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帶着公孫玉回宮了,途中他給章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看緊林凡,别讓他做出荒唐事來。
章邯以爲嬴政是在說林凡不到十五歲進青樓的事,于是果斷帶人去青樓勒令對方停業整頓。
結果陰差陽錯的幫了林凡,瞞過了他爹。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現在嬴政回宮,第一件事便是召集群臣,商量捐糧立碑的事。
糧食關系到前線數十萬大軍的生死,所以片刻也耽誤不得。
很快,嬴政送公孫玉回寝宮後,馬不停蹄的趕往議政殿。
此時議政殿亂作了一團,武将們都在催促糧草,文臣們則在扯皮,畫面簡直不要太美!
“馮右相,昨天接到遼東戰報,東胡王分兵兩路,從側翼包抄我方軍陣,李将軍現在隻能被動防禦,我軍的糧草已不能支撐一個月了!”
“是啊馮右相,這糧草可是大問題,我大秦将士征戰,何時這麽窩囊啊!”
“窩囊?就你窩囊?爲了支持你們打仗,我們少府都拿錢糧出來了!”
“人敬我大秦一分,我大秦還他一丈,人欺我大秦一厘,我大秦殺他片甲不留,如今被困在尺寸之地,實在憋屈啊!”
“吵吵吵,就知道吵着要糧草,我大秦正是多事之秋,有糧草本相難道不會調配嗎?”
馮去疾也被這群殺才逼急了,扯着嗓子怒斥道。
一旁的李斯低着頭,想笑也不敢笑。
這大秦的右相的确尊貴無比,但帶來的瑣事也十分讓人頭疼。
不過,好歹也當了這麽多年的右相,馮去疾的震懾力還是有的。
他的話剛落下,大殿内頓時陷入一片安靜。
而此時,殿外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陛下駕到!”
“臣等拜見陛下!”
馮去疾領銜群臣朝嬴政施禮道。
嬴政擺了擺手:“諸位臣工免禮!”
說完,他便龍行虎步的踏上台階,俯視着階下的馮去疾:“馮愛卿,糧草之事處理得如何了?”
馮去疾聽到嬴政的問話,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支支吾吾答道:“回....回陛下.....會稽郡郡守上書,讓您寬限些時日!”
嬴政眉毛一擰,冷哼道;“朕寬限他,誰來寬限朕?東胡王嗎?”
“這個......”
馮去疾垂首不敢言。
他可以呵斥殿内的其他人,但唯獨不敢跟嬴政頂嘴。
沉默了一瞬,嬴政沒理會他,擡頭望向李斯:“李愛卿,糧草事宜,可有解決之法?”
李斯被問得愣住了,心說這塊不歸自己管啊!
陛下最近怎麽什麽事都扯上自己?
李斯:“陛下,我大秦開放全部糧倉,最多能支持30萬大軍半年,這還隻是北疆和南疆無戰事的情況;
若加上各地災情所需的糧食,恐怕支撐不到一個月。”
嬴政皺了皺眉,沒有接話。
李斯又繼續說道:“所以,依臣之見,可先穩定時局,再圖謀下策!”
“你的意思是議和?”嬴政眼睛微眯着問道。
此話一出,衆人嘩然。
特别是那些武将,更是群情激憤!
“李丞相此言差矣!”
“就是,我堂堂大秦難道還要跟蠻族妥協!”
王贲作爲上将軍,也上前一步,盯着李斯道:“我大秦将士昔日能橫掃六國,如今怎麽能懼怕區區東胡!”
他的話剛說完,其他武将也紛紛附和:“王将軍此話有理!”
向東胡議和,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顯然,李斯的話引起了公憤。
但李斯對此卻毫無畏懼,目光灼灼的反問王贲:“我李斯當初能協助陛下橫掃六國,豈會是膽小怕事之輩?”
王贲皺眉:“那李丞相建議陛下議和又是何故?”
“緩兵之計罷了!”
李斯淡然自若的說道:“東胡來我大秦劫掠,無非是受災情影響,沒有過冬的食物,我們拖不起持久戰争,他們遠道而來,更拖不起!”
”所以,隻要拖住他們,最後的勝利,必将屬于我大秦!”
衆人聞言一愣,覺得有些道理。
但嬴政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李愛卿所言的确有理,但朕有更好的辦法!”
李斯:“.........”
陛下,您又玩我?有辦法不早說呢?
馮去疾瞥了眼李斯,眼睛一亮,忙拱手:“陛下有何辦法解決糧食問題?”
嬴政掃了眼殿内的衆人,淡淡開口道:“馮愛卿可知誰手裏的糧食最多?”
馮去疾歪了下頭,下意識的與李斯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迷惑之色。
如今大秦,糧食最多的地方,自然是鹹陽官倉和蜀郡官倉。
這還需要問嗎?
心思急轉下,馮去疾指節被捏得發白。
難道......
難道陛下又要強征暴斂?
“陛下,臣不知。”馮去疾垂首答道。
他真不希望嬴政再征苛稅,畢竟大秦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内部穩定。
往年因爲征稅,可有不少反叛事件發生。
嬴政沒有接馮去疾的話,接着問道:“馮愛卿,前些時日,朕讓你想辦法多捐糧,可想出辦法來了?”
“臣已經催促各地郡守積極号召本地豪族捐糧,近日收上來的糧,比往日多了兩成!”
馮去疾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如實答道。
“才多兩成?”
嬴政有些不滿的說道。
“陛下,臣已經盡力了。”
馮去疾苦着臉說道:“郡守們已經召集本地豪族商議,但他們能拿出來的糧食隻有這麽多!”
“哦?盡力了嗎?”嬴政表情玩味的盯着馮去疾,淡淡問道:“那朕就不爲難你了,現在朕有個新辦法,就交由你執行如何?”
馮去疾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了一下,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遲疑了一瞬,咽了咽口水道;“臣.....臣遵旨!”
“好,你立刻向各地郡守傳達朕的旨意,設立功德碑!”
“凡是向大秦捐糧,捐馬的家族,朕都将立碑記錄,此碑百年内不許更換!”
嗡——
此話一出,衆人驚詫不已,直接傻了。
好家夥!
這碑立百年,相當于揚名天下,乃至後世了。
那些本地豪族,定會爲了在石碑上留名,争得頭破血流。
别說本地豪族,就連在場的官吏,都忍不住遐想自己家族的名字,被記錄在石碑上,是多大的榮譽。
始皇帝統一天下後,真正籠絡民心的舉措很少,如今讓他們揚名立萬,也算正中下懷!
看着階下激動的群臣,嬴政暗暗搖頭,心中不由想起林凡說的割韭菜的話來。
大秦若真亂了,一個破碑還不跟玩似的?
你們想要,那朕就給你們!
要多少給多少!
你們不是罵朕是暴君嗎?那朕就給你們來仁君!
無論怎麽治理大秦,都不讓朕得民心是嗎?那朕就給你們民心好了!
嬴政沉吟了半響,掃視了一圈衆人,表情淡然道:“還有疑問嗎?沒有疑問,那就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