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你跟老闆說了些啥啊，我也想知道……”周婉容看着顧子謙離開的背影，很是好奇地湊到陳慢的耳邊輕輕吹着氣，當然了，她更好奇的還是陳慢之前爲什麽會哭。
所以這跟老闆這會兒離開是不是有關系呢？
反正就是很好奇啦！
“沒說什麽啊，就解釋了一下剛剛的事情罷了。”陳慢感覺耳朵有些癢，那是身邊女孩說出時吐出來的熱氣落在她的肌膚上，于是，她一邊回話，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别開身子。
而之後，看着周婉容那一臉不信的表情，陳慢輕輕歎了一口氣又接着說道：“真的啦婉容姐，我騙你幹嘛？”
“那老闆是去幹什麽？”
“唔……他去找剛剛那個女生說點事情。”
“欸？！那不是幫你出氣去了？”周婉容立即驚訝地瞪大眼睛，她有想過顧子謙幫陳慢出頭的劇情，但卻沒有想到對方居然這麽快就開始行動，似乎一分一秒都不願意多等，這簡直……
太帥了！
“對了，你都還沒有跟我說之前發生了什麽呢，那個女人怎麽欺負你了，一上來就讓你跟她聊聊，還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還說什麽跟老闆有關系，簡直就是來搞笑的，别的不說，老闆是你男友耶，她怎麽敢用那種語氣跟你說話？！”
“婉容姐，我現在可以不說嗎？”陳慢猶豫着說道，臉蛋上的表情很糾結，同時還微微垂着腦袋。
“這樣啊……那好吧，不過慢慢你如果以後遇到被人欺負的情況，一定要跟我說，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報仇，你别每次都一副溫和的樣子，越是溫和，欺負你的人就越是過分，當然，最好還是告訴老闆，畢竟他那麽厲害，很多我們看着沒辦法的事情他似乎都能輕松解決，不是嗎？”
周婉容沒有強迫着陳慢告訴她真相，盡管她内心十分好奇，但陳慢不願意說的話她也沒有辦法，或許是因爲對方覺得這件事不能給别人分享，這點，她還是比較理解的，因爲她也有一些事情不願意跟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講訴。
“嗯，我知道。”陳慢輕輕點點頭，接着又朝着關心自己的周婉婉容露出一抹笑容，“婉容姐，我們先回去吧，我下午沒課，你要不要等下班之後跟我去逛逛超市，我也可以順便買點晚上的菜。”
“可以。”周婉容拍了拍陳慢的肩膀，滿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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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看着腳邊的碎石，心不在焉地用踹了一腳将其提到了不遠處的草地中，可在這之後，她的内心依舊沒有能平靜下來，反而是越漸煩躁和難受，有一種名爲痛苦的情緒正在不斷疊加，以至于出現了泛濫的情況。
腦海裏面浮現之前所看到的畫面：顧子謙很親密地摟着陳慢的肩膀，時不時還低下頭和對方更親昵地互動，而陳慢，自始自終都很順從地配合着對方的動作，手更是關心地緊緊箍住男孩的腰，仿佛生怕對方怎麽樣一般……
而除此之外，柳依又想到了陳慢剛剛跟自己說話時流露出來的神情，随即又使勁眨了幾下眼睛，仿佛是在ren受着什麽，用着很小的聲音說道：
“真的糟糕透頂了啊！”
也不知道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陳慢，亦或者說是對顧子謙。
雖然今天才算是第一次和陳慢見面并且交談，但對方所暴露出來的優勢讓柳依覺得自己以前的想法還是有些太天真，什麽距離不是問題，什麽要對自己有信心。
陳慢很漂亮，這點她不得不承認，同爲女性，她不覺得自己能穩壓對方，相反，在加上對方溫柔的性格，她覺得比起看上去就不好相處的她來說對方更能俘獲男孩子的心，而且因爲同處一個學校，再一起的時間就更長更有優勢了。
越是想，柳依的心中越是感到一種深深的冰冷，那種被抛棄以及從此孤身一人的氛圍開始不斷沸騰。
吸溜…
雖然已經很堅強地去ren耐着即将爆發出來的情緒，但很多事情從一開始都沒辦法完全受人控制，比如說感情，比如說在爆發邊緣即将淌出眼角的淚水。
加快步伐，柳依甩掉了人群走到了校外，而沿着公路朝着地鐵站走去的時候，她終于是沒辦法ren住眼中的溫熱液體，使得它們很快速地滑落，一路向下地濕潤了口罩。
