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除了這種威脅之外，另外還有一些别的東西——比如愛麗絲的身份。

異能族的聖祖。

愛麗絲是異能族的聖祖……當然，并不是指愛麗絲在異能族的紀元之中，就是類似最初存在的一批人，而是指她除了和趙楠分享的這個異能之外，還另外隐藏着另的一個與異能族紀元真正聖祖一模一樣的異能。在異能族紀元的曆史之中，擁有這種異能的都會被當做是聖祖——更加确切一點的說法是，聖祖的繼承者。

但這并不是什麽受到萬人敬仰的身份——相反，這是一個受到唾棄的身份，從異能紀元的中斷開始，聖祖的繼承者一旦被發現，都會受到所有異能族人的追殺。

因爲這個最初的異能是——異能無效化。

也就是，本身否定了本身所在的文明的矛盾能力。起初擁有這種能力的聖祖把它用來對于那些濫用能力的人作爲懲罰。然而那個紀元的中段，出現了一個以此能力作爲武器，高壓統治世界的繼承者。

後來是來自整個世界的反抗與滅殺——并且從那之後，異能紀元對于聖祖繼承者的态度便是，見一個殺∵↑，一個。

愛麗絲很少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還隐藏了這種無效化異能的能力，爲了保存自己，她隻能夠一直隐藏着這個能力。

擔心被發現，擔心身邊的人因此而離開自己，甚至向自己展露出來惡意，每一天每一個小時都如履薄冰，生活的艱難可想而知。

不希望和趙楠完成同調的原因，除了不願意暴露自己的内疚之外，大概還有這種植根在内心之中的恐懼。

當然。對于愛麗絲擁有這種能力，趙楠的态度是……其實并沒有什麽用，這個不是異能紀元文明。就算愛麗絲對着趙楠消除了已經擁有的異能，對于他本人來說，其實也沒有什麽損失。

他力量的根源是意志……愛麗絲沒有辦法無效他的意志，甚至這個紀元的任何一個人的意志也沒有辦法無效。

知道這一點的愛麗絲自然放松了不少……或者說整個兒都變的靈動起來。比從前所認識的任何時候，都要開朗，并且興緻勃勃地投入到感情回路的最終階段實驗之中。

這場戰争還在持續着……然而看着正在不斷地給艾佛森給出指令的愛麗絲的背影，趙楠此時所思考的是……真理爲何會知道愛麗絲就是聖祖的事情。

是因爲經常都會出入在遺棄之地，從遺棄之地的異能族遺族口中了解到的，還是别的什麽原因？

一般來說，都會傾向于前一種的可能性……然而趙楠卻覺得，事情并非是這樣。

……

……

戰争在一天之後結束，千位數字的容器。餘下來的不過三百來過，而真正算得上是成熟，可以取出來使用的，不過九十九件。

不到十分之一的成功率。

成功率自然是極低的，但如果對比起艾佛森對于開發感情回路所造成的殘忍黑曆史來說，這種成功率卻又高得讓大學者先生滿臉唏噓。

完全成熟的回路可以挖出來，至于容器則是可以再一次植入新造的感情回路，再一次投入培養之中。

這些來自遺棄之地各大紀元遺族的身體。最大的好處就是，足夠的強大和堅韌。不像是魔具人那樣，需要很大的成本來進行各種維護，并且不容易損毀。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用自殺式攻擊了……浪費了好多容器。”

這是言和之後，少女類似于懊惱的感歎。

驚世戰艦的實驗室之中，一群學者正忙碌着從容器的身上。把成熟的感情回路挖出。他們的脖子上的金屬項圈早就消失不見，愛麗絲甚至還是分調皮地告訴一衆的學者們……這些項圈其實是不會爆炸的了。

知道真相的艾佛森當場就想要發飙了……然而趙楠在側，模樣平淡……這個家夥越是平淡，其實就越恐怖。

有了這種認識的艾佛森隻能夠認命一般地接受了這種不公平的對待——或者對于他以及衆多的學者來說，在收割這九十九副成熟的感情回路的時候。所有的不快都已經消失不見。

學者一族的本質，似乎就是追求這種東西。

“這是已經完整取出來得回路！”艾佛森的神情顯得有些興奮：“可以說是完全成功的了！不過這種感情回路似乎天生帶有的攻擊性要重得多，不會像洛克那樣的溫純，當然，最後還是要看後天的培養。畢竟這些人工靈魂現在就像是初生的嬰兒一樣。”

