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劉碧玉和鄭冬冬母子最後一次做放療,做完放療,鄭冬冬向放療科每個人說謝謝。
向要進直加機房擺位的李博道謝:“謝謝哥哥!”
向坐在直加操作室操作台前的羅歡道謝:“謝謝羅姐姐!”
向忙活着搞衛生的袁麗萍道謝:“謝謝阿姨!”
跑到二樓醫生辦公室向郎少敏道謝:“謝謝郎醫生!”
向在會議室向看書的沃琳道謝:“謝謝姐姐!”
羅歡回來上班後,鄭冬冬依舊稱呼沃琳爲姐姐,稱呼羅歡爲羅姐姐。
向在場的幾個人道完謝,鄭冬冬沒有馬上離開,他等彭主任從呼吸内科會診回來,向彭主任深深鞠躬:“謝謝彭主任!”
“哎喲,這孩子這麽客氣,”彭主任扶鄭冬冬起身,囑咐鄭冬冬,“記得三個月後來複查。”
放療結束以後,放射線還會對腫瘤細胞産生影響,醫生一般建議患者放療結束以後三個月進行第一次複查,這樣才可以有效的判斷放射治療的效果。
放療結束後三年之内,醫生建議患者每三個月進行定期複查,三年之後建議患者每六個月進行定期複查,五年以後,患者出現局部複發的風險就很低了,一般是一年複查一次。
“記得,我一定記得。”鄭冬冬又要給彭主任鞠躬,被彭主任死死拉住,沒有鞠得下去。
沃琳和郎少敏聽到一樓的動靜,都下樓向鄭冬冬表示鼓勵。
兩人還在樓梯上,鄭冬冬已經朝兩人一一鞠躬,再次道謝:“謝謝郎醫生,謝謝姐姐!”
兩人趕緊加快腳步跑下樓,一人扶住鄭冬冬一邊胳膊,扶鄭冬冬起身。
沃琳想哭:“我隻是做了自己本就該做的事,你不用這樣。”
這孩子太懂事,太讓人心疼,每次來做放療,都哥哥姐姐的叫着,還唯恐給别人添麻煩。
郎少敏笑嘻嘻地拍鄭冬冬的肩膀:“小弟弟,此情此地,歡迎來玩這種話呢說來不合适,那我就換一種說法,我們大家都喜歡你,你有什麽事呢,不要怕麻煩我們,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鄭冬冬點頭,轉而又朝操作室裏的羅歡鞠了一躬。
羅歡正在操作台輸入患者的照射參數,等她反應過來,鄭冬冬已經鞠了躬起身,羅歡苦笑一聲:“你不用這麽客氣,我做的都是分内的事。”
李博從機房出來,鄭冬冬沖李博鞠躬。
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鄭冬冬還沒有彎下腰去,李博已快速給了鄭冬冬一個擁抱。
鄭冬冬僵住,其他人呆立當場。
一向冷冰冰的李博,竟然會給他很少假以辭色的患者以擁抱?
聽到坐着休息的劉碧玉的抽泣聲,衆人才回過神來。
孩子有多難,當媽的最知道。
沃琳去安慰劉碧玉,郎少敏拍了拍鄭冬冬的肩膀,以示安慰,鄭冬冬雙眼濕潤。
而惹得其他人側目的李博本人呢,神情依然如往常般古井無波,該幹什麽幹什麽。
劉碧玉和鄭冬冬母子已離開,沃琳的心情卻還沒有平靜下來。
彭主任已宣布新的決定:“從今天開始,沃琳和郎少敏一起,不管是新患者定位,還是老患者改野,都必須跟着我看和學。
“咱們不可能一直停步于現在的普通二維放療,以後肯定要引進新技術,咱們幾個人裏,隻有沃琳一個不是學醫的,咱們人手少,有了新技術後,還是一個人頂幾個人用,到時候沃琳和醫生的溝通肯定會有障礙。
“雖然沃琳跟着我現學不可能變成醫生,但可以增長見識和醫學方面的知識,沃琳做爲物理師,懂得一些醫學和影像知識,對自己有利,對科室發展也有利。
“沃琳要跟着我學習,輔助李博完成技師工作的時間自然會減少,以後就多辛苦羅歡了。”
沃琳給彭主任鞠躬:“謝謝彭主任!”
彭主任點頭:“你的鞠躬我受得起,我這個師傅送上門,能學到什麽還是要看你自己。”
“知道了,彭主任。”沃琳再次給彭主任鞠了一躬。
今天需要改野的患者有三個,成方是其中之一。
這是成方的第二次縮野,縮野後的照射野,隻照射原發病竈,然後再做五天放療,成方的整個三十五天鼻咽癌放療就結束了。
成方之前還有要改野的患者在定位,成方呆在模拟機操作室等候。
如同患者在直加機房做放療前技師給患者擺位一樣,用模拟機給患者的腫瘤定位,也是需要給患者擺位的,在彭主任的指點下,沃琳和郎少敏給患者擺好位後,三人一起出機房。
“成老師,您很難受嗎?”沃琳邊關防護門,邊問成方。
從她今天早上第一眼見成方,成方就一直皺着眉。
已做了三十次放療的成方,脖子皮膚因潰爛塗着燒傷膏,臉上受照射部位的皮膚明顯發黑,頭發脫掉的地方成了照射野形狀。
他這個模樣,别人打眼一看心裏都一個哆嗦,他自己還因伴随着口幹和口腔潰瘍,感受肯定更好不到哪裏去。
成方搖頭:“彭主任和郎醫生都說了,放療後期不舒服是正常事,隻要忍過去就好了,我不是爲身體不舒服的事難受,我是爲我學生難過。”
“您學生怎麽了?”沃琳好奇。
成方樂觀,健談,放療科幾個人都樂意和他聊天,連不喜言談的李博偶爾都會搭幾句話。
“就是我上次聊過的,被父母帶走打工,打電話要我帶他回來的那個學生,”成方歎口氣,“沒幾天又被他父母帶走了,這次我不知要到哪裏去找他了。”
“那個學生有沒有給你大緻地址?”郎少敏問。
這次成方歎了很長一口氣:“他給我打過電話,說的比上次還不清楚,我對市區不熟,根本一點頭緒都沒聽出來,這讓我怎麽去找他呀。
“這次他被父母看得緊,也有其他人盯着他,他能打電話給我,還不知經了多少曲折呢。”
“成老師,那個學生電話裏是怎麽說的,我們幫您分析分析,我們雖不是本地人,但也在Z市呆快三年了,人多力量大嘛,也說不定能分析出個子醜寅卯來呢。”沃琳出主意。
“你倆不是本地人,咱們有本地人呀,”彭主任提醒,“啞巴蚊子咬死人,不說話的地頭蛇更狠。”
“對喲!”沃琳和郎少敏反應過來,幾乎異口同聲。
這個地頭蛇除了李博,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