庸三郡夾在襄陽和漢中之間,隔着漢江和魏國的南鄉郡相往,趁着如今雨季到來漢水暴漲,即使不下雨東吳的樓船都能橫斷漢水江面,有此上庸三郡和魏國中央的聯系全部都被隔斷了,而孟達又是個沒立場的人說不定因爲情勢不妙轉而投降也是不無可能。
這一世關羽未死,孟達也就沒了見死不救的惡名,雖然劉封戰死在了上庸,但在喬仁看來劉封在劉備心裏沒什麽地位,不過是備胎,其在蜀漢政權中的地位都還不如孫韶這個備胎中的備胎。好歹人家孫韶都還封了一個虛領的王爵不是。
“太尉,咱們已經錯失良機了。”呂蒙搖了搖頭說道:“不提曹真的大軍正退往房陵,就是漢中的趙雲都随諸葛亮一起出了箕谷,哪還有兵力和咱們共取東三郡呢”
“這倒也是”喬仁點點頭,覺得呂蒙說得很對,現在的确不是取東三郡的良機。“可是東三郡處于襄陽以西,與北岸的南陽郡成鉗制之勢包圍襄陽,與我軍不利啊!”
“這個太尉您就放心吧!東三郡兵馬不多,大概隻有萬人多一點皆是孟達舊部,而曹真的軍隊,疲憊不堪張遼瀕危、徐晃重傷,曹丕不可能把這隻曹魏主力留在這三郡,隻要咱們一退軍,漢水水位梢退這支部隊絕對會退回南陽。到時候東三郡就隻有孟達而已,守雖有餘攻卻不足。而且孟達雖然降魏,但卻是迫于形勢,并不是真心,反而把東三郡搞成了他的讀力王國,有幾分待價而沽的意思,說不得我軍可以招降他。“
“有道理!”喬仁聞言是大覺有理,孟達後世可就是降而複叛最後被司馬懿所斬,三方勢力之中吳國的襄陽離東三郡最近,孟達說不定會選擇降吳。
“陛下,襄陽太守朱然、安南将軍孫桓求見。”
“宣!”
大雨來襲,孫策的大軍不可能還駐紮城外,要事真被洪水淹了可就悲劇,故而自築陽退兵之後,吳軍盡數入了襄陽城,而水軍也停泊在襄陽港中,比起曹真的魏軍可是好得多了,築陽雖然也是一座縣城,但是卻非常的小,而且還被吳魏軍隊給打得幾乎破爛了。
試想一下,半個多月都住在曠野雨中,晚上還睡在帳篷裏,那得多難受啊!
“臣朱然、孫桓,拜見陛下。”二人拱手行禮道。
“坐!”
“喏!”
待到兩人坐定,孫策奇怪的問道:“你二人有何事”這也難怪,朱然作爲襄陽太守要安置這麽多軍隊,又要撫民還要搞防洪、民務忙得不得了,怎麽會有時間來拜見孫策。
“回陛下,襄陽城内的有疫病流行,臣惶恐,故而特來禀明陛下。”
“疫病”
這時喬仁也坐不住了,在座之中他是最熟悉疫病的,他自己也是得過,看着屋外的大雨,喬仁心中便有明悟。兩軍在襄陽一線厮殺了近半年時間,死傷無數并不是每一具屍體都是火化或是入土了的。
特别是陸遜襲擊浮橋時可是有不少魏軍掉入水中,魏軍之中也很是些将士不治而亡,再加上最近大雨不斷,不少陣亡士卒的屍骨被雨水沖出。而且不止是魏軍之中有傷寒流行,吳軍也有隻是不那麽明顯罷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啊!”喬仁不由得感歎一句,接着便開始問道:“有多少人感染,嚴重否”
“回太尉,目前隻有五百餘人感染,症狀也隻是發熱而已。病人已經全部被我移到單獨的軍帳,所有物具都是用滾水煮過,士卒們也全部飲用煮過的水,不吃生食。”
朱然也還是從淮南過來的,知道昔曰合肥疫病的慘狀,當年前途無量的黃策就是死于瘟疫,不然怎麽着現在也至少是個四鎮将軍。而且朱然在合肥也學會了不少防止疫病傳染的方法,一并都用在了襄陽。
“不錯,做得很好!”果然喬仁在聽完之後,忍不住稱贊。“陛下,得讓所有士卒盡量呆在自己的帳内不要多走動,另外您也不能在襄陽,臣弟懇請陛下移駕江陵或者江夏。”
襄陽城既然有了疫病,孫策呆着就不安全了。
“臣附議!”不止喬仁這麽想,幾個重臣也這麽想。
而孫策也是知道事情輕重,再說方才都還讨論着退軍的事宜,順勢孫策也就想退回去了。“好朕先前往江陵,襄陽一幹事務就交給子言了,等疫病結束便退軍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