托盤之上，整齊地排放着六個第一批被挖出來的感情回路，微微地散發着彩色的光華。當光華漸漸暗淡之後，所露出來的是一副十分複雜的回路樹。

人工靈魂……與真正的靈魂并沒有什麽分别的了。

不，應該是說與這個世界的那些虛假的靈魂完全沒有什麽分别……但并不是真魂。

但這已經是魔導技術的極限，所能夠達到的，已經是世界之内大多數僞魂的地步……這已經是在挑戰唯一的禁區了吧？

趙楠正在端詳着其中一個成熟的回路，眼眉突然之間跳了一下，“爲何這裏頭會出現我的刻字？”

艾佛森一臉無辜地看着趙楠身邊的愛麗絲……後者則是皺了皺小鼻子道：“這些學者不是你聽風城第一魔導研究所的人嗎？你是研究所的主人，當然是冠你的名啊。”

“這完全是官僚主義了……你們異能族也流行這一套得嗎？”趙楠頓時哭笑不得地道，旋即搖搖頭：“以後回路是出自誰的手就冠誰的名字把……這一批就算了，尤其是這個，一起開始的時候，我原本就打算在量産計劃之中，用這個冠我的名字的。”

“這個？”愛麗絲好奇地看着趙楠此時握在了手中的東西。“爲什麽一定是這個？實驗作3号？你喜歡3這個數字嗎？”

趙楠收起了這個回路，獨自地進入了曾經屬于自己的——在驚世的房間之内。

……

……

實驗作3号此時就放在了床邊的小圓桌之上，趙楠伸手在小圓桌之上輕輕地敲打了一下，低聲道：“這東西我馬上就會銷毀的了……今後也不會出現相同冠名的，未來女神，你不打算出來我和見上一面嗎？”

浮光掠影。時間像是被停頓了一樣，出現的時候，仿佛就僅僅隻是出現了……像是從某一點的時間之中直接切入。

看不見到底是怎麽來的，也看不見是從什麽地方來的。所看見的是，她或者是它，此時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時間……未來女神。

趙楠把手上的感情回路給默然靜立的未來女神抛了過來。隻見未來女神的臉上首先露出來了一抹的驚訝之色，随後似乎明白了什麽一樣，點點頭道：“是嗎……你和更後面的我見過面了嗎。”

趙楠到底好奇道：“對于你來說，未來的時間不是共通的嗎？爲何會驚訝？”

“共通并不是連續。未來隻有存在于未來才會擁有意義。對于現在你的來說，我隻是一個過去存在的未來，亦如真正的第一次碰面一樣，也是一個過去的未來。唯有這樣，才能夠存在。”未來女神淡然道。

“但終究還是共通的，不是嗎？”趙楠搖了搖頭，歎氣道：“你應該知道我呼喚你過來的意圖的吧？”

未來女神淡漠道：“我回來這裏，單純隻是爲了維持現在的這個時間不會出現混亂。而不是爲了給你回答問題而來……你也不願意讓自己的過去出現擴散性的情況吧？讓自己在這一刻間，成爲擴散性的另外一個分支。不是嗎？”

趙楠眼睛忽然眨了一下，露出了好奇的表情，期間，那個已經落入了未來女神手中的回路則是再一次飛回了他的掌心之中，“我很好奇，如果在這裏我不把這個回路交給你。是否等于某些事情将會永遠從我的記憶之中消失？”

未來女神依然平靜道：“如果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何來的記憶？存在的隻是另外一個擴散性。不過就算你不給我這個回路也沒有問題，單純就這個回路的存在性來說，它不足改變曆史的走向，部分擴散的世界會收束的始終也會收束。”

趙楠歎了口氣道：“那就沒有辦法了。畢竟我，确實不願意讓自己成爲擴散的另外一個。這東西你就拿去吧，給那個叫做嘉兒的魔具侍女，并且幫我告訴她，感謝她未來對我的招待。”

“那麽，我就告辭了。”未來女神點了點頭，無悲無喜。

此時，趙楠忽然道：“可不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

未來女神皺皺眉頭道：“我說過，我不是來回答你問題的。”

