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冷嗎？”顧子謙又問道。
而他手裏的動作也沒有停，說話間也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女孩的手正在變熱。
“不冷。”
陳慢點頭，雙眸緊緊地盯着男生，白皙的臉蛋上逐漸變得紅潤，上車之前還紅紅的鼻尖也逐漸恢複正常。
“熱的，要喝點嗎？”顧子謙又把放在旁邊的奶茶遞過去。
女孩愣了一下，接着雙手捧住低頭看了一眼，随即便發現這大概是男友喝過的，不過，她也沒嫌棄，小小地吮吸一口，露出開心的表情。
她覺得自己其實很好哄的。
隻要男友随便說點好話，然後再做一些暖心的事情，很多真正意義上糟糕的事情在她眼中都不是那麽嚴重。
反正她隻有一個要求。
那就是一直待在顧子謙的身邊。
或許兩個月之前陳慢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對一個才認識幾個月的男生表現出這麽濃郁的愛。
但随着相處下來。
她意識到自己已經離不開對方。
是呀！
都已經是現代社會了。
怎麽還會有誰離不開誰這種可笑的說法……
那不是心智不成熟的初中生才會跟自己的情侶說的話嗎？
什麽‘永遠不分開’、什麽‘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什麽‘愛你一個人’。
那這種幼稚的話怎麽還從她的嘴裏說出來呢？！
但事實上就是這樣。
有的人薄情。
有的人則恰恰相反。
愛意東升西落，浪漫至死不渝。
陳慢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喜歡浪漫的小女孩，徒一遇到顧子謙就從此走不出來，即便是期間遇到了很多對于對她不是很公平的事情，她的内心也依舊不願意放棄。
因爲顧子謙真的讓她體驗到女孩被寵着的快樂，就好像有瘾的毒藥，即便你知道越吃中毒越深，但你卻還是願意去伸手，哪怕被傷害……
反正隻要顧子謙不離開。
做個傻姑娘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上次楚淑轶的事情就讓陳慢産生了類似的想法。
而這次。
這種想法就好似根深蒂固了一般，紮在了内心深處逐漸變得更加牢靠。
看着女孩乖乖的樣子，顧子謙都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麽來開頭，對方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那麽他似乎完全可以也同樣裝作不知情，這樣大家都繼續維持之前的狀态，明面上也不會有人受傷或者難過……
但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
連續兩次讓女孩受到了傷害，顧子謙覺得事不過三，所以他便打算不繼續欺騙隐瞞，真正意義上地将事情展開了細說，長痛不如短痛，當然，這裏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陳慢顯然已經部分接受了現實。
這樣想着，顧子謙便有了下一步的動作，隻見他看向陳慢，平靜的眼神逐漸變化，其中多了些心疼和愧疚：“之前你打電話……”
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切主題。
可是。
才剛說了半句便被對面的女孩打斷。
“對不起，我當時還以爲你在學校，所以……”
陳慢臉色微白，看上去好像比顧子謙都還要緊張，有些惶恐地急忙解釋道。
說話的時候。
