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意思?”翡翠虎神色一呆,感到一絲不妙,他感覺自己的小錢錢可能要飛了。
紫女臉上是幸災樂禍的笑意,語氣卻是深表遺憾的意味,“就在不久前,十萬金我已經送到古大夫的醫館了。”
“怎麽可能?”翡翠虎不可置信的驚聲問道,“我的人明明……”
後面半句翡翠虎沒說出來,畢竟和紫蘭軒沒有撕破臉,不好直接大庭廣衆明說自己派人監視的事情。
紫女卻毫不留情面,沒有遮掩的意思,‘好心’的提醒道:
“翡翠虎大人,錢剛送走沒太久,您的人……可能還沒來得及把事情通報到你府上,嗯……也可能現在送信的人已經到了攬秀山莊。”
翡翠虎臉色一黑,他離府是臨時安排,隻有寥寥幾人知道,負責盯梢的暗探肯定不在其中,所以……是他剛好錯過去了。
“那筆錢爲什麽要送到他那裏?”不想多提自己的烏龍事,翡翠虎轉問其送錢的緣由。
紫女滿臉笑意的提醒道:“翡翠虎大人,上次您來送錢的時候,我就告訴過您,我可能留不住那筆錢。”
翡翠虎感覺自己的體重都被氣的上升了幾個點。
好家夥,古尋擺我一道,口頭上撇清和逍遙丸的關系,沒想到你也擺了我一道,提前撇清了和錢的關系!
紫女不理會翡翠虎黑的發綠的臉色,自顧自地繼續道:
“那份契約……啊,那是假契約……那份假契約上規定違約需要支付十萬金的違約金,但是錢并不是明确屬于紫蘭軒的,之前古大夫來這裏說這十萬金要支付給鐵血盟,小女子不知有假,哪敢不答應,隻好乖乖送去了。”
“你……紫女當家,你果然厲害的很啊!這一次,我翡翠虎認栽,哼!我們走!”翡翠虎抛下一句話,徑直離開了。
紫女還在後面故意氣他道:
“翡翠虎大人慢走,有空……下次再來啊!”
翡翠虎頭都沒回,隻是腳下的步伐更快了。
紫女笑意盈盈的看着翡翠虎狼狽離開後,就收斂起了臉上的喜色,恢複了沉靜,看翡翠虎倒黴固然是件值得開心的事,但還不至于讓她喜不自勝,人既然已經走了,她也就不需要繼續佯裝幸災樂禍的樣子了。
返身上了三樓,紫女走進衛莊的粉嫩居室。
他正合眼盤坐在榻上,面對着門口,聽見紫女進門的聲響也沒有動作。
紫女拉上房門,走到桌案旁,面對衛莊跪坐了下來,語氣很好奇的問道:
“上午你去天和醫館到底做了什麽,怎麽回來之後就一直在這裏閉目沉思?”
“……”
衛莊不回答。
他能怎麽說,自己去要個說法,結果說法沒得到,還被人羞辱了一頓,唯一的收獲就是一頓午飯?
不過還别說,冬天吃那個叫餃子的東西,确實不錯。
當然,一頓餃子還不至于讓衛莊釋懷掉古尋對自己實力的蔑視。
紫女看他不說話,不由玩笑道:“古尋不會打了你一頓吧?”
問完後又像模像樣的掃視了衛莊一下,自己回答道:“不像啊,身上沒傷啊!”
衛莊終于睜開了雙眼,銳利的長眸夾雜着厲光看向紫女,壓迫感十足,可惜對紫女無效,她笑着又想開口調侃衛莊。
“翡翠虎走了?”
衛莊搶在她之前開口問道。
不管她想說什麽,衛莊覺得都不應該讓她說出來。
“呃……”紫女看衛莊不想聊,刻意的轉移話題,也就不再繼續調侃他了,反正,以後還有機會。
“對,翡翠虎走了,這一次,這位豪商兇将可真的是氣急敗壞了。”
衛莊冷冽的低沉聲音響起,“十萬金的損失,對于夜幕來說足以傷筋動骨,接下來,他可不僅僅會生氣,整個夜幕都會陷入瘋狂,不顧一切的報複惹怒他們的人,并奪回黃金。”
紫女有些擔憂的問道:
“你覺得古尋能應付的了夜幕嗎?”
