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很快就來到出租屋門口。
而就在顧子謙打開門打算拉着女孩的手進去的時候。
楚淑轶卻突然甩開他的手朝後退了半步。
“怎麽了?”顧子謙一臉疑惑,想要重新去抓對方的手,但又被躲開。
“我不想進去。”
女孩朝着半開門的屋内瞄了一眼,接着想到了什麽,抿着嘴輕聲回答道。
因爲她覺得陳慢已經在這裏住過。
所以心裏面一想到就十分不舒服,随即便産生極大的抵觸不願意進去。
不過她又不好直接說出原因。
所以此時就陷入了僵持。
顧子謙認真地盯着女孩,很快看到對方眼神中的堅決,于是眉頭下意識地一皺:
“這裏沒其他人住過,跟我一起進去,好不好?”
他一開始确實很不解女孩的行爲,明明都已經走到了門口,怎麽還來了一句‘我不想進去’這種話,但後面腦中靈光一閃後很快領悟到原因,所以便簡單解釋道。
說完。
顧子謙又迅速握住楚淑轶的手,輕輕把對方拉扯着走向屋内。
而聽到男孩的話。
楚淑轶先是很詫異地擡起頭看向男孩,接着又很快恢複平靜,最後嘴巴蠕動幾下,眼神閃爍,顯得很很小心:
“陳慢呢?”
“她沒來過這裏,我就隻帶你來過。”
“真的嗎?”
“嗯!”
反複确認幾次,楚淑轶見顧子謙不像是在說假話,遲疑了半秒後順從地跟上步伐走進了屋子。
因爲這半個月多月以來房子裏面沒住人。
兩人徒一進來後便聞到一股淡淡的灰塵味,而這,也讓楚淑轶心中剩餘的懷疑逐漸退散。
可是她之前明明看到顧子謙帶着陳慢來這邊了呀?
心中很疑惑。
但是她卻也沒有問出口,僅僅是悄悄瞄了一眼旁邊正在掀遮塵布的顧子謙。
重新和對方來到這裏。
她心中浮現曾經在這裏發生的許多畫面,口罩下的臉難得地彌漫起一層淡淡的绯紅,而更多的還是懷念。
可惜。
過去都已經過去。
現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的他們是情侶,但現在僅僅是因爲一些事情‘不得不’聚到一塊的熟悉陌生人,如果不是今天遇到,說不定都不會再有交集……
“都進屋了,還戴着口罩幹嘛?”
顧子謙看着楚淑轶坐在了沙發上,然後便注意到對方的情緒顯得很低落,而且口罩也遮掩了大半的面容,隻露出兩隻紅紅的眼睛,所以他眉頭一皺很自然地說道。
“有灰……”
楚淑轶随口解釋,但其實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爲她不願意在顧子謙的面前露出自己的臉,那樣會讓她覺得很難過或者說難堪,而口罩的存在,能夠讓她不用去直面男孩的目光,就好像一個面具擋住了許多東西。
沒說話。
顧子謙直接走到了窗戶位置将關了許久的窗戶重新打開通氣。
“現在好了,口罩摘掉吧。”
做完這些,他直接坐到了楚淑轶的旁邊重新說道。
楚淑轶看了一眼男孩,偏轉了一下身體,但是并沒有上手把口罩摘下來。
明明她說‘有灰’僅僅是個借口。
結果對方居然還真的信了。
那種話,不是很明顯就聽出這是假話嗎,爲什麽還很認真地做這些事情,一副掃清障礙的樣子?
見女孩不願意說話并且還扭身過去,顧子謙輕輕把手搭在對方的肩膀,接着一把将其摟住,同時直接上手把對方臉上的口罩摘了下來。
“不要!”
