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這都神馬的劇情?
前腳才‘宿敵關系’、‘萌寵與主人關系’的兩個人,一轉眼的功夫,變親父女了!
老天爺你這玩笑開得也未免太大了一點吧……
“在我年輕的時候,曾與慕長坤一起追求小米她娘,彼此就是‘情敵’的關系,最後由我成功抱得美人歸,從那個時侯,這家夥就對我恨之入骨。”
“小米是海蘭(目測這個名字應該是小米她娘的昵稱)膝下唯一的女兒,長得跟她娘年輕時候極像。”
“……”
“此後,慕長坤知道海蘭跟着我,在一次事故中陷入長久的昏睡之中這件事,由此将仇恨轉化爲滔天的憤怒,曾發誓要讓我以這世上最離奇的方式死去。”
“三個月前,這人無意中在大街上遇見小米,便立即使手段綁架了她,我聞訊前來營救,卻不慎中了他的陷阱……當他得知小米就是海蘭膝下唯一的女兒的時候,便立即想辦法抹滅了她的記憶,又故意向屬下宣稱:小米是他在襁褓中便失散的女兒。”
“……”
“他如同珍惜當年的海蘭一般,珍惜着小米,這個我看得出來,可是,于此之外,他在深愛之中,又夾雜着無以複加的仇恨,恨她是我的孩子,想要逼迫她親手奪去我的性命……可誰知道小米與我,到底是血濃于水,即便她已經失去了記憶,即便她在全然不知情的情況下,認賊作父,可是,當她看見我的時候,還是不忍心下手。”
“……”
“我還知道,他爲了不讓她有恢複記憶的機會,高價收購了‘萬狼窟’所有的‘記憶石’,包括黑市的那些,都被他洗劫一空,甚至是這次‘珍奇異寶拍賣大會’上的那些,也都盡數被其收入囊中。”
“……”
“現已作爲‘古柯’北方一大霸主的慕長坤,爲了鞏固自身勢力,迷惑作爲政治上仇敵的南方皇族,以達到謀權篡位的野心,而不惜将小米許配給當今皇儲,一是爲了在姻親和平的表面下,争取訓練手下軍士、籌集軍備糧草的時間,二是爲了報複我——畢竟,小米是我的女兒并非他的,他因此而嫉恨,也在情理之中……諸如此類,他近期這一系列所作所爲,我皆了如指掌。”
“……”
“而你,南天域,七星海界下所屬第一百零三座‘浮生殿·第七殿殿主’,文斌閣下,不遠千裏來到這‘妖界·古柯’,又有何目的呢?”話說到這裏,通天跟變戲法似的,不知從哪裏摸出來一張手掌大小,厚約三毫米的卡片,拾在手中掂了掂,笑問道。
“啊!”
那、那,那不是我的‘三千界·浮生殿外交特派使者實物卡’嗎?!
什麽時候跑他那兒去了的?
文斌連忙低頭搗鼓佩戴在手指上的‘吞天戒’……果不其然,現如今唯一可證明他真實身份的那張極爲重要的‘外交特派使者實物卡’不見了!
“你……”
真不愧爲做了半輩子的‘盜賊之王’啊,這手法也未免太高明了吧!
“雕蟲小技而已。”對方微笑着,坦然将之原物奉還。
“……”文斌十分無語地收了,于此不予評價。
“哦,對了~在我們出逃之前,你先把這個戴上。”通天跟臨時想起來什麽似的,又不知從哪摸出一隻古銅色的臂環,遞給文斌,順便問他:“學過弓箭嗎?”
“沒。”
文斌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那是一隻裝飾古樸的臂環,上面雕琢着一張遒勁有力的長弓,弓身微微突出于臂環之外,有弓弦,卻無弓箭。
“以前看過人射箭的嗎?”通天又問道。
“嗯,看過。”這個倒不假:不說以前村子裏的狩獵好手,就是‘千佛寺’裏面,也有不少弟子精通弓術,平日裏練習的時候,文斌多少耳濡目染,因故對此略知一二。
“那就好。”通天笑了笑,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不過‘瞄準’、‘拉弓’、‘放箭’而已,閣下是有修爲功底的大家族弟子,相信要做到這一點并不難。”
“……”什麽時候我成‘大家族弟子’了?