她的雙手握緊奶茶杯，指節發白，嬌軀也隐隐在顫抖，就好像做錯事的小孩子生怕引來大人的責罰。
“不是，你跟我說什麽對不起啊？”顧子謙驚訝地盯着女孩，豎起一根手指在嘴邊示意對方别說話，接着認真地将對方的身體擺正，盯着對方的眼睛，“該跟你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你覺得呢？”
雖然已經察覺到女孩的一些想法，但顧子謙也沒有想到對方居然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逮到自己男朋友劈腿第一反應居然不是發火，反而是檢讨自己多事，打擾了男友的興緻？
這是怎麽回事啊喂！？
陳慢盯着男孩的眼睛，真的沒有從對方的眼中看到責怪和不滿，有的隻是對她的心疼，于是，她内心的不安迅速沉靜下去，緊接着，一股壓抑着的情緒好似脫缰的野馬般從最深處噴湧出來。
“顧子謙你……你真的是個很糟糕的人，花心大蘿蔔，見一個愛一個，明明……明明嘴上說着喜歡我，結果卻又跟别人搞暧昧，一點都不考慮我的感受，而且每次都還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想要過來獲得我的原諒，你簡直糟糕透頂了！”
說到這裏，陳慢停頓一下，眼圈逐漸泛紅，其中閃爍的淚光化作了實質緩緩從眼角流淌下來，轉眼就将滑落到下巴，将整張臉弄花，看上去醜萌醜萌的。
“但是……但是我爲什麽就是沒辦法真的讨厭你？！”
“這麽讓人讨厭的你……真的太糟糕了！”
說這些話似乎就已經用盡了陳慢所有的力氣，而在最後，她整個人哭泣着撲倒在顧子謙的懷裏，壓抑的哭泣聲在車内回蕩，而她較弱的後背也微微顫抖着。
顧子謙在陳慢說話的時候沒有打斷對方。
女孩突然間大膽地說出了心裏話。
他并不反感。
甚至還覺得慶幸和高興。
沉默間，他輕輕摟住女孩，一隻手扶在對方的腦後，接着又低頭吻在了對方被帽子遮掩着的額頭。
女孩第一時間沒有像以前那樣予以回應，繼續伏在他的懷裏哭泣，甚至還空出來一隻手握成拳頭砸在他的身上，發洩着心中的不開心和不爽快。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不過，顧子謙并沒有那種必須舍棄誰的想。
即便是有天大的困難，他也會努力去克服，這就是他内心最真實的想法，尤其是上天給了他一次機會讓他不用做出選擇，那麽他絕對不會讓上天失望！
但看着哭泣的陳慢，他内心不舒服是不可能的，心疼、愧疚、不安、懊惱……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對不起！”
顧子謙輕聲地湊在陳慢的而耳邊說道。
此時的内心确實很複雜。
但唯獨沒有一種情緒，那就是後悔！
小說裏面的主人公重活一世喜歡在幾個女主之間反複橫跳讓觀衆老爺們捉急，甚至大結局之前永遠保持着驚人的童貞，但是他卻不是在小說裏面，所以他不願意被束縛，即便被人讨厭或者嫌棄。
不留遺憾嘛！
不就是肆意點嗎？
陳慢哭泣的動作很明顯一頓，她感受着男孩胸口熟悉的溫度，心裏面莫名覺得安心，接着又很快擡起已經花了臉盯着對方，櫻桃色的小嘴輕輕一癟，随即說道：“對……對不起有什麽用，你都已經做了，難道我還能改變嗎？反正你不會離開我的對，我才不要離開你！”
小獸一般緊張的眼神。
仿佛面前的人說的話就能決定她的一切。
“嗯，我不會離開你的，顧子謙不會離開陳慢，知道嗎？”
顧子謙抹了抹女孩的眼角即将滑落的淚，仿佛是在承諾着什麽，認真又嚴肅。
而他這個動作和說的話。
也讓本來一臉委屈的女孩破涕而笑。
“真的嗎？”
“真的！”
“那我相信你！”陳慢認真地點下頭，不過，她停頓半秒之後，突然又盯住顧子謙的眼睛，“她……她是誰，我認識嗎？”