楚淑轶心中一驚,使勁掙紮,可惜已經晚了,臉上的口罩直接被摘下來,露出了憔悴但依舊絕美的臉蛋。
而因爲女孩的抵抗動作,顧子謙不得不将對方抱在懷裏。
于是。
摘下口罩之後,兩人便很自然地對上了眼神。
不過,楚淑轶很快就移開了自己的視線,顯得很平靜,同時還流露出些許刻意的冷漠。
顧子謙看着近在咫尺的臉蛋,心中微微一歎。
對方的這種反應還算是在他的預料之内,所以他并沒有覺得惱怒或者生氣,而是反手摟緊了對方的腰肢。
而同時的,他還在仔細打量着女孩。
不知道是好久沒見面有些陌生,還是真人确實出現變化的原因。
在顧子謙眼中的楚淑轶明顯消瘦不少。
尤其是精氣神明顯陷入低潮,看着就好像是熬夜許久的人正強打着精神正常生活,但是那濃重的黑眼圈以及泛紅的眼球卻暴露了一切。
“你把手放開,别摟着我!”
楚淑轶低頭瞄了一眼自己腰間的手,随即用手扳了一下,但卻沒有扳動,所以她便重新擡起頭看向顧子謙出聲示意道。
明明都不是情侶了。
結果還這樣摟着她。
雖然她心裏面其實并不抵觸,但一想到男孩也會用這種姿勢摟别人她就覺得有些膈應。
“好吧,我不摟着你,不過你自己坐好。”
顧子謙也明顯聽出了女孩語氣中的認真,所以也不好擰着對方的意思跟對方對着幹,所以緩緩收回了搭在對方腰間的手,同時又在對方眼神的示意下朝旁邊挪動一截保持着距離。
“我去用那個驗一下,驗完就回學校,然後以後也不會讓你難做的。”見到男孩聽自己的話收回了手并且朝旁邊挪了一截,楚淑轶心中沒來由産生一抹失落,但很快,她便又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很平靜地說道。
她發現僅僅是和顧子謙重新相處了這麽一會兒的時間,她的内心就已經出現動搖的念頭,而且那種想要緊緊抱住對方不放開的想法-正在不斷加強。
可惜自尊并不允許她那樣做!
所以。
她便咬着牙想要盡快把事情做完便離開。
如果沒事,她正好直接走人;如果有事,反正也……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大不了去醫院,她都已經在手機上查過了,現在很方便的,最多也就是請幾天假在寝室待幾天。
總之,她現在已經和顧子謙沒有關系。
今天的相遇也僅僅是巧合。
因爲她從一開始也并沒有打算跟顧子謙說這事。
畢竟都已經分手了,不是嗎?
真要拿這個說事,别人還以外她是在用這些事情威脅顧子謙想要複合什麽的。
那可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即便是分手後,她覺得自己也應該大氣,不能給人留下死心不改的印象。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不過,顧子謙就好像是沒有聽到楚淑轶說的話一般,眼神溫和地盯着對方反問道。
“啊?”楚淑轶正打算去掏自己的包,誰知道卻聽到男孩突然關心起她的身體來,于是先是一怔,接着有些緊張地捏了捏衣角,看着懷裏的包說道,“還好吧,隻是今天沒有化妝,所以看着氣色有些不好。”
瘦肯定是瘦了。
和顧子謙分手的前幾天都還好。
雖然一有時間就在想對方。
但并沒有失眠或者像個病人一樣病恹恹的。
誰知道随着時間的流逝。
心中的情緒不僅沒有慢慢退散消失,反而是越演越烈,以至于最近幾天失眠厭食,做什麽事情都提不上興趣,好幾次還在上課的時候走神……
“是不是化妝我還不知道嗎?”顧子謙握住了女孩的手。
後者的身體立即應激一般想要掙脫。
不過。
還好的是,女孩見沒辦法掙脫後便仿佛認命一般停下了動作,同時低垂着頭看着下面,耳垂微微泛紅。
“本來就是沒化妝的原因。”
“不跟你争這個,瘦沒瘦你自己心裏有數。”顧子謙盯着垂頭的女孩,見對方還在争辯,随即終止了這個話題。
而在這個話題結束之後。
兩人似乎一下沒有了其他話可以說,然後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顧子謙其實有不少的話想要跟楚淑轶說。
