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4月11曰,柏林以令人完全始料未及的強硬态度,對英俄敦促德國接受法國占領摩洛哥的這一事實的提議予以了斷然回絕。面對國内外無數蜂擁而至的記者政客,帝國外交國務秘書基德倫大聲宣稱:如果局勢強加于我們,使得德意志要以放棄它幾個世紀以來所赢得的偉大和正義,來換取屈辱與卑微和平,那麽帝國政斧和陸海軍必将拿起武器,以鬥士的姿态戰至最後一息。
柏林的聲明在整個歐洲乃至世界都掀起了一陣滔天的浪潮。面對英法俄三家的壓力,德國政斧依舊是措辭嚴厲,絲毫沒有在重壓之下妥協的迹象。而随後維也納政斧一番力挺德國的言論,則更是将當前緊張對立的局勢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浪口尖峰。直到此時,法國人這才知道自己在摩洛哥的大膽行爲捅了馬蜂窩,爲了那片遠離德國本土但卻戰略意義極爲重要的殖民地,德國是完全不惜打一場歐洲大戰的!
雖然以德爾卡塞爲首的對德複仇派、和以梅西米領銜的軍部時刻都渴望着能一雪前恥,但他們顯然不能代表這個成立43年來就換了45任總理的法蘭西第三共和國的态度。面對驟然緊張的歐洲局勢,無數法國議員爲之驚慌失措;他們和來自民間的聲音一道,強烈敦促政斧采取切實有效的措施,來避免這場殖民地争端最終演變成爲讓整個法蘭西都被轟然卷入的戰争狂濤。與此同時,英俄兩國國内也出現了要求和平的呼聲,而對此前那場曰俄戰争所造成的深重災難仍舊心有餘悸的俄國民衆,此刻更是爆發出了讓世界都爲之咋舌的強烈反戰浪潮。無數市民争相湧上聖彼得堡的冬宮廣場,請求偉大的沙皇不要被法國人在摩洛哥所幹的好事給連累,讓俄羅斯能在和平發展的環境中走向更加光輝的未來。
在這種情況下,英法兩國不得不開始尋求和平談判的解決道路。而對德奧出乎意料的強硬态度早就心中發慫的沙皇尼古拉二世更是恨不能盡快擺脫當前俄國的騎虎難下的處境,對德法用談判解決問題舉雙手贊成。豹号炮艦駛入阿加迪爾的第十天,法德雙方在英俄奧意四國代表的陪伴下齊聚荷蘭海牙,開始就摩洛哥問題展開詳盡的磋商。
盡管根據清英乃至整個德國總參謀部的初始計劃,在德國已經完全準備就緒的1913年發動戰争的行爲已經被決定,不會再有任何的更改;然而德國政斧卻真的在海牙會場上坐了下來,開始同協約國就摩洛哥問題進行讨價還價的商談。柏林之所以會這麽做,很大程度上是給占據國會近三分之一議席的社會**黨做做樣子;法德談判無疑彰顯了帝國政斧不是像他們想象中的那種“由一群戰争分子把持的容克軍閥”,還是在努力的尋求與法國和平解決問題的途徑。至于最後的開戰,帝國政斧則可順理成章的将戰争責任全部推到法國人的無理蠻橫上去,如此便能對内宣稱是“被迫拿起武器”,凝聚起整個德意志的國力。
除此之外,柏林政斧這麽做還有一層考慮,那便是爲土耳其人在德國訂購的那艘超無畏艦赢得足夠的改裝和發貨時間。雖然炮塔軸承是德國自己生産的貨,爲更重的英制356毫米l45艦炮進行輸彈俯仰的伺服機械也完全可以直接用在克虜伯350毫米l42火炮的上面,但要完成四個重達670噸的主炮塔吊裝顯然也是一件頗爲功夫的任務。看着伏爾铿船廠中漸漸竣工的“蘇丹塞利姆”号戰列艦,清英心中不由得浮現出了一個念頭:與它隔海相望的那艘姊妹艦,現在的情況又怎麽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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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維克斯造船廠。
作爲英帝國私營船廠中僅次于阿姆斯特朗的頂尖造船基地,維克斯有着這個時代所有造船重工所擁有的一切屬姓:廠房迤逦,鋼鐵堆積;宏大高闊的工廠中機床嘶吼,赤紅色的鋼水傾斜轟鳴。而在高聳林立的塔吊上,無數建材鋼闆在空中往來運送;鉚釘契合的敲擊聲響如同海潮一般此起彼伏,爲這片本就恢弘壯闊的重工基地更增添了難以名狀、令人熱血沸騰的磅礴氣息。
工廠的一處開闊的碼頭上,此刻不知怎麽的已經聚集起了接近兩千的密密麻麻的人群;一條突兀設立的長長的帶刺鐵絲網,将這些人衆分得泾渭分明。午後陽光的照耀下,雙方分屬兩個陣營的态勢愈發清晰:一方是大量身着白色服飾、頭戴一頂白色卡巴拉克軍帽的黃皮膚八字胡;另一方則是荷槍實彈的英國陸軍部隊,他們在路口架設的那兩挺機槍讓每一個直面它的人都爲之不寒而栗。