文斌一開始沒想通,後來仔細琢磨了一下,明白過味兒來:啊,是了,他看我身任‘浮生殿·第七殿殿主’,一準以爲我的身份應該是‘某個以修仙爲主的大家族的直系子弟’,因爲就常理來看,也隻有這樣,我才有可能年紀輕輕就繼承如此龐大的一份家業,成爲‘浮生殿·七殿主’……
隻可惜我不是呢。
我隻是個一名不文的小人物而已。
當然這話文斌是不可能說出口來的,他聞言也隻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咻~
兩人閑話聊天的功夫,通天又重新幻化做那隻體格碩大、毛色雪白、渾身傷痕累累的大白狼,并且口吐人言(‘諸世界通用語’),道:“雖然我并不知道,你究竟是用的什麽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這裏來,且能在安然營救我之後近五分鍾内,不見任何動靜,也沒有任何追兵,但是我知道,恐怕你要若來時一般再安然退出,很難。”
“……确實。”
文斌苦笑一聲,坦然承認道。
當然這并不是真話,說實在的,他若真想要出去,其實也并不算太難,隻需要再厚起臉皮向老師要一枚用于隐身的靈丹妙藥即可,但是……
由之前短暫的接觸可知,通天是個極精明且有手段的人物,如果自己真的露出蛛絲馬迹(就譬如:用于‘隐身’的這麽高級的靈丹妙藥,你哪來的?),那保不定能被他揭了老底,連老師的存在都要被他拐彎抹角給套出來了(這位可不是和小箐一樣,能拿‘夢中的老神仙’就糊弄過去的主啊——雖然小箐肯定也并不是真信,但是因爲她對他絕對的信任,所以她不會刨根問底,而這位卻不能……)。
既如此,還不如什麽都不說,明哲保身,以求清白。
“那,上來吧!”大白狼略微低了低頭,笃定道:“我寒夜也不是那忘恩負義之徒,既然閣下肯舍命相救,那麽,無論如何,哪怕殺機四伏,我也一定會豁出性命将你送出這座城堡。”
寒夜?
‘通天’果然隻是藝名,這才是他的本名吧!
文斌看了他一眼,不知爲何,忽然打心底升起一股極大的信任感。
“這是一件法寶吧?”而在這之前,文斌仍不忘撸起衣袖,将之給予的那隻臂環扣在左臂上面,随即,一張真實的牛角長弓便蓦然幻化而生,出現在文斌的左手之中。
“咦?”莫非隻有弓?文斌好奇怪:“箭呢?”
通天咧嘴一笑,示意道:“你試着拉一下弓弦?”
拉弓弦……
文斌依言照做,側步開臂,将一張牛角長弓拉得猶如滿月一般!
“好!”
之前聽說他不會用弓,通天本來也不怎麽指望,可沒想到這少年放手一拉弓,居然姿勢端正,有模有樣,看得他忍不住爲之低聲喝彩!
而文斌充耳未聞,在那一刻,他隻一心專注于手中弓箭之上了。
不知何時,指間多出一隻仿佛紫光凝聚而成的長箭,文斌心神一凜,下意識意氣風發地松手,向着身後敦厚的牆壁,一箭射了出去!
嗖——
咚!!
“什麽聲音?”
“怎麽回事?”
“好像是關押白狼那下面傳來的……”
“走,去看看!”
“……”
文斌愣了一下,随即發現因自己一時放縱,竟然暴露了目标!
“快上來!”通天也發現了,連忙低聲喝道。
這個時候,文斌再不敢獨自在那裏秀什麽‘百步穿楊’之類的了,連忙翻身騎在面前那隻碩大的白狼的背上,整個人低調地匍匐着,一動不敢亂動。
呼——
霎時間,耳畔風聲乍起,文斌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就看見那高大威猛的白狼宛如離弦之箭一般,狂飙上階梯,左突右閃,轉瞬之間,沖散了疾走而下的數名獄卒守衛,‘砰’地一聲,一頭撞開前面沉重敦厚的木門,仿佛平地掀起來的一陣狂風,呼嘯而過!
好快!
文斌從來沒有嘗試過如此驚豔而神奇的移動速度,什麽猛虎獵豹,全然不在話下!
就連之前自己幻化做‘妖魔境·初階’的妖獸,在奔走逃命的過程中所爆發出來的移動速度,都沒有這麽恐怖……這樣的速度,若要硬找一個與之相媲美的參照物的話,那,或許當時在自己身後緊追不舍的碧雪青花巨蟒(這裏單指大的那條)應該與其差不多。
在這樣的移動速度中,就連眼神極好的他,都幾乎看不清周圍的事物。
隻知道場景如飛般往後倒退,牢獄、階梯、青石鋪就的地闆……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時光流逝一樣,飛快地往後倒退着,這其中,還包括一波又一波迎面而上,卻被通天一鼓作氣沖殺開來的獄卒守衛,看見他們驚慌失措地吵嚷着,手中擎着一隻隻明豔跳躍的油脂火把,拼命想要阻止,卻全然無能爲力地被于霎時之間,抛諸于腦後。
……文斌真的很難想象,這樣靈敏卓越、如風一般自由,無拘無束的一頭漂亮的白狼,一位縱橫于諸世界之間,天不怕、地不怕的‘盜賊之王’,又怎麽可能會在未曾掀起軒然大波的前提條件下,就被人輕易地捉住呢?
他想不通。
最後,還是老師在心下似無意笑歎的一句話,爲文斌解了惑:
“他自己也說了,‘血濃于水’,我想這個道理,不僅作用于小米,反過來也應該能作用在他自己身上吧。”
是啊,畢竟‘血濃于水’,如果在小米先被敵方生擒活捉的情況下,要逼迫通天就範,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是一個殘酷的世界啊!
——殘酷得就一如燈火通明、摩肩接踵、喊殺震天的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