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０００崀珊＝１卡貝”

文斌詫然：“那豈不是說，這種‘諸世界通用貨币’的價值與我們那邊的‘紋銀’相當咯”

“啊，”昊天點了點頭：“你要這麽說……也對。”

“換句話說，如果将‘崀珊’替換爲‘紋銀’，那麽這隻‘納戒’的實際價值就相當于‘１００紋銀’咯！”

“是呀！”

“這麽便宜啊！！”

文斌忽然之間好感慨！

想當初他知道‘１０００紋銀＝１卡貝’，并依照這個比值，在‘浮生殿’中換到第一筆錢的時候，那欣喜，那興奮，那種發自内心的‘大掙了一筆’的快感……至今還曆曆在目。

現如今似乎又要‘曆史重演’了……

哦，等下！

“我不能光看它的價格，還得審核它的質量才行。”文斌定了定神，在心下慎重地告訴自己：“所謂‘便宜無好貨’，我不能光被它表面的價格給迷惑了。”

于是，又凝神聚氣，運用體内的‘天地靈氣’仔細感知其中空間。

嗯……

該怎麽說呢

其中空間，大約與一隻大半人高的落地式水缸相當，相比之前所知的那位‘同門師兄’花六十八萬紋銀購買的，其中空間僅相當于一隻普通旅行箱的‘納戒’，更大出十倍不止。

而且在價格上又便宜這麽多……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好事”文斌就搞不懂了。

他又再仔細感知了手中那隻‘便宜貨’一遍，一番忖量下來，似乎若有所悟：“這隻‘納戒’的外觀打磨得圓潤、平整，‘納石’除色澤亮度不夠之外，形狀倒也還算漂亮，看上去并沒有任何問題。

嗯……

我想它的問題在于其中‘内部空間’。

不規整。

雖然在大體形狀上面，近似于一隻水缸的樣子，看上去并沒有什麽問題，可是，就憑我以往的經驗：所有上得了檔次的‘納戒’（實際上不管是‘納戒’還是‘暗夜星辰’，還是‘吞天戒’，都是如此），其中空間無論大小，都是十分規整的。

或長方形，或正方形。

絕不可能出現這種好像‘水缸’一樣的‘随意形’。

“……”

文斌似乎已經能夠猜到它爲何這麽便宜了。

爲了證實自己的猜測，他放下手中的，又從旁取了幾隻同類的‘納戒’，拾在手中仔細地感知。

果不其然，其中空間或呈‘圓形’、‘橢圓形’，或呈‘多邊菱角蜂巢型’，又或呈‘平底漏鬥形’，在大小上雖然與之前的‘水缸’并無特别大的差異，當其形狀各種各樣，稀奇古怪。

雖然還不至于破陋到和山岩峭壁一般棱角分明（看得出來其中空間還是經過一番打磨了的），但‘不規整’也是顯而易見的。

換句話說，眼下這一批正在被以極爲低廉的價格出售的‘納戒’，在其‘品質’和‘檔次’上面，較之市場正價出售的，要較次一等。

……若要說得再明白一點，就是‘次品’。

商家之所以跑到‘浮生殿’來廉價打折，純粹是爲了處理手中囤積的一批‘次品’而已。

“原來如此……難怪這麽便宜呢！”

想通了這茬，文斌不由得暗自點了點頭，不再糾結。

“不僅如此。”

一直在身旁‘飄來飄去’晃蕩不安的昊天搖了搖頭，更深一步剖析道：“它之所以這麽便宜，還與它的原産地有關。”

“我剛才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家店裏從老闆到夥計，其眼珠皆呈墨綠色，并且隐藏花紋，他們膚色黝黑，面色憔悴，神情雖然因薄利銷售的速度而暫時顯得有些亢奮，但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了他們内心的惶惑與空虛。”

“由此可見，這些人全都是身處‘坎納狄彥’種族食物鏈底層的‘納石原礦開采商’和‘常年賣力氣活幫工們’。”

“而‘坎納狄彥’種族對‘納石’這種原礦有着天生敏銳的嗅覺，相傳整個大千世界現如今已經發覺出來的近萬個‘納石原産地’中，有百分之八十出于‘坎納狄彥’種族之手。”

“其實，若僅按照‘納石’的适用及大範圍開采程度來說，這應該是一個十分富庶的種族，隻可惜他們在修煉上（無論‘修仙’還是‘修魔’）天生悟性極低，在武力上無論如何也強大不起來，因此常年備受豪強掠奪者的欺詐與壓迫，至今仍然窮困潦倒。”

“……又因爲其眼珠色彩漂亮，光澤度高，其中蘊含瑰麗而繁華的紋樣，在黑暗中有着比‘夜明珠’更加優雅美麗的光芒，且各人皆不相同，所以也常有血腥殘暴的富商對其進行大規模捕殺，并剜去一雙眼睛放市場上當做奇珍異寶向上層社會的大家族或大勢力出售。”

“說起來，也是個曆史相當悲哀的種族。”

“……”

文斌默然，片刻，反應過來：“您是說，他們這家店裏的‘納戒’之所以賣得便宜，是因爲出自于‘納石原礦産地’的緣故”

“然。”