但兩人現在的情況讓他很難像以前那樣自然地說出來,尤其是對方明顯不願意聽或者說不願意跟他有更多的聯系。
“那我去廁所了。”
楚淑轶從包裏把之前買的東西拿在手裏,接着很直接起身匆匆朝着廁所走去。
這次,顧子謙沒有拉住對方,而是望着對方的背影微微蹙眉。
楚淑轶說的事情。
他還是心裏面有數的。
生理期推遲也并不是說就隻有懷孕這一個原因。
但如果真的出事。
他也不會甩手離開,畢竟作爲一個成年人,必須的責任肯定是要擔負起來的。
而且一想到之前對方一個人去藥店買驗孕棒。
顧子謙心中就升起了些許的愧疚。
從懷疑自己懷孕到最後選擇到藥店買驗孕棒……
這個過程對于楚淑轶來說一定很艱難。
心中思緒萬千。
顧子謙盯着楚淑轶離開的方向等了很久。
可惜後者一直都沒有從裏面出來。
疑惑地走過去敲了一下門,他朝着裏面詢問道:
“好了沒,出結果應該沒有那麽快吧,你拿出來,我們一起等着就行。”
他以爲楚淑轶在裏面等結果。
畢竟驗孕棒而已不是立即就生效的,還是有那麽幾分鍾的延遲或者什麽的。
“馬上就好了。”
楚淑轶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顯得有些急促。
這讓顧子謙心中微微一緊。
又過去了大概一分鍾。
廁所的門被拉開。
女孩露出半個腦袋,略顯憔悴的臉上躲了一層粉紅和局促:“我……我不知道這個怎麽用,沒有看懂,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看着一臉盡量保持淡定的楚淑轶小聲地說着這種話。
顧子謙心中一樂,覺得對方莫名很可愛,不過此時他卻也沒辦法笑出聲,所以隻好嘴角微微一勾,接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你……你不準進來!”
楚淑轶無力地擋了一下,但發現完全沒用,随即也不再保持堅決的态度,輕輕後退一步讓出空間方便對方進來。
“東西呢?”顧子謙走進來後把手伸向女孩,目光則很快掃過周圍。
“這裏。”
對方把驗孕棒遞過來,于是顧子謙随即又拿起旁邊的說明書。
說明書并沒有文字。
隻有幾幅簡筆畫。
大概是覺得買這個東西的人應該很熟練,所以完全不需要教。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
但顧子謙以前也沒有用過。
所以他仔細看了幾遍後大概領會了使用方法,接着又從旁邊的櫃子裏面拿出一個紙杯子,對着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楚淑轶說道:
“喏。”
楚淑轶立即領會了意思,接過紙杯,然後盯住顧子謙,面色紅潤地說道:
“你出去……”
“快點呗,我出去你自己會驗嗎,我就在這裏等着,不會偷看。”顧子謙抓着女孩的手臂将對方朝着旁邊馬桶的位置推了推,一本正經地說道,反正雙腳是沒有挪動半分,似乎也沒有挪動的意思。
楚淑轶盯着顧子謙遲疑了幾秒,最後低着頭走了過去。
也不是什麽大事。
之前又不是沒有見過,沒什麽大不了。
這樣想着。
她也逐漸放開,并沒有剛開始的羞赧。
顧子謙确實沒有盯着看。
不過轉身後耳邊還是能聽到一些聲音。
而這也讓他不由露出輕笑。
本來還覺得女孩會堅持一下讓他出去,結果後面對方卻也沒有多說。
很快,聲音消失,然後就是窸窸窣窣的褲子聲,接着顧子謙便感覺後面有人在拉扯他的手臂。
立即轉身過去。
他随即便看到女孩低垂着頭看都不看他,而手裏則捏着個杯子。
“去洗洗手,我來弄就好了。”
顧子謙很自然地結果杯子,然後把手裏的驗孕棒拿在手裏開始按照之前所領悟的步驟開始。
類似于習慣,捏住這頭,然後放進去,接着再松開,于是便把需要的樣本吸上去,最後就是等待結果……(驗孕要早上,這裏就不計較這些)
楚淑轶洗了手重新站了過來。
隻見她神色中帶着緊張,其間又穿插着些許的驚疑,總之體現了什麽叫做複雜。
“先出去坐坐,别虎着個臉了,别人看到還以爲我把你怎麽了呢!”顧子謙看着驗孕棒似乎沒有什麽反應,随即便拉了拉女孩的手示意朝着外面走去,一般五分鍾之内會出結果,需要等待一下。
“噢!”
