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隔得還挺遠，不過顧子謙和陳慢說說笑笑地還是很快就到達。
找到醫務室的醫生并簡單跟對方說了一下情況，顧子謙便被安置到了内屋的床上歇着，而陳慢和周婉容則被醫生要求在外面等會兒，因爲醫務室新到了幾個設備，所以完全可以全面地檢查一下，而有的設備自然是需要其餘人避開。
“婉容姐……”
陳慢看向死死抱着顧子謙衣服的周婉容，心裏面還是很擔心顧子謙，随即也沒有想對方爲什麽到這裏還抱着東西，而是微微皺眉地看向後者想要尋求安慰。
雖然顧子謙都說了沒事，然後剛剛走過來的路上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事，但當剛剛給醫生說完情況後看到對方露出那種嚴肅表情之後，她還是有些緊張，生怕男友傷得很重。
“沒事的，老闆那麽強……強壯，肯定會沒事的，慢慢你就放心吧！”周婉容緊了緊懷裏的衣服，鼻子微不可及地抽動幾下，接着安慰着明顯慌神的女孩。
害！
平時那麽冷靜的女孩怎麽遇到跟老闆有關系的事情後就看着傻乎乎的呢？
當然，這隻是shan意的吐槽，帶着一些複雜的情緒。
而在說完之後，她不知道因爲什麽原因，整張臉看上去極其紅潤，鼻尖更是隐隐抽動，仿佛是在用力吸着什麽，吸完後，她更是表情舒坦，渾身籠罩着一絲愉悅。
“嗯！”
陳慢又看了一眼裏面關上的門，接着低頭看着自己握緊的手，很明顯還是擔心着裏面的顧子謙，不過也不好就此表現出來，隻能強自鎮定。
外屋一下子陷入甯靜，各有心事的女孩都沒有說話。
“你好，你就是陳慢嗎？”
兩人還在思索着什麽，突然間，外邊又出現了一道身影，對方站在正門的位置，逆着光很是冷淡地詢問着，針織帽、口罩，完全看不出來模樣。
不過，看女孩子很多時候看個身形就能确定對方的臉，所以陳慢和周婉容的第一印象就是對方一定是個美女，這點看人的眼力她們還是存在的，畢竟她們自己就是，所以自然就好似磁鐵一般盡管不會互相吸引，但遇到一起還是會産生一些别樣的異樣來表明各自的存在。
疑惑歸疑惑。
可對方詢問的問題還是需要回答，所以陳慢在稍一遲疑後便輕輕朝前邁出半步，神情有些不解地說道：
“我是，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同學。”
女孩子，看上去還來者不shan，所以她下意識地覺得對方一定是因爲顧子謙的原因而找過來，而如果是因爲這個，那麽她也不好顯得自己氣弱，必須得支楞起來。
“嗯，我想跟你說幾句話。”柳依輕輕取下口罩，露出了和陳慢同樣完美但類型完全不一樣的白皙臉蛋，而在放下口罩後，她又很認真地看着對面眼睛微微一縮的二人，“和顧子謙有關系，可以簡單聊聊嗎？”
她怕對方覺得她有病，所以隻好又說上一句話帶上顧子謙，好讓陳慢有跟她說話的興趣。
陳慢看着摘下口罩的女孩，心頭一震，本就握緊的雙手再次一緊，整個人都下意識地繃緊，而之後，她又強自鎮定地露出輕松的笑容，接着握緊的手松緊松緊好幾個回合來緩和緊張的内心。
是的，她在顧子謙的手機裏面見過柳依的照片，是在她強烈要求下男孩才給她看的，而雖然也就那麽匆匆幾眼，但絕對已經算是印象深刻，所以此時面前的女孩徒一露出臉蛋，她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來。
“你誰啊，一上來就用這種語氣……”
“好，你等下，我們出去說吧？”
周婉容看着門口這個一上來一副‘趾高氣揚’模樣的女生，正打算幫着平時溫柔動人，髒話都不帶說的陳慢回擊一句，結果旁邊的陳慢就直接點頭，于是，她有些詫異地偏頭看過去，表情不解。
“婉容姐，你在這裏等……等顧子謙出來，我出去說點事情就回來，好不好？”陳慢緊接着又看向周婉容，猶豫了半秒後小聲地說道，說完，她又看向門口的柳依，後者直接轉身離開，于是她又朝着周婉容微微彎腰一副拜托的樣子，接着深吸一口氣跟了出去。
就這樣，二女一前一後走出了醫務室。
原地的周婉容一臉懵逼，她看着陳慢和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女孩背影，心裏面疑惑又好奇，而在仔細回想一番後，她心裏面似乎猜到了一些情況，眼神中随即多了幾分疑慮，躊躇着要不要偷偷跟出去在陳慢需要她的時候站出去。
