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接到哈裏奇艦隊傳來的緊急消息,德國公海艦隊主力已經出現在距離泰晤士河口不足6海裏的地區,再有三個小時就将駛抵河口跟前。此番德國人幾乎是傾巢而出,他們不僅擁有大量的輕型護航艦艇,主力戰列艦的數量更是超過了3艘;即便是九年前出征遠東的俄國太平洋艦隊,也遠遠沒有這般聲威!”
海軍部大樓的作戰會議廳内,參謀長斯圖第中将滿臉沉重地向與會衆人告知了這一消息,那略微顫抖的話語中,竟已經流露出了一絲恐懼之情。旁邊的長桌上,第一海務大臣費希爾、第二海務大臣漢密爾頓也都是滿臉震驚駭怒的神色;而丘吉爾則是在座位上不斷地抽着雪茄,内心已經翻騰起了澎湃的濤瀾。
“溫斯頓閣下,你之前不是拍着胸脯向我保證,說德國人不會因爲大艦隊的分兵而出擊的麽?那麽爲什麽現在地中海的勝利消息剛傳回來不到兩天,德國艦隊就傾巢出動,直奔泰晤士河河口而來?”費希爾語氣平緩地開口,但誰都能感受到他話語中所蘊含的憤怒,“現在貝蒂的艦隊還在埃及的亞曆山大港進行燃料補充和臨時修補,八天之内都回不了斯卡帕弗洛;沒有這八艘超無畏,大艦隊對德國公海艦隊的決戰将沒有任何勝算,沒有!”
丘吉爾喉中發苦,想要爲自己辯駁些什麽,但最終到了嘴邊的話又被他吞了下去,隻是一言不發的吞雲吐霧。在之前三個半月的戰争時間裏,德國公海艦隊主力的确是在港口中死蹲。連正常的戰鬥巡航都因爲簡化保養而省了去;即便是被冠以嬰兒殺手之名的希佩爾。也是在最近一個月内才開始頻頻襲擾英國的海岸線。對方海軍的如此行爲。很難将其與敢于決戰的銳意進取聯系在一起。因此,在急于擺脫鋪天蓋地的指責聲浪的驅使下,丘吉爾還是下定了先拿德國的環地中海衛星國開刀的決心。然而讓他絕沒有想到的是,德國人的态度竟然在大艦隊分兵之後出現了度的大轉彎,直接就帶着全家老小一波打上大英帝國的門口尋仇;其動作之迅速、陣容之完整,完全就是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拼命架勢!
“立即在泰晤士河口戒嚴,阻止商船出海,并用無線電告知近期以這附近港口爲目的地的商船。讓他們轉到别處進行卸載。”丘吉爾夾出口中那根已經燃盡的雪茄,徐徐開口道,“另外告訴民衆,皇家海軍将對德國人的挑釁行動采取最嚴厲的懲罰,請他們耐心等待出海戒嚴的消去。”
漢密爾頓有些驚訝的擡起頭來,凝視着丘吉爾的雙眼,道:“溫斯頓閣下,您不會真的想要讓大艦隊在當前的這個時間點上,和德國人進行一場殊死對決吧?即便是我們陣容完整,決戰都是一件極具風險的事情。就更遑論當前我們還有八艘超無畏艦在地中海了!現在,即便是把卡登将軍的海峽艦隊那票前無畏艦加到一處。我們的主力艦數量也比德國人少,這場戰鬥是決不能打響的!”
丘吉爾深深呼了一口氣,道:“正面決戰的戰鬥當然是不能打響。雖然哈裏奇艦隊沒有發現德國戰列巡洋艦隊的蹤迹,但從德國主力艦隊已經全軍出動的情況來看,它們也是不可能在如此重要的行動中缺陣,隻是暫時沒有被我們探知所在方位。不過,我們卻是可以通過其他的方式,對來犯的德國人以沉重的打擊。”
聽到這番話語,費希爾數人的目光都略帶驚訝的投在了丘吉爾的身上。
“在之前的曆場戰争中,皇家海軍都以絕對強勢的姿态,出現在敵國沿岸的港口外圍,對其實施嚴密的近程封鎖,阻斷其對海洋的一切利用權。然而在這場戰争中,大艦隊卻并沒有采取這一策略,而是将錨地選在了蘇格蘭最北段的斯卡帕弗洛,将整個北海的制海權與德國人平分共享。究其原因,除了我們的實力對德國人構不成絕對優勢之外,還有一個更爲重要的因素,那便是當前飛速發展的魚雷艇和潛艇等新型兵器,已經對迫近敵方港口封鎖的主力艦造成了巨大威脅。”
丘吉爾目光炯炯,腦中的思緒也變得越來越清晰,道:“此番德國人帶着全部艦隊來泰晤士河河口挑戰,表面上看是将匕首捅到了我不列颠最虛弱的軟腹,然而實際上,卻是爲我們用較小的代價擊沉德國主力艦創造了絕好的機會。德國人現在将主力艦隊開到泰晤士河河口的做法,與我們已經在戰前摒棄了的近程封鎖何其相似!河口外有我們所布設的寬闊水雷陣,河口兩邊也有我們的3.5英寸岸炮;除非德國人想承受三分之一以上艦艇沉沒的代價,否則他們隻能緩慢的處理這些障礙。而在這段時間内,我們則可以用潛艇對其發起魚雷攻擊,如果能擊沉數艘德國人的主力艦的話,那就是最理想的結果了!”