“真理留給我的那面鏡子，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趙楠絲毫理會對方的冷淡，自顧自地問道。

“鏡子，自然是用來倒影。”

留下的，僅僅隻是這種常識性一樣的說話……未來女神，亦如出現時候的模樣，驟然而來，忽然而去。

然而……鏡子，自然是用來倒影的。

“可是，還是什麽也沒有。”趙楠搖了搖頭。

未來女神離開的下一個瞬間，他便已經從自己的個人空間之中，取出來真理所給自己留下的這面鏡子。

——給你的鏡子。

依然還是，沒有辦法倒影自己的模樣在鏡子之内。

“或者說……僅僅隻是我的倒影不了？”趙楠不得不嘀咕起來，開始思考一些别的可能性，他忽然道：“愛麗絲，過來一下。”

被呼喚的少女，很快就出現在趙楠的面前，投射的影響此時睜大了眼睛，好奇問道：“咦，你不是一直都不許我走進來這個房間的嗎？”

“我不在這裏住很久了。”趙楠聳聳肩，把面前鏡子轉動過來，“告訴我，你能夠看見什麽嗎？”

投影是光，既然是光就會出現在鏡子之上，然後成像……這是必然的。

不料愛麗絲卻突然臉色微變，突然做怒道：“你是什麽意思！！死家夥！故意得嗎？”

趙楠一愣，對于愛麗絲的突然發現有些始料不及，身體本能地轉動過去，針對着鏡子看了過去……然而依然還是什麽也看不見。

僅僅是因爲倒影不出來自己的模樣就發怒？這種情況不應該是好奇才對？趙楠不得不皺着眉頭道：“你看見了什麽了嗎？”

“啊！是啊，我都看見了！看的清清楚楚！！所以我才問你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愛麗絲的情緒頓時變得激動起來，“真的有這麽讨厭我嗎？非要弄這個鏡子出來！不喜歡我就直說啊！”

“你到底看見了什麽？”趙楠眼中迷惘之色更濃。

“看見了什麽……”愛麗絲似乎氣得渾身發抖道：“你自己不會看嗎……用我的樣子照出來那個人的樣子……我是代替品嗎？”

“代……愛麗絲？”

可眼前的投影一下子就消失了不見，愛麗絲離開了……至少是不存在與這個房間之中。

趙楠下意識地伸手摸向了這面鏡子的表情，自言自語道：“倒影……代替品……愛麗絲到底看到了什麽。”

想要知道她看到的是什麽，最簡單的方法莫過于是在一次完全同調了。

“如果真的是敵人的話……”趙楠搖了搖頭。

沒有這種如果。

他歎了口氣，走出了房間。因爲言和的關系，此時已經再一次地擁有了驚世戰艦的權限，想要知道愛麗絲的投影現在出現在什麽地方，自然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

……

“愛麗絲。”

聲音在背後響起，抱膝坐在了戰艦外殼某處平台之上的愛麗絲并不打算轉過身來，一臉憤憤不平的地道：“你還過來做什麽？”

趙楠自顧地在對方的身邊坐了下來道：“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那面鏡子有些特殊，我是完全看不見裏面内容的。所以才想讓你也看一看，是不是這種情況。因此你到底看到了什麽，你不說的話，我實在是不知道。至于你誤會，根本就沒有這種意思。”

這家夥的情感……似乎比想象之中的還要脆弱。果然還是，就算不說出口，但是本身那種狀态的話，始終是終日惶恐不安，以至于思維極度的繃緊。

“你真的什麽也看不見？”愛麗絲遲疑問道。

趙楠把鏡子放出，同時照着自己兩人，“不相信的話，你看看你不能從鏡子之上看見我的而存在？“

“真的……沒有。”愛麗絲一愣，臉色頓時古怪起來，脫口而出道：“可爲什麽照出來我的樣子是……”

“是什麽？”

“是小楓的樣子！”

……

……

趙楠意識突然一空……自這一句說話開始，世界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停頓……世界再一次的停頓……他所經曆過的，次數不少的世界停頓。系統更新時候所出現的停頓。

黑白色的世界。

然而，這一次，停頓卻前所未有的快便急速……停頓過後，天邊的極遙遠之處，突然湧出來了一抹黑色。

吞噬着什麽……無窮無盡的，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