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牧的出現,并不十分在于将所有的技藝‘完美化’,它更大的作用,還在于爲作爲‘主人’的文斌展現出一種新的思路和戰鬥理念。
而這些,都是文斌從來都不曾想象到的,也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東西。
現在站在這裏,回過頭去看,就感覺好像自己從前走過的,是一條坑坑窪窪的‘鄉間小道’,崎岖,艱難,狹隘,自己需要十分謹慎地邁出每一步,才不至于滑到;然後再看小牧,整個就覺得人家走的那才是寬闊無垠的康莊大道,一馬平川不說,還可以随心所欲地肆意奔跑!
那才是招式真正的奧義!
那才是刀技運用的巅峰狀态!
……話說我以前都在幹什麽呀?
這個時候,文斌整就覺得自己技藝之拙劣,簡直好像一鄉下土包子似的,隻曉得生搬硬套,走老路,走死路,眼界太狹窄,思路太陳舊,完全跟不上趟!
難怪當初老師會說出‘現在你隻是一個人,無論怎麽練,無論天賦、資質有多好,也就是在閉門造車’這種話來。
當時還不是很服氣,現在看來,真的就是這樣,一點都不誇張。
實際上,他覺得老師這都還是口下留情了。
“我隻是希望,你能接觸更多,看得更多,了解更多,而不至于往後出門在外,跟鄉巴佬似的,丢人現眼,更不至于将來某一天,莫名其妙冤死于一些奇門詭術之上,你明白麽?”
文斌忽然十分感慨老師對自己的用心良苦!
自己就好像一個稚嫩的孩童,在茫茫黑暗中苦苦摸索,不曉得出路究竟在什麽地方?而老師,就好像一束光,一根導盲杖,不斷引導着自己,避免着陷阱,避免着彎道,巧妙至極地走向一條所有人都可望而不可求的捷徑。
如果沒有老師的話,現在的我,别說跑,隻怕就跟一初生嬰兒似的,連爬都不曉得往哪裏爬吧?
更甚至,連‘仙道門派’的大門都無力邁進!
不期然之間,文斌心裏面湧現出無限的感激之情,總覺得這輩子能夠遇見老師,并得到他的賞識和幫助,真的是太幸運了。
當然啦,實際上這一切也與文斌自身的聰明才智和不懈努力是分不開的。
可他在看見小牧彪悍到極緻的技藝之後,還總覺得自己努力不夠,所以,在接下來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就更加勤奮刻苦了。
爲了充分利用有限時間,在這一個多月中,文斌大多數時候,都處于‘打坐冥想’狀态,一個人潛伏在腦域中的‘精神空間’中閉關。
他現在腦域中‘精神空間’與現實世界的時間比例幾乎能夠将一天變成三天半,将一個月,變作三個半月,完全可以被當做一項旁人所望塵莫及的‘特異功能’。
當然一直打坐整個人的肌體也是會僵化,會萎縮的,所以他間歇也會從‘打坐冥想’狀态中清醒過來,召喚‘小羽’過來,馱着他到處去找好吃的,填飽饑腸辘辘的肚子。
興緻好的時候呢,就自己在這‘蠻荒’中橫沖直闖,找成群的妖獸做‘活靶子’,練習刀法、仙術、技巧等,不斷提升修爲實力的同時,也保證了實戰經驗的同步增長。
在這期間,他又找到一處山頂斷崖,并發現如果大白天坐在這裏打坐冥想,自己的身體同時接受‘蠻荒’三個太陽的照射,能夠獲得比以往更多許多的天地靈氣,雖然整體來說,并不如在那座‘森林湖泊’中打坐冥想,效果好得那麽變态,可是,如果再加上羅師兄送給他的‘紫光粼紋丹’,實際效果就會翻倍!…,
那樣一來,就比單單隻在‘森林湖泊’中打坐冥想效果更佳了!
既然效果這麽好,文斌當然也希望‘紫光粼紋丹’的翻倍效果能夠在‘森林湖泊’中得以兌現,他也确實嘗試過,隻可惜,這樣神奇的效果,到了那邊,就不賣賬了。
“三個太陽不同波長的光線,同時作用在你一個人的身體之上所産生的光波,與‘紫光粼紋丹’彼此微妙的契合,這一點,是一個關鍵。”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最後,還是老師爲其一語道破了其中玄妙。
“……”
這種事情太玄乎了,文斌也沒聽得懂,反正他就曉得,白天的時候呢,就口銜‘紫光粼紋丹’坐在那懸崖斷壁上打坐冥想,等到三個太陽落坡之後,又改口銜‘藍冰之魂魄’,回去那座‘森林湖泊’之中去打坐冥想,這麽做,就對了。
那‘紫光粼紋丹’是銜服的丹藥,一顆可以用上五六天,六顆下來,就是一個多月,而它的翻倍效果,也不僅僅作用在‘打坐冥想吸收天地靈氣’這一點上面,最關鍵的,還在于它能夠對文斌的仙術、刀術、技巧、身法、力量、速度、反應力等,起到整體能力全方面推波助瀾的扶持之上。
以至于那少年在短短時間之内,進步神速!