文斌輕輕歎了口氣。

爲了掠奪資源，各種族之間的戰亂從古至今，未曾斷過，關于這一點，其實平時老師在跟他‘授課’的時候，就已經十分明确地講過，文斌心裏面知道，當時由于本身身處‘和平境域’的緣故，光聽老師說，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十分遙遠，并不真實一樣。

而這時候，他親眼所見，看見這家店裏從老闆到夥計，一個個皮包骨頭、面黃肌瘦，又得知他們整個種族常年遭人殘害，其境遇十分的艱苦悲慘……文斌嘴上不說，心裏面卻不由得生出幾分憐憫。

要是我能夠幫得了他們就好了。

要是這個世界上能夠有一部專門爲受苦受難的窮苦平民制定的，爲了維護他們的安全與權力而存在的至高法典就好了。

好遙遠……

忽然之間，感覺自己有點像是在癡人說夢一樣。

僅憑他現在的力量，想要幫得了他們，真的還太遠太遠。

或許，想要讓整個世界和平安定并不是做夢，可是，至少就現如今而言，這個夢想的兌現者并不是他。

好高骛遠并沒有任何實際的意義，始終還是要腳踏實地做好當前才是真的。

該怎麽做才好呢

文斌躊躇片刻，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轉過背向着正忙着應付身前幾名客人的老闆走去。

“你說什麽”

“叫你孝敬咱們哥兒幾個一人一千多羅你敢拒絕”

“你知道哥兒幾個是誰嗎”

“哼，我老實告訴你，你今天是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否則大爺我砸了你這家店！”

文斌還沒來得及湊攏過去，就聽見那将店老闆團團圍住的四名客人連吆喝帶要挾的，在那裏跟潑皮流氓似的，肆意地纏着人家耍無賴。

文斌微微一愣。

……我說呢，這幾個人老圍着老闆嘀咕什麽，原來是‘地頭蛇’呀！

文斌在心下鄙夷地冷哼了一聲。

“大爺，求求你們，行行好吧！我們這都是貼着老本的血汗錢，全都處理貨呀，一共都掙不了幾個錢的，哪裏還有多出來的孝敬您的求求你們了，饒過我吧！”

在四人咄咄逼人的嚣張氣焰之下，老闆急得滿頭大汗，不得不放低了身段，對着四人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跟那求神拜佛似的，一副卑微得實在已經不能再卑微了的樣子。

局時因爲‘商品打折、薄利多銷’的緣故，店子裏的客人還是蠻多的，這幾人雖然将老闆逼進了角落，可旁邊難免有夥計心存不平，站在一邊對着四人怒目橫眉，一副就等着老闆一聲令下，立馬能沖上來跟他們拼了的架勢。

所幸老闆還算神志清醒，一邊小心翼翼地應付眼前這些潑皮流氓，一邊暗中沖旁邊的夥計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把事情鬧大。

幾個人在角落裏說的話，在附近選購‘納戒’的一些客人也聽見了，紛紛直起腰來，有一眼沒一眼地向這邊望過去，似乎都暗自察覺到了一絲不好的兆頭，或低頭彼此壓低了嗓音議論紛紛，又或幹脆退避三舍，盡量往距離他們更遠的地方走去。

還有的見勢不好，幹脆連手上的東西也不要了，直接掉頭走人。

幾人在角落裏這麽一鬧，以至于旁邊老大一片折扣商品區空蕩蕩的，壓根就沒幾個人。

在這種時候，唯一還主動往那邊走過去的，也隻剩下文斌一人。

“混賬東西！”

四名‘地頭蛇’中的一人忽然大喝一聲，身形一晃，蓦然搶前一步，一把提起老闆的衣襟，跟要債似的，豎起雙眉，大瞪着銅鈴般的一雙眼睛，兇神惡煞道：“什麽沒錢老子管你這些！少跟你大爺來這套！！”

嘩——

他這一嗓子肆無忌憚地放出來，整個店裏所有人都聽見了，原本正在店内各大商品區内穿梭的顧客一下子跟退潮似的，迅速地湧向小店門口，連門檻都不敢邁進去一步，少部分縮了縮腦袋，眼不見爲淨，掉頭就走，更有大部分好事之徒，雖說出了店門，但眼瞅着接下來‘有戲’，秉着‘稀奇古怪，不看白不看’的心理，又舍不得走，全縮在門口，伸長了脖子往店裏面琢磨，一臉即怕事，又好事的表情。

“怎麽回事”

“哎喲吓死我了，我都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呢！”

“這四人我倒認識，‘浮生第七殿’裏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修爲不多高，脾氣倒不小。”

“對，我也曉得這個，說起來，好像是他們其中之一……就是那個拽着老闆領口的，和官方的人有什麽關系似的。”

“什麽關系”

“……應該是這裏面某巡邏執法的手下喽啰吧，我上次還親眼看見他們将訛來的錢拿去孝敬某巡邏執法呢！”

“竟然有這種事！”

“哼，你以爲呢沒跟官方有點關系，‘地頭蛇’都這麽好當的”

“說得也是……”

“唉，可憐這家店的老闆，今天又要倒大黴咯！”

……

小店門外，一群好事之徒壓低了嗓門，在那裏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