“……”衛莊沉默了一下,才回答說,“昨夜之前,我認爲他不能,最多不過是保住一條性命離開韓國,但昨夜之後……”
後面的話,衛莊沒有說出來,但是背後的意思紫女已經猜到了:
“你是說……那位驚鲵姑娘?”
衛莊疑惑的瞥了紫女一眼。
昨晚上他就不明白爲什麽紫女要用姑娘這個稱呼來叫驚鲵這個人婦。
不過也隻是稍微疑惑了一下,現在這個問題不重要。
“驚鲵……這個名字背後的意義你應該也清楚。”
紫女眼中滿是凝重,“越王八劍……”
稍微了解江湖事的人都知道,昔日越王尋鑄劍名師歐冶子以昆吾赤金爲材,打造出八件(也許應該說是九件)稀世神劍,一名掩日,二名斷水,三名轉魄,四名玄翦,五名驚鲵,六名滅魂,七名卻邪,八名真剛,合稱之爲越王八劍。
同樣,也都知道,如今這八把(九把)名劍盡數歸于江湖第一殺手組織羅網手中,爲其麾下以對應劍名稱呼的天字一等殺手執掌。
“你怎麽看她?”紫女壓下心頭浮念,向衛莊問詢道。
“她是一個高手,盡管她在盡量收斂,但是做不到像古尋那般,絲毫不露破綻。”衛莊的語氣裏夾雜着毫不掩飾的忌憚,既是對其實力,也是對其可能存在的背景。
“照你這樣說,她難不成真的是羅網天字一等?”紫女不太相信古尋會和羅網有關系。
他實在不像一個出身于冷血殺手組織的人。
衛莊搖搖頭,“當然不是,羅網的殺手怎麽可能結婚生子。”
紫女卻笑了,意味深長的反問道,“你真以爲她和古尋是夫妻嗎?”
“???”
衛莊一臉懵,啥意思啊?
“你是說,他們是假夫妻,可是……都有孩子了!”
衛莊之所以排除掉僞裝身份這個可能,就是因爲小阿言的存在。
昨晚上驚鲵抱着孩子的時候,臉上的柔和光輝絕對不是僞裝,衛莊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紫女搖搖頭,“孩子是真的,驚鲵确實是孩子的母親,但是古尋應該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他們倆不是夫妻。”
“你怎麽知道的?”衛莊頭上全是問号。
紫女捂着嘴笑了一下,沒有正面回答,模棱兩可的解釋道:
“真夫妻和假夫妻,二人相處的狀态是不一樣的,古尋和驚鲵之間雖然很有夫妻之間的溫馨和諧之意,但是還差了一點意思。”
衛莊木着臉,更加迷惑了,“可我看他們……很正常啊?”
“這些事,你不懂。”紫女隻是如此敷衍了他一句。
衛莊回以冷笑,呵,我不懂,你就很懂了嗎?
不過,衛二爺沒興趣和别人争論自己是否懂男歡女愛,夫妻關系之類的事情。
“即使她不是古尋真正的妻子,可孩子肯定是真的,羅網更不可能讓自己的殺手成爲一個母親。”
衛莊想了一下,又補充道,“即使出現這種情況,孩子……也一定會被羅網掌控住,而不會在她自己手裏。”
這一點紫女倒是無法反駁了。
衛莊繼續說道,“但是,要說她和羅網沒有關聯,那也不可能。”
紫女維持着沉默。
局勢遠比她想象的混亂和複雜,太多的迷霧未知,她也無法從亂局中看清道路,尤其是,如今的紫蘭軒其實并沒有真正入局的能力。
“翡翠虎都說了什麽?”
衛莊陪着紫女沉默了片刻後,不再繼續聊驚鲵的問題。
有關羅網的事,實在不好摻和,衛莊隻是心高氣傲,不是憨批。
更何況,此時的驚鲵是友非敵。
紫女聞言也暫且抛開驚鲵的問題,收攏了零散的思緒,回答道:
“沒什麽重要的,目的就是想找我索回那筆錢罷了。”
“不過,有一件比較特别的。”
“嗯?”衛莊哼了個鼻音出來。
“翡翠虎已經得知了契約是假的,并且他說是鐵血盟透露給他的。”
“鐵血盟?他們想借夜幕做刀嗎?”衛莊立刻給出了和白亦非等人相同的猜測。
“很有可能。”紫女附和道。
接着一聲輕歎,紫女起身走到窗邊,看着路上的行人:
“唉!”
