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黑崖的話，就像一把利劍，紮在了嬴政的胸前，使得他再次劇烈咳嗽起來。
雖然林凡的藥治好了他的肺炎，但畢竟快五十歲的人了。
在這個平均年齡不到四十的年代，五十已經是高齡老人了。
再加上這些年丹藥荼毒，積勞成疾，嬴政的身體其實已經被掏空了。
劇烈的咳嗽使得他的臉色愈發難看。
這時，剛處理好硝石木炭的趙高，匆匆跑進大殿，連忙招呼人去請禦醫。
而黑崖也被章邯帶了出去。
片刻之後，禦醫前來診脈：“陛下，勿要動怒啊，應多多靜養才是。”
嬴政輕咳了一聲，揮手讓禦醫退下。
馮去疾上前勸慰道：“陛下，禦醫說的沒錯，陛下大病初愈，應當靜心調養才是，切莫動怒傷身啊！”
跪在地上的李斯，也連忙道：“陛下的身體，才是大秦的根本，萬望陛下珍重啊！”
王翦也想要開口勸阻，卻見嬴政擺了擺手，道：“朕的身體，朕自己知道，如今已是夏末，深秋之後，異族必将犯境；
再加上災情預兆，大秦乃是多事之秋，朕又如何能休息。”
馮去疾憂心忡忡的道：“陛下何不将公子扶蘇召回鹹陽，協助處理政事；
公子這些年在雲中郡，想必已經明白了陛下的苦心，若召回公子，陛下也能休息休息。”
召回扶蘇？
跪在地上的李斯心頭一震。
這些年，陛下不是沒想過召回扶蘇，可扶蘇真的适合大秦嗎？
不僅李斯心裏打了個問号，就連一旁沉默不語的王翦，心裏也是如此。
這話，也就隻有馮去疾敢說，要是換了别人，還真未必敢。
嬴政搖搖頭，并沒有理會馮去疾，轉而看向癱軟在地上的胡亥。
胡亥早已吓得六神無主，頻頻望向趙高。
然而，趙高也是有苦難言。
他怎麽也沒想到，胡亥竟如此蠢笨，被那該死的琅琊郡守反咬一口。
想到這些年的精心謀劃，即将化成泡影。
他真想生撕活剝了那個琅琊郡守黑崖。
同時也對胡亥怒其不争。
但事情已經成爲定局，隻能期望嬴政看在父子之情份上，手下留情。
見到父皇望向自己，跪在地上的胡亥猛然擡起頭來：“父皇，父皇我真的什麽都沒做，不要聽信小人讒言啊父皇！”
哀求着的胡亥，奮力朝着嬴政爬了兩步。
唰！
就在胡亥剛要上前抱住自己小腿的時候，嬴政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
劍光直接掠過胡亥的頭頂，将他的發髻斬落在地，吓得胡亥脖子一縮，差點尿了出來。
趙高大駭，連忙上前勸阻道：“陛下，陛下不可啊！”
這時，李斯等人也是吓了一跳。
紛紛附和道：“陛下，切勿動怒傷了身體啊！”
嬴政大袖一揮，掃退衆人，怒視着胡亥道：“林凡說你像朕，朕今天就問你，你哪兒像朕了？”
胡亥：“.......”
“你比朕強多了！”
胡亥：“........”
“小小年紀就開始驕奢淫逸，不學無術，朕的大秦若交到你手裏，遲早會亡！”
嬴政越說，目光越冰冷。
胡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渾身忍不住顫栗。
嬴政見狀，幾次想擡手揮劍，最終又無奈放下：“朕今日不殺你，是看在你母妃的份上......”
“但是。”他話鋒一轉，接着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就跟你大哥一樣，滾去遼東戍邊吧！”
說罷，随手将劍扔在地上，背負着雙手從胡亥身邊走過。
李斯等人眼神複雜的看了眼胡亥，也跟着出了大殿。
對于公子胡亥的所作所爲，他們也不知該說什麽。
但所有人都知道，始皇帝對公子胡亥很失望。
胡亥聽到要去遼東戍邊，魂都吓沒了。
遼東那可是比扶蘇待的雲中郡，還要荒蕪的苦寒之地。
據說那裏的胡人沒有吃食的時候，經常劫掠大秦邊疆的百姓，當口糧。
臉上毫無人色的胡亥，跪在地上顫抖不止。
“公子，陛下走了，起來吧。”趙高撿起地上的天子劍，低聲說道。
“啊？”
胡亥聞言回過神來，急忙抓住趙高的衣袖：“老師.....老師救我，我不想去遼東啊！”
趙高環顧四周，然後扶起胡亥，歎息道：“陛下對林凡的重視超乎了老奴預料，還好之前沒對他出手，不然肯定會被章邯告知陛下！”
“父皇居然讓章邯保護他？”
胡亥聽到這話，身子不由一哆嗦：“老師，你說父皇讓我去遼東，大哥在雲中，是不是爲了給林凡排清障礙啊！”
“一切還尚未可知，但想來應該差不了多少......”趙高似是而非的道。
“可是.....”
胡亥悲切道：“可是我不想去遼東，不想去遼東啊！老師救我！”
趙高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胡亥，世界上最愚蠢的事，就是明知道對方是個蠢貨，你還要跟他解釋。
“你母妃深得陛下寵愛，她怎願讓你去遼東吃苦？”
“老師的意思是，我母妃會替我求情？！”
胡亥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趙高搖頭：“以老奴對公孫大家的了解，她應該不會爲你求情。”
“啊？”
胡亥懵了。
“公孫大家不替你求情，反而是在幫你！”
趙高解釋道：“陛下最厭惡恃寵而驕之人，若公孫大家不替你求情，他一定會念在往日恩情，對你格外開恩，畢竟此事說大也不大，一切還需耐心等待才是！”
胡亥點了點頭，但眼神中卻極爲陰霾。
他現在不僅恨透了黑崖，也恨透了林凡。
要不是林凡，黑崖郡守怎麽會被抓？
黑崖郡守不被抓，自己又怎麽會露出馬腳，被貶遼東？
胡亥一拍額頭，越琢磨越覺得有道理。
“.......罪魁禍首果然就是林凡！”
胡亥心中惡狠狠的想着。
趙高看他的表情，暗暗搖頭，随後淡淡說道：“走吧，公子。”
胡亥點點頭，站起身來，忽想起什麽似的問道：“老師，我聽宮侍說，你之前出宮了？”
“嗯，去給林凡送東西。”
“給林凡送東西？什麽東西？”
趙高：“就是一些硝石、木炭、石硫磺！”
胡亥愕然：“他要這些東西做什麽？”
“林凡此人有點玄乎，老奴也不明其意。”趙高搖頭道。
胡亥沉吟道：“我之前在宮中，曾聽聞一方士煉丹炸爐了，據說丹爐裏就放了這三樣東西.....”
“你是說.....林凡是方士？他要那些東西，是準備煉丹？”
“有可能。”
胡亥想了想，問道：“我們要不要找一個信得過的方士，去探聽下虛實？”
“這個我來安排，你先回偏殿吧。”
說着，趙高徑直出了宮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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