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說起時間差,那我豈不是在這裏面修煉效果更好?”
提及這個,文斌就順藤摸瓜地想到:“反正我在這裏面修煉十年,才相當于現實世界中的一天,那,這樣一來,豈不相當于,我十年的修爲,隻需要一天就達成了?”
若是真的能這樣,那可就太讓人熱血沸騰啦!
“理論上是這樣的沒錯。”
昊天淡淡地斜睨了他一眼,平闆而沒啥感情地接口道:“但,實際上是不可能的。”
“啊,爲嘛呀?”
文斌一下子好失望呀!
“因爲這裏的天地靈氣實在太少了,都被你一個人吸收了,還要不要人家當地居民活?再說了,由于‘物質界’不對的緣故,你無論在這裏怎麽修煉,都帶不出去。”
“你說這麽腦殘的問題,人家設計者會想不到?”
“要能鑽這個空子,這世上不知該出多少絕世高手了,還等得到你今天才‘意外’地發現這一‘系統漏洞’?”
“省省吧,就你這麻瓜腦袋能夠想得到的,早不知有多少超天才都早已經想到過了,你還是安安分分的,按照爲師我給你鋪築的捷徑,好好生生、勤勤懇懇地修煉,在現階段把基礎打好,成長速度自然而然就已經是一日千裏,非尋常凡夫俗子可比拟得了的了。”
“……好吧!”
雖然美夢破滅之後不得不接受殘酷的現實,但是文斌相信老師是一心向着自己的,他爲自己所另辟蹊徑指出來的,一定是一條旁人望塵莫及的登天捷徑。
又更何況,從自己修爲的進步速度之上,也已經充分地證明了這一點。
飯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貪心不足蛇吞象’這種事情,是要被撐死的。
文斌再次深刻地感悟到了這一千古不變的真理。
……
由于人緣實在太好了的緣故,吃完晚餐之後,文斌又受到‘蘑菇一家人’殷勤備至的邀請,跟他們神侃了一番自己‘南征北戰’的旅途見聞,管他真的假的、有的沒的,都口沫橫飛地拿出來一通胡謅,吹得個天花亂墜,不明真相的,還以爲那牛都成群結隊地在天上飛來着。
一通神吹之後,唬得那‘蘑菇一家人’對其更是敬佩、羨慕不已,真巴不得自己什麽時候也有一天,能好像這位年輕有爲的‘領主大人’一樣,可以行遍千山萬水,看盡世間繁華,豪邁大氣,一擲千金,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度,那不知該有多好啊!
至少,文斌在巧舌如簧般跟他們叙述他那些‘傳奇經曆’的時候(其中真假參半),就是一副四平八穩、面不改色的尊容。
真是好氣度啊~
看見圍坐在圓桌前的‘蘑菇一家人’投射過來的,推崇備至的眼神,文斌不禁暗自好笑:要是他們知道我這都瞎胡編亂造出來哄人的,不知道會不會群起暴動,将我圍攻暴打一頓然後一腳踹飛出去?
還好(神吹)功力深厚,沒有露餡兒,萬幸!萬幸!
就這麽一直神侃了兩個多,近三個小時。
終于,年紀最小的那娃實在撐不住了,兩隻眼皮打着架,不知不覺倚靠在母親懷裏就睡着了。
而就在‘蘑菇母親’抱他回卧室休息的時候,一直坐在文斌身旁聽故事聽得入了神的‘蘑菇小蘿莉’也忍不住大大地打了個呵欠,雖然還有些意猶未盡,但實在瞌睡來昏了,就親昵地拉着他的手,要求大哥哥陪她回屋睡覺。
“呃,好吧……”
雖然文斌因爲在思想觀念上覺得‘男女授受不親’而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覺得這反正都還是個還沒長成少女的小姑娘,自己對她來說,就好像長輩一樣(雖然實際上按照‘精怪’的年紀來算,沒準這丫頭的實際年紀比自己還大出一大截)。
說起來,就連‘物種’也不盡相同呢!
嗯~應該沒關系吧?
于是就答應了。
蘑菇小蘿莉高高興興地牽着他的手,跟獻寶似的将文斌拉進了自己的房間。
咦?