過不多時,白色的安拉阿胡可巴人群宛如波開浪裂,一名黑衣黑靴、頭戴硬質小圓帽的高大中年男子從中走了出來。他獨自走到這片在碼頭上臨時構築的陣地跟前,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說道:“尊敬的紳士們,請你們讓開一條路線。這艘戰列艦是我奧斯曼帝國所購買,現在戰艦已經落成竣工,我和我的水兵也要登艦接管這條已屬于奧斯曼帝國的戰艦了。”
“将軍閣下,我很遺憾地告訴您,目前蘇丹蘇萊曼号暫時還不能交付貴國海軍。”一名戴着白手套的英軍年輕少校右手撫胸,對面前的奧斯曼海軍将領行了一個标準的貴族禮,“溫斯頓閣下已經下達了暫緩交付的命令,還請你們在兵營中再耐心等待一段時間。”
“可是在之前兩年半的時間中,我的祖國已經按照合同,爲它付清了全部的250萬英鎊的購買巨款!”當看到英國人擺出這番陣勢的時候,前來接艦的奧斯曼将領便隐隐感到了一絲不妙;而聽得眼前英國人的這番話語,他心中的不解和愠怒之情便在一瞬間爆發了出來。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潮紅,道:“之前我們商議的交接時間就是今天,爲什麽貴國會違背承諾突然反悔?”
面對奧斯曼将領滿含驚怒之意的質詢,英軍年輕少校不緊不慢地回答道:“将軍閣下,這并非是我大英帝國毀約,而是實實在在的爲貴國利益考慮的原因。目前巴爾幹戰争雖已結束,但貴國的敵人們在暗地裏仍舊是小動作不斷:據大英帝國得到的可靠情報顯示,目前希臘正準備用潛艇在貴國這艘戰列艦的歸國路上予以伏擊!因此爲了保護将軍閣下和貴國海軍官兵們的人身安全,溫斯頓閣下特意讓你們在不列颠多呆上一段時間。将軍請放心,等到大英帝國成功勸說希臘放棄用潛艇偷襲的計劃之後,我們一定将這艘戰列艦完整地交付給貴國海軍!”
希臘人準備用潛艇偷襲?聽到這一消息,奧斯曼将領先是心中悚然一驚;然而片刻之後,蓬勃的怒焰便瞬間充斥了他的内心。作爲互相敵對的世仇,希臘和奧斯曼在那場剛結束的巴爾幹戰争中早就是對彼此的海軍知根知底;希臘人要有潛艇,早就用來攻擊“巴巴羅薩?海雷丁”号等奧斯曼海軍的幾艘大型軍艦了!退一步說,就算是希臘人在戰争結束之後向法國或美國偷偷購買了潛艇,準備偷襲自己這條帝國斥重金購買的巨艦,水下航速緩慢且視野極差的潛艇要想伏擊戰列艦也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實現的事情。自己隻要趁夜溜過直布羅陀海峽,在此後的整個地中海航程都将是天高任鳥飛。由此可見,英國人極有可能是故意拖延,甚至他們壓根就不打算将這條船交付給帝國海軍!
“不知貴國準備用多長時間來說服希臘放棄這一行徑?”奧斯曼将領深吸一口氣,用從牙縫裏蹦出的語音開口問道。
“這是上層那些大人物們的事情,我一個小小的少校就不得而知了。或許三五天就能解決,又可能需要一兩個禮拜,這種事情又有誰能夠說得清?”年輕少校仍舊保持着優雅的笑容,說出的話語卻讓奧斯曼将領心中驟然一沉,“總之,還請将軍閣下帶着您的士兵們回軍營休息,等到大英帝國成功勸說希臘放棄偷襲貴國的計劃之後,我們自會通知閣下前來接收戰艦。”
奧斯曼将領目光四掃,看着鐵絲網後人手一支步槍的英[***]隊,知道今天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讨得好處去了。他深深看了一眼英軍陣地後方那艘雄壯巍峨的龐然戰艦,喉中有酸澀之意悄然湧動:萦繞在每一個土耳其人民心中的海軍強國夢,就是這麽的難以實現麽?
見奧斯曼将領默默伫立原地,久久不言,年輕少校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絲笑意。他揮了揮手,登時有幾名士兵搬來了一個巨大的擴音器,片刻之後,一番讓土耳其人回去等待的聲音便回蕩在了整個碼頭的上空。過不多時,白色人群中發生了巨大的搔動,然而面對英國人黑洞洞的槍口,他們所能選擇的隻有忍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