别的不說，陳慢作爲她來到這裏後第一個朋友，或者說人生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小姐妹，盡管兩人差着好幾歲，前半生的經曆也完全不一樣，但有的時候女孩子的感情也就是這樣，說有就有了。
那麽作爲陳慢的閨蜜（她自認的），周婉容自然不希望對方受到傷害，哪怕是任何一種情況也不行，就算是她現在心存敬畏的老闆也不能無緣無故傷害心思純真的陳慢！
醫務室的外面是一片小樹林，很幽靜，平時也沒什麽人來這邊，所以柳依很快就停下了腳步，而在她的身後，陳慢也迅速停住步伐。。
兩人相隔幾米。
而看着回身望着自己的柳依，陳慢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所以她就是看着對方，喉嚨隐隐聳動，欲言又止，表情略顯沉重和猶豫。
至于柳依。
她之前在球場那邊就已經觀察了陳慢很久，但畢竟那會兒離得遠，而此時和陳慢就離着幾步的距離，所以現在才算真正的近距離仔細打量對方。
或許之前還有一些僥幸。
但剛剛看到的一切完全就已經讓她明白顧子謙和眼前這個女生并不是上次所說的那種簡單朋友關系，而看着陳慢完全不輸于她的臉蛋和滿臉溫柔可人的神情，她似乎又明白男友爲什麽會和對方攪合在一起。
相較而言，陳慢比她有更大的優勢。
她現在雖然已經改變了許多，但還是無法做到随時随地露出那種溫柔順從的表情，所以在一個總是略冷模樣和另外一個總是溫柔模樣的人之間挑選的話，絕大多數人都會更喜歡這種溫順好像從來不會跟你争論的女孩子吧？
這種溫柔總是會讓大男子主義的男生喜歡和憐愛，不是嗎？
“我叫柳依，是顧子謙的……嗯，是他的高中同學以及……女朋友。”長久地盯着陳慢的臉，柳依最終還是開口，一直的沉默并不能解決問題，所以不管無論如何還是需要兩人進行交流才行。
而徒一開口，她就直接挑明了自己和顧子謙的關系，也不整那麽虛的，她無比确定自己才是顧子謙先遇到的人，所以即便是現在這種情況她也是有一種俯視或者絕對的心理優勢和驕傲。
所以。
她在說‘女朋友’三個字的時候還特意加強了一下語氣，仔細盯着面前的陳慢，試圖從對方神情中收集到更多的信息。
不過，讓柳依感到不解的是，當她說完之後卻并沒有從面前這個女孩的臉上看出多大的震驚和情緒變化。
而這就更讓她疑惑不解了。
我是顧子謙的女朋友啊，你難道沒有聽到嗎？那
既然聽到的話，你爲什麽都不驚訝呀？
再說，你跟顧子謙之前不是那麽親密嗎，也就是說你們兩個現在的關系其實也算是情侶吧，那爲什麽我現在告訴你我才是顧子謙的正牌女友你卻沒有太大的反應，仿佛……
心裏面閃過許多的想法。
而那些東西導緻柳依的心思不定，緊接着臉色更是不停變化。
“嗯，你好，叫陳慢，是……是顧子謙的……學姐，我比他大一屆。”陳慢能感覺到面前女孩那潛藏在言語間的怒火，所以她遲疑後也簡單介紹了一下，算是回應了對方。
不過，從兩人的自我介紹中就可以看出來她們完全是對自己的定位不同，柳依雖然發現了一些端詳，但對于自己的身份依舊很堅定，而陳慢，顯然已經不敢承認和顧子謙的關系，一上來便在氣勢上被壓了一頭，先天上就把自己擺在低位上。
如果是其他人，即便是小三都敢揪着正主的頭發反打，而她現在還并不是那種身份反而還整個人都畏手畏腳不敢正面硬剛。
“隻是學姐嗎？”
柳依反問，臉上浮現一層複雜的神色。
她其實比陳慢還要早到籃球場。
而她本來隻是想着悄悄來男友的學校隐秘地繼續了解一些情況，就好像上次一樣，結果在球場這邊卻看到了顧子謙，所以她便找了一個不怎麽被人注意的地方站定并躲在人群後面，而後面陳慢就來了，于是後續發生的一切事情她都看了個一清二楚。
包括兩人的親昵，包括陳慢在顧子謙倒地後着急地沖上去擋在那個男生前面……其實，那個時候，她也有沖過去的想法，可惜比她更快的是陳慢，于是她隻能重新把邁出去的腳收回來，眼眸中彌漫起一層模糊的水霧，心中就好像是被奪走了什麽重要的東西有些失神地看着被陳慢扶着的熟悉身影。
那個時候，她很想沖出去質問顧子謙這是怎麽回事，但最後她還是沒有動，依舊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二人，最後跟着他們來到了這人少的地方。
“顧子謙跟我說過你。”