這裏不是一片小小的農田嗎?
哪裏來的床?
哪裏來的家具?
莫不是走錯地方啦?
難道他們這兒的‘卧室’都是這副模樣的?
文斌好奇死了的同時,忽地又發現,自打進門之後,那隻紮在小蘿莉腦後的‘長辮子尾巴’就開始飛快地自動解開,待完全披散開來之後,又各在兩邊取一绺長發,編成兩隻細小的辮子。
“你這是在做什麽?”文斌見狀奇怪得不得了,也懶得跟她打啞謎,直接就開口問了。
“哦,你說這個呀!”小丫頭下意識地往腦袋後面看了一眼,嘻嘻笑道:“這是爲了驅趕蚊蟲而設計出來的樣式了啦~”
她說着,一邊十分形象地将剛剛紮好的兩隻‘長辮子尾巴’左右晃蕩着,甩來甩去,一邊跟文斌解釋道:“白天的時候,就将尾巴紮成一條辮子,這樣下地幹活的時候,甩來甩去就可以精準地拍死不少蚊蟲,但晚上因爲我要睡覺的緣故,就做不到這麽精準啦,所以就紮兩小辮子,灰來灰去将企圖跑來叮我咬我的蚊蟲驅趕開來就可以了。”
“……”
真先進。
文斌頓時無語,且歎爲觀止。
然後他杵在那裏,又看見身旁那小丫頭縱身一躍,整個兒跳進面前的‘農田’,埋進其中,隻露出頭頂上那隻漂亮的‘蘑菇帽子’,在裏面搗鼓了一會,又跳起來,暫時性淩空懸浮着,歡喜地詢問道:“好不好看?”
“啊?”
“睡衣呀!”
“哦哦!”
文斌這才注意到:原來她剛剛跳進‘農田’裏面,片刻的功夫,就換了一套設計得跟‘草莓冰激淩蛋卷’似的超萌,超可愛的睡衣,裙擺處還泛着雪白的蕾絲花邊,背後系着一隻用于收腰的,大大的蝴蝶結。
“真好看……”
實際上他隻覺得她這副形象,就跟‘外星人穿裙子賣萌’一般,怪異無比,不過這種太過直白的話,他害怕說出來會傷到人家小蘿莉的自尊心,便沒好意思往外直說。
“真的呀!”
蘑菇小蘿莉高興昏了,連忙又興奮不已地告訴他:“我還有好幾套很可愛的睡衣呢,你等一下,我全都穿給你看呀!”
“不用了……”
話音未落,那小蘿莉‘撲哧’一聲,又埋土裏去了。
不一會,又換了一身同樣萌系超可愛的‘草莓兜兜裙’跳出來,問他:“好看嗎?”
“好看……”
文斌一臉麻木地答道。
“你再等一下呀~”
“真的不用了……”
一句話還沒說完,對面人都不見了。
文斌哭笑不得,總覺得這樣的情形似曾相識……
女孩子都這性格的嗎?
感覺貌似也不像啊!
嗯……
之所以如此,大約是因爲他家萌姑娘與這小丫頭屬于一個類型的緣故吧。
文斌無奈地在心下歎了口氣,無計可施之下隻好逢場作戲地看着那小丫頭換着花樣地在自己面前大展‘睡衣秀’。
陪她玩了一會,最終那小姑娘過夠了幹瘾,終于消停下來,告訴他:“實在太晚啦,我真的要睡覺了,不然明天早上就起不來了~”
“嗯,好的。”
文斌巴不得,連忙面帶微笑地跟她灰了灰手:“做個好夢~”
“好~”
小蘿莉也睡眼惺忪地跟文斌灰了灰手,然後鑽進‘農田’中央部分,隻留下‘蘑菇帽子’在外面,就不再動彈了。
文斌害怕她一會還有什麽動靜,沒敢立馬撤退,就站在旁邊稍候了一會。
就很神奇地看見她那隻‘蘑菇帽子’上面好像‘觸角’一般,漸漸長出一根根長長的白色毛發,它們就好像随着水流滌蕩的水草一般,浪漫地向着無盡的星空延展着,在微風中飄來飄去。
“……”
我的老天爺,這是什麽,毛絨絨的,好吓人啊!