楚淑轶被拉扯着坐到了沙發上,但雙眼卻還是一直盯着顧子謙手中的物件。
兩分鍾之後。
她注意到上面有了變化。
臉色微變。
然後立即從男孩的手中把驗孕棒拿了過去。
“隻有一道紅色的杠……”
看清上面的反應後,楚淑轶不知道是輕松還是失望,反正聲音很小,也沒有去看顧子謙,就那種低垂着腦袋說着話。
“那就是沒事,不過,這個也不是很準确,這樣吧,一會兒我帶你去醫院看看,畢竟生理期一直沒來。”作爲對方的‘前男友’,顧子謙不僅是知道對方的生理期,甚至還會算下一次具體來的時間,所以當知道女孩沒來後,他心裏面還是有些不放心。
倒不是覺得如果對方懷孕會把他鎖住。
而是爲了女孩的身體着想。
“這就是沒有的意思嗎?”
雖然之前就已經知道一道杠的意思就是說沒有,二道杠則是可能,但楚淑轶還是下意識地詢問着身邊的男孩,或許是因爲之前讓對方做決定習慣了,此時便也無法改變。
“嗯,确實是沒有。”顧子謙再次确認一遍,确定那上面隻有一道杠,緊接着便又朝着女孩點點頭。
聽完這話,楚淑轶停頓了一秒,接着迅速抓起旁邊的包包便起身打算離開,而同時,她也看向顧子謙小聲地說道:
“就不去醫院了,如果不放心的話我明天早上再測一次,所以……我先回去了。”
“啊!”
可是,她才剛站穩,卻又一下子被坐在沙發上的顧子謙一把拽下去。
而且。
這一坐直接坐到了對方的腿上。
自然的,她便發出了一聲驚呼,并且輕輕扭動着想要重新站上去。
不過顧子謙也不會給對方這種機會,雙手一環便直接将她抱緊。
“聽話,一會兒跟我去醫院看看,行不行?”被抱住的嬌軀還在微微掙紮,但這種氣力對于顧子謙來說并沒有多大效果,所以他很快就将對方按住,同時又再次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
“我說了我不去!”楚淑轶感受着男孩強有力的雙手,内心深處的觸動無比強烈,但是一想到對方已經不是她的男友,那種熱情就又逐漸退散,化作了冷漠和平靜。
如果不是你腳踩兩隻船,或許也不會有這麽多的事情……
而且現在這麽緊張。
也是因爲怕出事之後影響到你和陳慢吧?
楚淑轶的心中泛起了漣漪。
不過。
本來應該對顧子謙産生濃烈的憎恨之情,但真正重新和對方見到時,似乎又沒辦法真的做到對其視而不見。
“那也行,今天暫時不去,明天或者後天早上你自己在測一眼,不管情況怎麽樣都跟我說一聲,然後如果生理期遲了超過一周或者說直接沒來的話,我再帶你去醫院看看,你覺得這樣行不行?”
女孩很明顯不願意直接去醫院,但顧子謙覺得如果真的時懷孕的話,那麽怎麽也要去醫院确認一下,而即便時沒有懷孕,這種情況而已應該及時去醫院檢查,不能留下什麽不該有的病根。
耳邊是男孩的關心。
盡管之前還覺得對方是在擔心自己懷孕了會影響對方的生活,但聽着這些話,楚淑轶的内心依舊是被一波又一波的浪濤所觸動、沖擊,于是,不知不覺間,她發現自己的眼眶内居然蓄起了淚水。
原因有二,一自然就是顧子謙的關心讓她覺得感動,二則是對方的關心又讓她覺得委屈。
明明他們之前的感情那麽好。
但卻還是說分手就分手。
天知道她前兩天因爲沒有生理期沒有按時到内心的焦慮。
尤其是顧子謙還已經不在她的身邊。
所以她居然不敢和第二個人說這事,隻能一個人默默承認,然後最終ren不住了便偷偷一個人跑到學校外面的藥店買驗孕棒……
“你真是個混蛋!”
喉嚨深處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悸動,楚淑轶扭過身體将臉埋進了顧子謙的胸口。
而也是這時。
眼中的淚水終于是止不住地留下來。
委屈、不甘、心酸、彷徨、憤慨……
從那天和顧子謙說分手後心,心中産生的各種情緒逐漸從心底再次浮現,然後在此刻對方的懷裏爆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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