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費娜麗提議大家一起去古塔公園玩,其他人都同意,隻有韶華因爲要複習功課,表示不去,并順便把齊途送回家。
肖銘宇道:“你們先去,我得回趟病房,看看我爸吃飯沒有,問我爸想不想出去走走。”
肖克剛畢竟年紀大了,十多次放療折騰下來,身體各項指标還好,不過精神頭還是受了影響,沒事不愛出來。
天氣好的時候的古塔公園到了晚上很熱鬧,鍛煉身體的,吹拉彈唱的,遛娃的,擺小攤的,很多休閑方式。
今晚天氣好,沒有風,不冷不熱,肖銘宇就想讓自家老爺子出來活動活動,老爺子本來也是個愛熱鬧的人,出來走走,精神會好一些。
程文要跟着肖銘宇走:“我和你一塊去。”
老爺子要真願意出來,肖銘宇要推輪椅,要帶老爺子的随身物品,多個人多個幫手。
老爺子腿腳還算是靈便,隻是走得時間長了就吃不消了,肖銘宇每次陪老爺子外出,都帶個輪椅,老爺子要是走不動了,他就推着老爺子。
他不是背不動老爺子,隻是老爺子這個病,背着就擠着胸脯了,老爺子不舒服。
程文見過肖銘宇的哥哥姐姐還有侄子和外甥,兩個哥哥啥事都不管,姐姐倒是看起來忙裏忙外的挺上心,可惜幫忙不行,挑理卻最在行,肖銘宇基本懶得搭理他姐姐。
至于肖銘宇的侄子和外甥,根本就是背景闆,有這麽兩個人在,但啥也不幹,肖銘宇看着這兩人就冒火。
就晚上吃飯這一會兒,肖銘宇都在擔心老爺子被照顧得不好,可爲了自己的事,肖銘宇一直堅持陪到這個時候,程文心裏挺過意不去。
肖銘宇一把摁住程文:“你和你老鄉呆着,我自己一個人能行,真需要幫忙的話,我會打電話給你,絕不客氣。”
他的那些個所謂親人們,他就不指望了,不給他添亂已經是最大的幫忙了。
菜是沃琳和費娜麗做的,男士們還算有良心,自告奮勇收拾飯後的淩亂,李博和段周威去洗碗,郎少敏打掃戰場。
沃琳和費娜麗将水果分類裝進不同的幹淨袋子,男生們收拾完後,大家提着水果向古塔公園出發。
沃琳剛來Z醫院上班的時候,古塔公園還是一座荒山,因山頂有座古塔,周圍的人就稱它爲古塔山,後來經過政府改造,古塔山大變樣,成爲如今人們的休閑和娛樂場所,取名爲古塔公園。
今晚的古塔公園和以往的每個好天氣時一樣熱鬧,晚上兒童娛樂城不開,沿路小攤上的各種玩具和小吃已足夠吸引孩子們,孩子們拉着大人要買這個要吃那個的,大人如果不滿足孩子們的需求,孩子們便花樣百出,大人們也各種手段,雙方進行着花錢和省錢之間的博弈。
也有賣大人們需要的東西的攤位,比如費娜麗拉着沃琳挑揀T恤的衣服攤,挑了半天,費娜麗一件都沒買,理由是沒合适的,其實她根本沒想買。
十幾塊錢甚至幾塊錢一件的T恤,穿不了幾次就變形到隻能在家當睡衣穿了,費娜麗享受的是那份挑揀中的快樂。
挑完了衣服挑包包,挑完了包包挑小飾品,費娜麗玩得是不亦樂乎。
男士們對逛攤位沒多大興趣,他們來這裏的目的是爲了爬山,可又不能把同伴甩下,隻能走走停停,等着落在後面的人趕上他們。
張萍和程文沒有逛攤位,也沒大步快速爬山,不刻意追前面的人,也沒停下來等後面的人,兩人走得不急不緩,沒被同伴落下,也沒落下同伴。
兩人邊走邊聊。
“程先生在哪裏上班?”