“有什麽好吓人的?”與此同時,就聽見心下傳來老師戲谑的聲音:“隻不過是她的‘尾巴’而已,你剛剛還看見過的~”
“呃,‘尾巴’?”
“嗯,不信你看~”
正說話之間,文斌忽地注意到,在那隻漂亮而寬大的‘蘑菇帽子’兩端,又漸漸冒出兩隻細細長長的‘長辮子尾巴’,完全舒展開來之後,它們就好像‘撥浪鼓’的兩隻‘鼓點’一樣,潇潇灑灑地在‘蘑菇帽子’周邊灰來灰去,怡然自得地驅趕着蚊蟲。
與此同時,文斌感覺周邊的空氣都好像水紋一般輕柔地滌蕩起來,一波緊接一波,起伏不斷,連綿不絕……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勢’。
不知是千古傳承的咒語,又或者别的什麽,在這樣甯靜安詳的環境之下,文斌情不自禁全身心地放松,靜下心來,仿佛還能聽見花草的呢喃細語,泥土的芬芳,甚至和煦的微風在淺吟低唱……
就好像快要睡着了一樣。
可實際上卻又沒有。
感覺自己似乎沉浸在一種半夢半醒的,于無形之中被催眠了的狀态之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文斌蓦然驚覺,從這種狀态之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忽地發現眼前呈現出了一番可遇不可求的奇景:
就在九天之上,那無窮無盡的星河之中,一顆顆繁星仿佛受到召喚一般,星星點點地墜落下來,一點一滴地落在‘蘑菇小蘿莉’那一根又一根雪白細長的‘觸角’之上(實際上是人家的‘尾巴’了啦),就好像天降雨露,滋潤着幹涸的小草一樣,漸漸浸潤進去,成爲小蘿莉身體中的一部分。
這是一個逐漸積攢的過程。
沒過多久,他就發現小蘿莉露在外面的那頂‘蘑菇帽子’開始在夜色下淺淺淡淡地發出盈盈的微光。
“太神奇了!”文斌詫異不已,忍不住在心下驚呼:“簡直不可思議!”
“呵呵,很漂亮吧?”
心下傳來老師略帶歎息的聲音:“你看,懸浮在九天之上的,那些璀璨的光點,它們并不是真正的‘星辰’,而是‘天地靈氣顆粒’,也就隻有在這種時候,才會通過這種特殊的方式隕落下來,‘潤物細無聲’地滋潤着這片瑰麗富饒的大陸上的一草一木。”
“這樣的過程,對他們來說,非常的重要,彌足珍貴,甚至可以說是‘神聖’且‘不可替代’的。”
“就這樣你還舍得來和他們搶這麽微薄的一點‘天地靈氣’嗎?”
“……”
此時此刻,文斌終于明白過來爲何老師堅決反對自己在這片大陸上修行練功了。
真的是因爲這裏的‘天地靈氣’實在太少了,而這對當地居民來說,又是賴以生存的‘生命之源’。
他又怎能爲了一己之私,而剝奪原本就應該屬于他們的好東西呢?
靜靜地凝視着‘農田’裏睡得恬靜安詳的小女孩,文斌默默無語,忽然感覺這一刻如此親切可愛,如此平凡卻又動人肺腑,輕柔美好得就仿佛随着無盡的夜色一起悄然融入了記憶深處,銘刻進了靈魂之中,讓人久久難以忘懷。
但願這樣的靜谧美好,能夠在這片與世無争的大陸上,千秋萬載地永遠流傳下去。
……簡直就好像‘世外桃源’一樣。
文斌深吸口氣,擡起頭來,眺望向無盡的燈火熹微的遠方,發自肺腑地如此在心下感慨道。
或許,有一天,當我疲于功名利祿,疲于奔波勞苦,疲于人心險惡與無休止的争搶掠奪的時候,也可以隐居到這裏來,喝茶品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一段與世無争的甯靜祥和的日子?
……
啊,癡人說夢吧?
想到這裏,那魂遊天外的少年不禁有些疲憊地眯起雙眼,自嘲地苦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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