離開顧子謙是不可能的。
但是陳慢也不想做一個糊塗鬼，那麽至少也應該知道那個跟男友待在一起的女生是誰吧？
而且。
從之前接電話時候對方說的話，她知道了對方顯然是不知道她的存在。
所以心中便有了一個不成熟的猜測。
顧子謙一怔，接着語氣平緩地說道：“她叫柳依，是我高中的同學，你還沒有見過她。”
看着陳慢之前的反應，他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總會有這麽一天。
那麽在對方隐約接受某種設定之時。
他坦誠一點似乎并不是壞事。
“高中同學嗎？”陳慢念叨着，接着紅紅的眼睛立即開始流露出驚人的亮光，仿佛是發現了什麽秘密一般，“那……那你們是什麽是開始的？”
“就很早之前吧，在遇到你之前。”顧子謙也算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直接如實回答，甚至說話的時候還有心情用手撫摸孩嬌嫩的臉蛋，仿佛說出來的這話很正常，就跟說我吃過了一樣平平無奇。
“果然……”
男友的話和陳慢心裏面的猜測基本吻合，所以她立即輕哼一聲，面帶幽怨地盯着對方的臉頰。
難怪你每周周末至少都會有一天見不到人。
或許有時候是真的有事。
但其實絕對部分的時候都是去見那個柳依吧。
這樣一來。
之前的許多事情都說得通。
串聯起許多過去的事情。
按理來說陳慢心裏應該是很難過、很委屈才對，可她沉靜下來後卻發現并沒有太難受的感覺，更多的還是一種對顧子謙跟她坦白的開心，既然你都願意跟我坦白，那我也不能太小氣是不是？
内心深處浮現了和一般人不一樣的想法，不過，陳慢又很快收斂自己的表情，有些惡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男孩說道：
“那你幹嘛還來招惹我？我之前還以爲你沒有女朋友才……”
這話想要表達的意思不外乎是‘你在我之前都已經有女朋友幹嘛還要跟我糾纏，如果不是你的糾纏，或許我才不會像現在這種難過，你就是個混蛋，隻知道自己舒服’。
不過。
其實陳慢自己心裏面很清楚她想要的意思并不是那樣。
在被顧子謙救下來之後。
她就有了一種無法描述的感覺，尤其是後面的相處中男孩還給她一種從未有過的熟悉感和親近感，所以這樣說剛剛那話也就是盡量表現出自己的不滿，不然太簡單地原諒對方不就是讓人覺得她很好應付嗎？
盡管事實上她确實很好應付。
但可能這就是女孩心中最後的驕傲和自尊吧。
“因爲我喜歡你。”
世間情話很多。
但最終最打動人的不就是那句‘我喜歡你’嗎？
所以，顧子謙恬不知恥地說出了這句話。
他說話的表情并沒有像以前那樣有多麽深情。
反而是很平靜。
但正是這樣的平靜自然，卻是更讓聽到的陳慢心動。
隻見女孩的眼睛微微眯起。
然後。
在無人看到的心中，無法描述的愉悅開始泛濫，以至于她此時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抱住面前的男孩。
“我才不喜歡你，一點都不喜歡，最讨厭你了！”
心裏的想法是一個樣。
但說出來的話又是另外一個樣。
盡管現在已經接受男友或許并不屬于自己一人。
但她其實也希望對方隻屬于她。
顧子謙聽着陳慢一臉生氣模樣地叫嚣，微笑着伸手在對方的臉包子上捏了捏，就好像是在刻意打亂對方生氣的節奏。
“像你這樣花心的家夥，在古代肯定是要浸豬籠！”
注意到自己說讨厭對方居然也沒有讓男孩微笑的臉出現絲毫的改變，陳慢緊接着又加重語氣恨恨地說出一句自己能想到的最嚴重的懲罰，一副不把你吓到就不罷休的樣子。
但可惜的是，顧子謙反而笑得更歡樂，捏着她臉蛋的手更加用力，隐約将揪出了紅紅印記，和剛哭過臉構成了一副讓人不知是哭還是笑的可憐模樣。