當然啦,别看他表面上技藝精進,簡直可謂是‘一日千裏’,‘風光無限’,而實際上呢,私底下這小子可真沒少受苦。
特别是在‘精神空間’中與小牧單打獨鬥,彼此切磋對戰的時候。
昊天的心理變态,文斌是打一開始就領教夠了的,而這個時候,他對他這種精神上的極端病态,又有了更進一步的深刻領悟。
甚至于他給小牧下的命令,直接就是:虐殺!
聽見沒有?先虐,再殺。
在與文斌彼此切磋對戰的時候,小牧就十分忠誠地執行着這道命令。
哇!
那個慘無人道啊!
完全是先好整以暇地将對手玩得個遍體鱗傷之後,再殘忍地一刀屠戮。
那段時間,給文斌的感覺,就好像整日整夜活在地獄中,被抽筋扒皮受盡酷刑一般,不僅被虐待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且在曆經殘酷之後,還要拼了命地爬起來,再戰!
就連低頭求饒都沒有用。
想要活下去,隻有不斷地戰鬥!戰鬥!戰鬥!
否則就隻有死路一條。
老師太狠了……太狠了……太狠了!!!
文斌曾無數次想要淚奔。
隻不過,有句俗話說得好,‘吃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在這一個多月慘無人道的狂虐之下,文斌被逼迫到了極限,出于求生本能,他的潛力也被相當大程度地激發出來,爲了‘不死’,而拼了命地去提高自身的實力,去争取更多的,求得一線生機的機會。
有一回,文斌一敗再敗,死過一次又一次,最後實在是忍無可忍,他氣瘋了,指着小牧就是一頓痛罵,罵完之後,又忿忿然加上一句:“你給我記住,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你給退回去!徹底銷毀你!連靈魂都不留下!”
小牧被文斌痛罵,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不回嘴,也不生氣,直到‘主人’下了必殺令,它才恍然若有所失一般,輕輕歎了口氣,别過臉,望向遙遠未知的彼方,怅然道:“随你的便。”
那一刻,文斌的心仿佛刹那間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似的,一陣鑽心的疼痛。…,
然後他也不說話了。
兩人對峙了片刻,文斌忽然大喝一聲,迎面襲來,就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又與小牧展開了一場龍争虎鬥。
從那以後,類似于之前的話,文斌再也沒有開口提及過,哪怕後面好多次,遭到小牧更加慘無人道的虐殺。
他也隻字未提。
當然所謂的‘特訓’,也并非‘與小牧單打獨鬥’而能夠一言蔽之的,昊天更加注重的,還是文斌對于仙術、功法與技巧的深刻理解,隻有領悟了其中奧義,方才能在施展之時,萬變不離其宗,幻化出更加奇妙的,更加随心所欲的意境。
“你要學會去思考,爲什麽小牧明明和你修爲相當,卻一直能夠百戰不殆?”這句話,這一個多月來,昊天說過了很多遍:“你要仔細觀察它的動作,想明白它的攻擊理念,防禦理念和施展身法的理念,你别看它做得如此随心所欲,好像很簡單似的,而實際上,這其中其實都是有大學問的。”
因爲這個緣故,又常常讓小牧将特定的招式、刀技、仙術,在特定的條件下,一遍一遍地演練給文斌看,幫助他參悟和模仿。
文斌本身很聰明,又加之勤奮刻苦,所以在這一個月的‘特訓’中,幾乎是從未讓作爲老師的昊天失望過,偶爾,還能暴出一點點小小的驚喜。
或許這也是他能夠潇灑惬意地将現實世界一個月的時間當做三個多月來使的特殊好處吧……畢竟,天賦再高,資質再高,‘業精于勤’的根本是不會改變的。
這一段時間,因爲需要照顧‘浮生第七殿’中正在自動擺攤幫忙自己出售存貨的‘自動販售架’,文斌幾乎是每隔一、兩天的時間,就會過去一趟,除了整理殘餘、重新上貨之外,他每次過去,都會順道去一趟之前那座坐落在遠郊的‘賭城’。
‘寓教于樂’嘛!
一天到晚就在研習和被殘酷虐殺中度過,再正常的人,也會變成神經病的。
偶爾,也要學會‘翻本’,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