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太恐怖了。
太讓人驚栗、驚駭、驚蟄,而後不知所措了。
别人心裏面是怎樣想的不知道,至少對于小箐來說是這樣認爲的。
在那一刹那,她愣住了。
若不是因爲前面一招直接将boss大人掀得個人仰馬翻至今尚還沒爬得起來,估計這個時候她早就被對方一爪子撕成碎片了。
可是這些都不是問題的關鍵。
關鍵是,關鍵是——此時此刻,她特别想要放棄一切作爲‘人’的理智,以一種原始的,作爲‘生物’感性的本能,如颠如狂地放聲大叫!
太……
太卑鄙了!
太可惡了!
太混賬了!
無恥!歹毒!喪心病狂!!
他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他怎麽能!
啊啊啊,我好想撲上去跟他拼了——
可是!
冷靜啊,冷靜啊!
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忍……
忍!
驚栗、恐怖、憤怒、痛恨、憎惡!
所有這一切狂熱的,刺激的,猶如波濤洶湧一般的思想感情在小箐腦海中激蕩翻騰,掀起了滔天巨浪,迫得她簡直恨不得立馬棄了boss,瘋狂地撲上去跟他們拼命!!
可最終還是強忍了下來。
因爲…她現在并不是一個人。
她還有同伴。
一個足以讓她信賴的,可以交心交命、毫無顧忌的同伴!
她答應過他的。要牽制這群人十五秒鍾(雖然現在算起來,這個時間肯定早就已經過了)。
不可以到處亂跑啊!
要冷靜!要冷靜!要冷靜!要冷靜!要冷靜!要冷靜——
深呼吸……
吸,呼。
吸,呼。
吸,呼。
“呼……”
好不容易,經過一連串透徹肺腑的深呼吸,小箐一腦袋熱血澎湃、頭皮發麻、神經緊繃的即時感覺方才稍微有所好轉。
至少,她能夠抑制住自己不顧一切地撲上去與之以命相拼的沖動,暫且将滿腔怒火發洩到面前那位倒黴的袋鼠米奇身上,這就已經是最好的了。
而實際上。大約三秒鍾之後。小箐就發現自己真的想多了。
因爲,這個時候,對方那一群卑鄙無恥的混帳東西們已經全然摒棄了發生自己在眼皮子底下的那一場喪盡天良的屠殺,轉而又将所有注意力傾注到了她的身上。并且。在那名爲首者的率領之下。一群人肆無忌憚地揮舞着手中的屠刀,以‘毀滅者’的姿态,嚣張且狂暴地。蜂擁而上!
小箐冷冰冰地望着他們,忽然之間,就仿佛冰消雪融一般,眯起雙眼,粲然一笑。
“真慢!”
她說:“已經足足過了一分鍾了呢!”
而後便毅然摒棄了boss,猶如一頭機敏迅捷的獵豹,風馳電掣一般抽身大幅度往後跳去。
嗯?
這是什麽情況?
她怎麽會做出這種反應?
不太正常啊!
面對眼前十分詭異的局勢,那一群手持殺人利器,喊打喊殺蜂擁而上的惡棍們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便又不約而同地在心下告訴自己:管他呢!這八成是那小丫頭爲了絕地逃生而故作姿态裝出來的吧!
不要理她。
不要爲之所迷惑!
我們就撲上去将其碎屍萬段就行了!
……雖然這小姑娘長得挺漂亮的,就這麽殺了實在可惜。
但事态緊迫,也确實容不得我們再心慈手軟了!
上吧。
殺了她!
連爲了她從旁幫腔的穆刹(之前那名黑熊少年)都死了,還能讓她再相安無事地活着?
不合常理啊!
是的。
在現在這種時候,大約對方所有人心裏面都是這麽想的吧,于是他們也大都是這麽做的。
但是這個時候并非‘和平年代’,而屬于‘詭計多端’的戰亂時期,事态變幻太過微妙,已全然不在其算計的範疇之内了。
其最讓人匪夷所思的一點,就是:一群人明明前一刻還在喊打喊殺地往前沖,可下一秒卻全都杵在原地不動了。
不過,他們倒不是不想要再繼續追殺上去,隻不過就在那一刹那間,忽然發現自己身不由己,竟然動彈不得了。
咦?
爲什麽動彈不得了呢?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衆人下意識地低頭,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一雙腳已然被由打地底滋生出來的荊棘藤蔓緊緊地糾纏、限制,從腳踝,到小腿,再蔓延到膝蓋、大腿,竟然在一眨眼的功夫,全然爲之所俘獲!
這是什麽?
這是一個讓人費解的,匪夷所思的問題。
衆人還沒來得及想明白了,忽然間又有了新的發現——
直徑約莫八丈範疇的土地表面上,平白附着了一層森冷寒冰!
……不,不僅僅隻是地面,還包括自己的一雙腳,竟然已深陷寒冰之中,被牢牢地禁锢!
寒徹透骨的冷!
冷到麻木,冷到失去了知覺……
可是這究竟是爲什麽呢?
直到這個時候,衆人依然還是一腦袋迷惘疑惑,流露出一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樣子。
可是事以至此,還并沒有完哦!
下一刻,原本被凍得已經失去了知覺的雙腳忽然又感覺到一股源于大地深處的,颠絕狂暴的灼熱……
好燙!
那種感覺,就仿佛接觸到了火山爆發之前在地表之下爲了醞釀那一場毀滅性的腥風血雨而迅速積蓄着狂暴的能量。紊亂融稠地肆意流淌的岩漿一般!
