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和别人換了一天班,誰知道這計劃還真追不上變化啊,陪你去省裏玩,變成了陪你在這兒數星星,不過也不算虧,好久沒有這樣看過夜空了,很美。”
“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化這麽快,幾天前才催我們加緊學習放療知識,怕他自己哪一天就護不住我們了呢,誰知今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看似李院長留住了彭主任,不過我們都感覺,彭主任這回是真灰了心。”
周五晚上,本該在火車上的沃琳和張萍,此時躺在植物園的草地上,望着星空,發着感慨。
本來說好了這周末彭主任帶大家去省人民醫院參觀三維适形放療的,結果下午臨下班時又變卦了,原因還是和田副院長有關。
“你們田院長明明白白告訴我,我這個所謂的特聘專家,隻能在你們醫院的圍牆裏面教你們,出了醫院圍牆,我屁都不是!
“所以呀,周末你們該幹嘛幹嘛去,你們都是Z醫院放療科的基石,要是跟着我出去,不小心磕着碰着了,或是被别的醫院拐跑了,我負不起這個責任。
“以後你們的事我不插手,我越是護着你們,他越是看你們不順眼,我這不是護着你們,是在給你們惹麻煩,以後你們自己活成什麽樣,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說完,彭主任扔下幾個面面相觑的小輩,負氣離開。
幾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這一周大家都很忙,沒誰惹事呀,田副院長怎麽又和彭主任杠上了,最後大家都把視線轉向郎少敏,因爲郎少敏就是彭主任的眼睛和耳朵。
郎少敏歎氣:“田院聽說主任要帶咱們去省人民醫院參觀,極力發對,說咱們幾個是醫院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放療人才,要是咱們因私自外出而心野了,主任負不起這個責任。”
從來都是未語先笑,說話不帶一個髒字的段周威,前所未有地爆發了:“這他媽心眼得有多小才能坐到他這個位置,明擺着是因爲主任太護着咱們了,他這是趁機找補回面子。”
可是,再大的怒火,也改變不了大家心頭興奮的火苗被澆滅的事實。
張萍聽說今晚植物園有戲劇表演,非拉着沃琳看:“白天進植物園要十五塊錢門票,晚上隻要一塊錢門票,看表演還是免費的,咱們也來Z市三年了,還沒看過本地戲劇,你就不好奇?”
沃琳從小就喜歡看戲劇表演,當然好奇,可她也有顧慮:“太遠了,看完表演已經很晚,不一定還有車回來。”
張萍橫沃琳一眼:“你傻呀,爲什麽要回來,壽衛國買小院,不就是圖離植物園近?”
沃琳沒想到張萍打的是這個主意:“去小院是爲了幫忙,沒事也過去住,不好吧?”
“你腦子被田院抽筋了吧,說你傻,你真就傻了?”張萍簡直要無語,“反正你明天也要去照看菜地,還要喂烏龜,今晚去,隻不過是提前一個晚上去而已,有什麽區别,還省了明天趕時間過去,一舉三得。”
沃琳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不過還是要和壽衛國打聲招呼。
壽衛國回信息很快:我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回去,房子你随便用,不要總睡沙發,床單被套都是你自己洗過的,用着放心,本來那些也不是打算給我自己用的,我用太短。
有了壽衛國的首肯,張萍更沒什麽要顧慮的了,當即替沃琳收拾了東西帶着:“他老長時間都不在,你不去小院住,小院就荒了,還不如把小院當度假山莊呢,周末住過去。”
沃琳看着張萍收拾出的一大包衣物,更要無語:“就是周末度假,也用不了這麽多吧?”
張萍一臉你大驚小怪的神情:“誰說這些都是你的了,我懶得回去收拾東西,咱倆身量差不多,這兩套你還沒上過身的衣服,還有這套沒用過洗漱用品,現在就是我的了。”
“還有,”張萍找了幾個塑料袋,打開冰箱,往塑料袋裏扒拉東西,“你這些菜都放一周了,再放就不能吃了,明天就做成火鍋吃掉。”
“喂喂喂,想吃火鍋,你找個好點的理由行不行,”沃琳好笑,“這是昨天才買的菜,哪就有一周了,是怕我不在家時你餓着自己,特意買的,我還把菜都做成了半成品,你稍微加工一下就能吃,怎麽就快不能吃了?”
張萍來個腦筋急轉彎:“半成品才要趕緊吃呀,所以呀,咱們明天吃火鍋,半成品用來做火鍋最好。”
她不會做飯,但她對吃在行,看到沃琳冰箱裏的東西,她已經想好怎麽吃火鍋了。沃琳連辣醬都有儲備,她就更不用愁吃不過瘾了。
看着張萍收拾好的大包小包,大塑料袋小塑料袋,沃琳哭笑不得:“你确定咱們這是去度假,不是搬家?”
張萍總結:“搬家去度假!”
兩人都不缺力氣,可提着大包小包去坐公交車還是不太方便,張萍去醫院門口叫出租車,路上碰到郎少敏,郎少敏聽說有吃的有玩的,才不管張萍有多嫌棄他,跟着來了沃琳宿舍,幫忙把東西搬到出租車上,自己先坐進出租車。
于是,一路在張萍和郎少敏的鬥嘴,沃琳的起哄中,三人來到了小院。
沃琳是下午等李博他們給患者做完放療後加班給直加做的質控,而張萍每天都沒有正常時間下班過,加班是常态,不加班才叫變态呢,所以出發往小院時已經天黑了,兩人提前說好,到小院後随便煮點餃子吃就去植物園看戲。
現在多了郎少敏這個變數,事情的走向就朝着計劃外偏轉了,有着大袋小袋的菜擺在眼前,郎少敏怎麽可能放得過,否則他死乞白賴地跟過來幹什麽。
加上張萍本來也饞火鍋,于是,計劃中明天的吃火鍋,提前到了今晚,郎少敏還去附近小店買了一件啤酒來。
總共就三個人吃飯,其中兩個還是醫生,吃飯時聊天的内容,大多也就和醫療有關。
聊着聊着,不知怎麽就聊起了付麗和付輝夫妻。
郎少敏告訴沃琳:“羅歡不是一直關心付輝的性情大變,是不是因爲鼻咽癌複發了嗎,今天付輝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付輝鼻咽癌沒有複發,在肺裏發現了轉移竈,付輝也住院了。
“之前付輝隻向我們提及她因患鼻咽癌在G大學附屬醫院做放療,導緻沒有了味覺和嗅覺,這次發現肺部腫瘤,會診時,她才告訴彭主任,其實她最初發現的腫瘤就是肺部,不是鼻咽,後來進一步檢查,确定是鼻咽癌肺轉移。
“當時付麗因右頰癌已兩次手術,付輝得知自己的鼻咽癌已經肺轉移時,受的打擊咱們都想象不出有多大,爲了有精力照顧丈夫,付輝拒絕住院治療,而是選擇口服化療藥。
“直到付麗第二次手術出院,付輝才接受醫生的建議,鼻咽部加頸部放療,同時口服化療藥。在她剛檢查出鼻咽癌時,醫生已經給她在放療科那邊排了隊,否則以G大學附屬醫院的患者量,她不會那麽快就做得上放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