所以。
顧子謙仿佛非要跟陳慢唱反調一般說道：
“可是據我所知，浸豬籠都是針對女性？”
“才……才不是！”
被男孩用一種戲谑的眼神盯着，再聽到對方說的話，陳慢又感到一陣的挫敗，不過，她還是選擇嘴硬，同時心裏也念叨着都這種時候還不讓着我，可惡的顧子謙，讨厭的家夥！
“好吧，不是就不是。不過某人真的要把我弄去浸豬籠嗎？”
顧子謙捏起陳慢的下巴，盯着對方閃爍着微光的眼眸，餘光又劃過那精緻的五官，頓時就讓後者白皙的臉蛋上多了一層讓人着迷的绯紅，就好像是盛開的桃花。
陳慢輕輕扭動腦袋，仿佛不樂意，但緊接着見沒辦法掙脫，還是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開心：
“爲什麽不？！”
她翹起下巴，就好像自己一句話就能把對方送進豬籠沉入河底。
顧子謙更樂了，看着前一秒還在哭，這一秒就開始笑的女孩，心情還是蠻複雜的。
尤其是陳慢簡直太配合他了。
讓他一開始準備的許多說辭都沒有了用武之地。
“喝了奶茶，再吃點東西吧，早上不吃東西對身體不好。”顧子謙又把自己之前留着的幾個餃子和燒賣拿起來喂到陳慢的嘴邊，後者愣了一秒，然後輕輕哼了一下，于是他秒懂，就這樣舉着讓對方小口小口地咬着。
“那……那個柳依好像還不知道我跟你的關系吧？”
東西有點涼，但喂自己吃的人是顧子謙，所以陳慢便沒有絲毫的嫌棄，而一邊吃，她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那因爲哭過顯得紅紅的眼睛随着說出這話閃過一絲狡黠的微光。
就好像吃着雞的狐狸。
“昂，還不知道……”顧子謙一口把陳慢吃了大半的燒賣塞進嘴巴，後者立即蹙眉露出‘你怎麽能這樣’的表情，同時，他也沒有隐瞞地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哦……那不是我早上打電話制造了大-麻煩？”
在男朋友的面前提起另外一個跟男友關系親密的女生，這種感覺其實很奇怪，但陳慢此時的心中卻又再次升起一種隻有她自己才能領彙的情愫，反正就是說不上來的竊喜，仿佛是做了一件讓讓别人不爽但别人又拿她沒辦法的事情。
“呃！還好吧！”
顧子謙繼續投喂着女孩，表情盡量柔和自然，總不能說‘就因爲你一個電話，柳依爬起來就不理我了’這種掉價的話吧。
“我不會跟别人争，隻要顧子謙你不離開我，即便……即便什麽都不給我，我也願意！”
這樣說來，柳依才算是顧子謙的正式女友，而她是第二個，至于已經被淘汰出局的楚淑轶則是第三個……
而弄清楚這個。
陳慢便很認真地盯着男友的眼睛說道。
這種話一說出來。
就算是真的在各方面接受了顧子謙花心的設定。
“這話說的好像我不會負責一樣……”顧子謙用手指戳了一下女孩鼓起來的腮幫子，接着又順勢把對方正要在嘴裏的吃的搶過來放進嘴裏，他也有點餓，想來面前的女孩是不介意的。
“哼！”
陳慢偏頭喝了一口奶茶，至于這聲冷哼也不知道是針對顧子謙剛剛的話還是剛剛的行爲。
她果然是最好安撫的，這不，男孩什麽都沒做她自己就先投降了。
“上去再穿點衣服，然後……嗯，然後再把你的大花臉洗一洗，我在這裏等你！”繼續喂女孩吃了些東西，對方很快就表示自己吃飽了，于是顧子謙隻好自己把剩下的或者女孩啃了一半覺得不好吃給他留着的解決掉，而在此之後，他又示意對方回寝室。
“我才沒有大花臉！”
陳慢立即捂住自己的臉，同時還偏過頭壓下帽子想要遮擋住顧子謙的目光和嘲笑，但很快似乎又認命一般重新轉過頭瞪着嘲笑她的某人，“你還笑？”
我哭還不都是因爲你，居然還一臉開心地笑，真的是糟糕的家夥，讓人……
讓人完全讨厭不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