“殺機迫近的夜幕,渾水摸魚的鐵血盟,用意不明的齊王族,古尋這一次,可真是……”
“他走的路,他應該很清楚後果。”衛莊開解了紫女一句。
“希望如此。”紫女一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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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切亂象的中心,我們的古大少俠,正在自己的小窩裏,和自己名義上的妻子,上演一出琴胡合奏。
兩人一人坐在琴案前,十指撥彈,琴弦躍動,一人坐在椅子上,手持二胡,琴弓顫動。
音色深沉,餘音悠揚的琴聲,伴随着凄涼哀婉的二胡聲,奏響了一曲曲意略顯蒼涼悲怆的……現代樂改編曲——天行九歌。
古尋挺喜歡這首歌的,尤其是用二胡拉奏的版本,所以特意還教給了想要彈琴解悶的驚鲵,來了一個兩人合奏。
等到一曲終畢,驚鲵轉頭看向古尋問道:
“這首曲子叫什麽?感覺……很奇怪,和我過往學的曲子截然不同。”
古尋撇了撇嘴,當然不同了,這是現代樂,能和先秦的樂曲一樣嗎。
“天行九歌,曲名天行九歌。”
“天行……九歌。”驚鲵重複呢喃了一遍曲名。
約等于半個丈育的驚鲵對于九歌沒什麽概念,隻是覺得名字很上口,并記下來,如果換成學識不凡的紫女,就會疑惑,這首曲子和的九歌中任何一首神樂歌的風格都完全不相匹配。
“啊……啊……”聽到音樂聲停止,原本安靜躺在床上享受的小阿言立刻不願意了,咿咿呀呀的叫喚起來。
驚鲵趕緊過去安撫自己的閨女。
古尋湊過去笑道:
“這孩子還挺喜歡聽音樂。”
驚鲵一邊搖晃着懷裏的孩子,一邊提起之前翡翠虎派來的人被古尋直接攆走這件事:
“你已經徹底和翡翠虎撕破臉,夜幕的攻擊應該不遠了,需要我怎麽做?”
“呵,你啊,什麽都不用做,待在家裏看好阿言就好。”古尋笑着擺了擺手。
驚鲵遲疑一下,又問道:“陳和那裏……就放任他待在這兒嗎?”
驚鲵對他,仍舊抱有懷疑。
古尋其實也一樣。
“嗯,不用管他,你隻需要管好自己和孩子即可,但是我不在的情況下,不要讓他靠近你,以防萬一,遇到強敵的話,帶着孩子率先逃往紫蘭軒,找衛莊。”
“強敵?此時的夜幕應該并無高手。”驚鲵印象裏,夜幕這個不大不小的組織裏,隻有兩個絕頂高手,分别是首領韓國大将軍姬無夜,和血衣侯白亦非,如今後者不在都城,前者不太可能親自出手。
“我知道,但是……肯定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意外發生了。”古尋眯起眼睛回答道。
算算時間,再加上之前翡翠虎派人來這事,肯古尋斷定他們應該是已經發現了做不出有效果的小藥丸,以翡翠虎對古尋原本的認知,他肯定第一時間派麾下的殺手之類的來找古尋的麻煩。
但現在沒有,一直沒有。
明珠夫人,鐵血盟,齊王室,這三者一定有一個甚至多個做了一些額外的小動作。
古尋最懷疑的還是明珠夫人。
……
等回到攬秀山莊,翡翠虎終于從自己的手下口中得知了黃金已經送至天和醫館的消息。
他心裏大罵,都是一群廢物,等到自家主子被人取笑了一通才把消息傳上來。
管家不了解太多内情,看到翡翠虎如此生氣,想獻個殷勤,佝偻着身子站到翡翠虎近前,試探着建議道:
“老爺,要不要我帶人去醫館,把那個古尋給……”
翡翠心裏正不爽呢,聽見這話,擡腳就是一踹,“都是些沒腦子的廢物,給我滾!”
能特麽動他老子不知道吩咐人去!
聽白亦非昨天說的話就知道,自己的手下肯定拿他沒辦法。
管家忍住疼痛,慌不疊的點頭哈腰認錯,急急慌慌的告退了,獨留下翡翠虎一個人在屋裏喘着粗氣。
好在,在翡翠虎看來,此時的局面還算可控,畢竟,錢隻是從紫蘭軒的庫房轉移到了天和醫館,總的來說還在新鄭城,奪回來隻是遲早的事。
隻要錢還在,一切就不算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