好燙!好燙!好燙啊!!
所有人被燙得恨不得跳腳,可偏偏又被寒冰與荊棘牢牢地桎梏在那裏,分毫動彈不得,所以他們所能夠做的,就是痛苦地悲鳴嚎叫,以及拼了命地掙紮!
該死的荊棘!
該死的寒冰!
這到底是什麽呀!
爲什麽地底之下會在陡然之間,變得這麽燙人?!
啊啊啊啊——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我……
忽然之間,所有人都愣住了,在那一刻,甚至連拼死掙紮都忘記了。
爲什麽呢?
不。不爲什麽。
隻因爲。他們蓦然發現,周邊十丈開外的範疇的地面已然爲殷紅明亮的岩漿所吞沒,而自己,以及己方所有人。全都深陷其中。頃刻之間。就要爲之所吞沒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轟!!
果不其然,下一瞬,已全然爲岩漿所吞沒的地面發生了劇烈的大爆炸。真的就跟火山爆發一樣,由地底噴薄出灼熱的岩漿,猶如禮花散射一般,漫天肆意飛濺!
美女蛇、鼹鼠君,還有那隻巨型的七星瓢蟲,以及‘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boss大人,隻因爲動作反應稍微慢了一點,便就在那一瞬之間,十分不幸地在那場劇烈的大爆炸之中,酣暢淋漓地死于非命。
所剩鳄魚青年與後面三名新來的‘陌生人’修爲較高,動作反應較快,都趕在了那一場緻命的大爆炸之前,于千鈞一發之際,率先掙脫了寒冰(其實那個時侯,已經融化去了大半)、荊棘的桎梏與束縛,不顧一切地各自往外四下撲躍而去!
呼!
這情勢驚險得,簡直就跟死裏逃生一樣!
若不是反應神經夠快,稍微再慢那麽零點幾秒,估計就要于那場天災**之中死于非命了呀!
好險,好險!
劫後餘生的四人不約而同在心下籲了口氣。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頭頂之上又是一道龐大而恐怖的陰影,猶如魔鬼一般瘋狂地籠罩了下來——
身形尚在半空之中,四人蓦然又察覺到了緻命的威脅!
下意識地舉目四顧,就看見自己頭頂之上,一塊約莫有八百噸開外,仿佛小山一般的巨大岩石,正由萬丈高空憑空落下!
“……”
就在那一瞬間,隻讓人感覺到無語的錯愕。
這樣的狀況,來得實在太過驚險刺激,也太過讓人匪夷所思了!
于是乎,那名鳄魚青年,與三名陌生人之中看上去最不起眼的一位,就在這樣驚詫、錯愕的旦夕之間,被那塊從天而降的‘五行山’聲勢浩大地轟然壓成了扁扁。
而剩下另一名陌生人,以及那名爲其所有人稱之爲‘老大’的家夥,因爲修爲到家,實力确實不俗的緣故,硬是于空中輾轉騰挪,在那一瞬間從‘如來佛的手掌心’中逃離了出來。
呼!
完了嗎?
這回應該總算是完了吧!
這樣的念頭才剛剛于殘存二人腦海中一閃而逝,便又立馬被否決了:
不,還沒有完啊!
因爲這個時候,他們又感覺到了風!
……不是一般的風,而是,宛如鋒銳犀利的萬千刀刃一般的‘風刃’呀!
它們從何處而起?
又是要往何處而去?
這些都無從追溯。
二人隻看見,四面八方源于無極的萬千風刃,猶如嗜血狂暴的厲鬼一般,往自己蜂擁而至!
不!
我不要死!
我不要死!
我不要!我不要!!
“我不——”
那一刻,生死攸關的巨大脅迫力迫使得其中一人情不自禁地大聲疾呼,并且,幾乎與此同時,他的**便已然被萬千風刃殘酷地大卸做百八十塊,化作血肉模糊的碎屑,四散飛濺而去。
而即便是在外在條件如此苛刻的情況下,那名首領大人通過霎時間的潛力爆發,于周身祭出一道無形的靈氣罩,竟然又再度有驚無險地度過一劫。
風?
是的,好巧不巧的,偏偏這人的至強屬性,便就是風!
因此,他能夠更好地吸收、抵禦同類屬性的攻擊,哪怕是猶如漫天瓢潑大雨的萬千風刃!
……當然,如果攻擊時間太長,也不好說,但所幸這場腥風血雨起始得快,終止得也快,所以他才能夠于狂亂之中九死一生。
五行……
是的,這是五行呀!
這分明就是一場由最初的木(荊棘)開始,再到水(寒冰),以及接下來的火(熔岩爆發),然後是土(從天而降的山岩巨石),最後是代替‘金’的風(萬千風刃)巧妙組合而成的精彩絕倫的陣術表演!
是誰?
竟然能夠融彙五行凝聚成威力如此恐怖的列陣!
這樣的實力,實在是太恐怖了!
比方才那運用槍術臨場巧施五行之術的丫頭更厲害出了不知多少倍!!
這究竟是,誰呢?
……
沒有人給他答案。
因爲就在下一刻,那以至強弩之末的最後一人,便已被一道源于黑暗深處的,閃爍着星辰般散碎紫光的弧刃看似輕盈而浪漫地,斬去了頭顱,潇潇灑灑地奪去了性命。
以至最後一刻,他才忽然想起來,這一招自己曾聽人說起過。
——可不正是那早已遺失于古老傳承,現僅存于神話傳說之中的‘龍魂之舞’麽?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人将它繼承了下來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