“B市。”
“是什麽單位。”
“外貿公司。”
“看來程先生收入不錯。”
“應該不如你們醫生。”
“程先生謙虛了。”
“哈哈!”
“可以問程先生貴庚嗎?”
“當然,男人的年齡不用保密,我已滿三十了。”
“你在公司是什麽職位?”
“小小的經理。”
“哦,年輕有爲呀!”
“過獎了。”
“你家裏人和你一起在B市生活嗎?”
“沒有,我父母都在家務農,兩個妹妹還在上學,跟我父母一起生活。”
“你的負擔應該不輕吧,我聽沃琳說過,你們老家那邊幹旱少雨,地裏收入不穩定。”
“我們村裏還好吧,地勢不如沃琳村裏的地勢高,天旱的時候澆得上水庫的水。”
“哦,是這樣啊,我沒有種過地,純屬好奇。”
“呵呵,城裏長大的人把去農村當做旅遊,你可以跟着沃琳去我們老家旅遊,北方農村和南方農村區别很大。”
“嗯,有機會我會去的,照你這麽說,你的家庭負擔應該還不算大咯?”
“沒有負擔,我賺的錢給我父母,他們還不要呢,家裏的收入夠他們和妹妹花了。”
“看來你們家的日子比一般人家過得要富裕一些。我聽沃琳說,她的同學大多初中就辍學了,不是家裏供不起,就是覺得女孩子讀書多了浪費,反正女孩子是要嫁人的,嫁了人,賺的錢都是婆家的,你都已經上班了,你妹妹還在上學,你父母應該是很開明的人,不重男輕女。”
“我父母也都是讀過書的人,隻不過受時代所限,讀的書都不算多,他們希望我們兄妹都能好好上學,不要像他們一樣留下一輩子的遺憾。”
“你父母的這點想法和沃琳父母很像。”
“是嗎?”
“我聽沃琳和我聊起她的家人,她的父母就是這樣的。”
“那可太巧了。”
“你和你妹妹的關系怎麽樣,我是獨生女,沒有體會過兄妹情,但我見過有兄妹因感情太好,妹妹欺負嫂子的,也有當哥哥的不喜歡妹妹,妹妹把怨氣撒在嫂嫂身上的。”
“說實話,我比兩個妹妹大太多,我對妹妹談不上什麽感情,不過是因爲我父母年紀大了,我覺得照顧妹妹是一種責任而已。”
“你覺得照顧你妹妹是你的責任?”
“對呀,如果哪天父母身體不行了,沒有能力照顧妹妹,那就隻有我照顧了。”
“請問,你妹妹多大了?”
“剛上小學,雙胞胎。”
“哇,這麽小啊,比你小了二十多歲,從年齡上都能當你女兒了,要是你結婚早的話,自己孩子都有這麽大了。”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
“那你父母多大年紀了?”
“五十多歲。”
“你父母帶你妹妹出去,有沒有被人說過是帶的孫女?”
“經常有人這麽說。”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半山腰。
越往上走,路上人越少,周圍環境受攤位燈光的影響也越小,極目四望,讓人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張萍回頭往後望,她看不到沃琳和費娜麗,但能聽到費娜麗叽叽喳喳說得熱鬧,還有沃琳時不時應和費娜麗的說話聲,沃琳和費娜麗應該距離她不遠,也在慢慢往山上走。
每每提起“歲月靜好”這個詞,張萍都聯想到沃琳,不知将來哪個男人有幸擁有這份歲月靜好,也不知擁有了這份歲月靜好的男人會不會珍惜。
張萍看了眼程文,心裏搖頭,起碼這個男人不行。
論起來這個男人和沃琳也算門當戶對,可惜,這個男人有兩個年歲相差太遠的妹妹,此時的他已經把照顧妹妹當成了自己的責任,如果沃琳嫁了他,将來的日子就不是歲月靜好了,而是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