陳慢能感覺到一種壓迫感，明明眼前的柳依語氣也不是很嚴肅，表情也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兇，但那種讓她覺得喘不過氣的感覺還是很明顯，尤其是對方平靜的眼神，所以她咬了咬嘴唇，微微低着頭繼續說道。
她也不正面回答，也不保持沉默，就是簡單擦這邊說點什麽，禮貌又自然。
“哦，所以呢？”柳依盯着陳慢，後者在她的注視下頭越垂越低，而在她看來，這就好像是一種無言以對的表現，所以她緊接着朝着對方走了一步，“所以你知道他有女朋友還糾纏着他嗎？”
盡管能看出顧子謙和陳慢的感情很不錯的樣子，但在柳依的眼中，前者對她的感情也不似作假，那麽能說得通的原因就是陳慢這個看着好似很單純的女孩在‘勾引’顧子謙，然後才逐漸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當然，顧子謙和她異地而不能天天在一起也算原因之一。
不過并不能算主體。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一開始……一開始并不知道……”陳慢很想解釋，但轉念一想後又覺得那樣說似乎并沒有說服力，或者說眼前的女孩并不會相信她，所以她說着說着聲音便不斷縮小，最後隻能自己聽到的程度。
“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柳依皺着眉盯住陳慢，對方剛剛嘀咕了一句什麽她并沒有聽到，不過看那糾結的樣子估計是想要狡辯點什麽的吧，所以她不在意，繼續保持着自己的進攻性，用平靜的語氣詢問着一些尖銳的問題。
而她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個陳慢有兩種情況，要麽是真的單純沒有威脅性，要麽就是真的心機婊，喜歡假扮弱勢的樣子博取别人的關心和同情，就像電視劇裏面的反派女角一樣。
陳慢慌了神，她的眼神閃爍幾下，身體不由自主後仰幾分，整個人好似受驚的兔子想要立即從原地蹦起來逃跑，可是面前的獵人正用着一種極具壓迫感的眼神盯着她，所以她又不敢動彈，生怕這一動就會讓對方立即擡起手中的武器。
“我……我……”
她抓着自己的手指糾結地撥動，喉嚨松動半天卻隻能說出那麽一兩個沒有實際意義的字。
見到這個畫面，柳依心中更是覺得取得了絕對的優勢，于是，她保持着平靜的眼神，薄薄的嘴唇微微抿了那麽一下，最後又朝着陳慢的方向邁出一步，直接将兩人之前僅存在的兩步之距消減。
“這個問題都沒辦法回答了嗎？還是說你也沒有預料到我今天會來這裏，所以隻能擺出這個樣子，然後引導着我罵你甚至打你？”
“你是這個想法嗎？”
連續幾個問句讓陳慢的瞳孔猛縮，而當柳依最後一個字落到她耳朵中的時候，她更是驚得整個人都後退半步，白皙嬌嫩的臉蛋上彌漫起一層淡淡的不是很健康的蒼白。
“我……我沒有！”
良久，陳慢鼓起了勇氣迎着柳依的目光認真地說出爲數不多的完整的話，盡管有些東西她還在猶豫，但她并不希望柳依認爲她是對方口中那種有心機的人。
第一，她确實不是，第二，她不願意跟柳依起沖突。
好吧。
柳依略顯詫異地看着陳慢用很那倔強的眼神透着隐約委屈眼神地看着自己，随即也更加清楚對方是哪種人，之前有兩個方向，而此時嘛，自然已經将對方歸咎于那兩者之一的單純。
學姐？
明明大我們一屆，結果卻比我們還要單純不少，所以此時你這種表現真的說得過去嗎？
表面上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柳依的内心已經說了不少自帶吐槽性質的話。
可盡管陳慢似乎并沒有她想象中難麽糟糕，但是她的心裏面卻還是依舊很不舒服，是呀，不管陳慢怎麽樣，對方橫刀奪愛的行爲絕對不假，所以她很快還是擺正了自己的态度。
“你很喜歡他嗎？”
柳依看着低着頭一副就快要哭出來模樣的陳慢，心裏面感覺很煩躁，不僅是因爲對方，還因爲她其實也意識到顧子謙跟對方在一起不僅僅是爲了玩玩，二人之前那種親密的樣子以及此時陳慢的反應，她很熟悉。
所以，在停頓了好幾秒後，她才又露出一抹苦笑詢問道。
這個問題的答案陳慢心裏很清楚，但是說出來的話似乎有些不妥，因爲她意識到柳依似乎在做什麽決定，或許她說完後對她本人來說是一個好消息，但對于此時還不知曉的顧子謙來說……
很難是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