費希爾眼中光芒閃動,緩緩道:“當前皇家海軍有超過6艘現役潛艇,爲了防止德國人強沖英吉利海峽,其中有四個中隊都在海峽艦隊中服役,距離泰晤士河隻有不到八個小時的行程。如果選擇抽調這支部隊,那麽的确能夠有效趕赴亟需它們的戰場。不過溫斯頓,民衆可能會容忍德國艦隊出現在不列颠最核心的區域,而大艦隊仍舊呆在斯卡帕灣不采取行動麽?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第二天就會被指控叛國,而後被軍事法庭審判并永遠無法再翻身了!”
“關于民衆請戰的聲讨意願,我們可以向他們開誠布公的解釋,正是因爲貝蒂将軍和艘超無畏艦還沒有來得及趕回本土,因此當前才并非是皇家海軍與德國人實施決戰的最佳時機。”丘吉爾悠然劃燃火柴,又爲自己點上了一根新的雪茄,道,“貝蒂剛剛在地中海收獲一場大勝,在不列颠國民心目中的分量早已是一時無兩;如果是要等待他的艦隊返回本土的話,我想帝國的臣民也不會再堅持必須立即消滅德國人的意願。等待新時代的納爾遜王者歸來,然後在一場完勝中全殲德國艦隊的完美劇本,便就足夠讓他們爲之忍耐期待!”
費希爾三名将領對望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峰回路轉的驚喜之色。
“等到貝蒂率領艦隊返回不列颠,時間至少将過去一周;而在這些天裏,就是我們的潛艇偷襲河口外那些德國戰列艦的絕好時機。海峽艦隊的哈裏奇艦隊的潛艇都一起出擊,力求魚雷有所命中。到那時,陣容重新恢複鼎盛的大艦隊,就完全有資格主動向實力受損的德國公海艦隊尋求決戰了。如果德國人選擇逃回港内,這場危機也有自然消弭而解,而如果德國人還敢繼續耀武揚威的話,我們将完全不介意将他們的艦隊一舉殲滅!”丘吉爾補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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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倫敦一百五十餘公裏外的海面上,大量氣勢磅礴的艨艟巨艦正朝着河口方向徐徐航行,和着煙囪所噴吐出的遮天蔽日的濃重黑雲,别有一番末日即将來臨的恐怖景象。在外海中撒網捕魚的英國漁民呆呆地望着這近乎夢幻的場景,懷疑自己的視覺是否出現了海市蜃樓的幻景。直到德國魚雷艇上打來警告的炮彈之後,他們才如夢初醒,魂飛魄散的調轉船頭向陸地狂奔而去。在他們之中,仍有一大部分人始終堅持認爲那是皇家海軍的本土大艦隊;因爲在他們的意識裏,沒有哪個國家的海軍敢于在不列颠的家門口打女王的臉!
公海艦隊總旗艦腓特烈大帝号的司令塔裏,英格諾爾遠遠眺望着西邊水天相接的海面,一絲有别于海洋和天穹的灰黑色,逐漸在一片蔚藍中顯現了出來。他深吸一口氣,道:“發信号給‘鸬鹚’号,它所搭載的水上飛機可以起飛了。我們既然已經來到了這泰晤士河,就應該給英國人一個終生難忘的見面大禮!傳令,第2戰列艦隊展開戰鬥隊列,航向34,當水上飛機傳回方位距離之後,就開始向英國人的岸防炮台進行單炮依次射擊。”
“突突……”伴随着一陣螺旋槳的轉動嘶吼,挂着兩個大型浮筒的海鷹i型水上飛機開始在海面上直線滑行,并随即像一隻大笨鳥一般搖搖晃晃的飛了起來,直上雲天。在它身下,4艘威武雄壯的戰列艦開始在海面上劃過水迹紛揚的寬大弧線,32門35毫米重炮提升到了最大的2度仰角,遙遙指向遠方的英國海岸線。一發發重達6g的炮彈被推入炮膛,在52g發射藥劇烈燃燒所産生的澎湃動力的推動下,它們将能徑直飛到23米外的地方。
“目标距離226,偏差3;方位244,偏差。”過不多時,一組數據便通過水上飛機所攜帶的電報專遞了過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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