最開始看到顧子謙和陳慢的時候，她的想法是想要跟兩人當面對峙，可後面随着進一步的觀察，她發現那似乎沒有什麽意義，而最後跟陳慢面對面交流了一番後，她覺得自己完全可以死心。
是啊，你都已經跟别的女生好了，我還留在那裏幹嘛呢？也不需要你以後每周還找時間來敷衍我，也不需要你主動跟我說分手，我自己就會離開，這樣也免得你還編些謊話來搪塞我，大家幹淨利落點分開最好！
可是，還是很不甘心啊！
柳依擡起手輕輕撫了一下眼角，接着又吸一下鼻子，目光朦胧地看向前方。
明明她才是先來的，怎麽先立場的也是她，男人真的就是喜新厭舊嗎？或者說男人喜歡那種乖乖的女生，而她這種在同等條件就下就會被忽視？
忽然，柳依從包裏面拿出手機，臉上的表情發生了複雜的變化。
“都這樣了，還打電話過來幹嘛，是覺得我心裏難受得還不夠嗎，或者覺得親口跟我說分手更開心？”自言自語一般嘀咕了幾聲，柳依沒有直接接電話，而是盯着手機的界面，不過，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看上去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麽，但眼神中卻還是帶着一些期待。
當手機的來電響了好幾次似乎還沒有停下來的趨勢時，女孩終于是輕輕咬了一下嘴唇，接着點下了接通并且将手機靠近到耳邊。
“喂……”
聲音帶着一些不易被察覺到的顫抖，盡管内心似乎都已經覺得坦然，但真的說話的時候還是有些不自然。
“你在哪呢？我過來找你。”
顧子謙從醫務室出來後找了一圈，結果都沒有能發現柳依的身影，所以，他隻好給對方打電話，好在電話很快就被接通，并沒有像他想象中那般被拉黑以至于連電話都沒法打過去
可是。
雖說電話很快就打通，但柳依卻始終沒有接的想法，無奈，他隻好繼續打，然後，或許時因爲他的堅持打動了柳依，女孩在過去許久後還是選擇了接聽。
這算是比較慶幸的事情吧。
柳依聽着電話那頭傳來的熟悉聲音，心頭爲之一顫，随即，因爲淚水存在而朦胧的雙眸都下意識地射出一抹微光，不過，這光芒實在是太過稀薄，僅僅是一閃而過便重新陷入了平靜，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說話啊，在哪呢，我過來找你。”女孩那邊沒有反應，顧子謙頓時便皺起了眉頭，語氣也多了幾分急切和不耐，不過他說着說着還是反應過來自己的态度有點問題，逐漸變得平和或者說溫柔。
“你找我-幹嘛。”
聽着男孩的聲音，柳依緊緊地握着手機，眼眸在再次升起一絲微光，而之後，她盡量讓自己說話的語氣顯得冷淡平靜，仿佛剛剛走在路上不由哭出來的人和她沒有關系。
“你說呢？”顧子謙反問，而之後，他的眉頭皺得更加厲害，甚至他還在原地繼續張望着周圍，期待下一秒就能在某個角落就好像動漫裏面那般發現藏起來的柳依。
可惜，并沒有那種劇情，入目的都是陌生的身影，并沒有柳依那即便是人群中他也能一下子分辨出來的背影。
柳依再次沉默。
她看向遠處的公交站，腳下的步伐沒有停留，很快就來到了那邊坐了下去，而坐下後，她又小心地朝着顧子謙學校的方向看去，接着背過身子繼續聽着手機那邊的聲音。
“怎麽啦，已經不想跟我說話了嗎？”顧子謙聽到電話那頭隐約的車流聲，心裏閃過一絲猜測，朝着自己停車的地方走去，而一邊走，他又一邊說話，試圖通過各種手段讓柳依開口。
“嗯。”
柳依抿着嘴輕聲回應了一下，接着就又重新低下頭去看着自己的腳背，腦子裏面不知道在想什麽，口罩下的臉上多了幾分難言的神色。
在顧子謙打電話過來的瞬間。
她心中本來就不是很堅定的信念産生了劇烈的動搖，而男孩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響起更是讓她想要立即告訴對方自己在哪，然後讓對方過來找她，最後在看到對方的時候再一下子紮進對方的懷裏死死抱住對方。
可是……
真的能這樣嗎？
都已經和别人在一起的顧子謙還能讓像以前那樣被她抱着嗎？
而且柳依也覺得自己心裏面過不了那個坎。
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留戀。
兩相交織之下就産生了一種無比的糾結。
而最後。
她選擇了不告訴男孩自己在哪，就那樣靜靜地背對着馬路盯着自己的腳背。
如果。
她隻是說一個如果。
如果這個時候她什麽都不說還能被男孩找到，那麽她心裏或許會開心不少，當然，她也不知道在期待些什麽，或者說隻是接電話的時候不願意繼續走下去才找了這麽個地方坐下來。
顧子謙自然是聽到了柳依那頭發出的聲音，同時也明白這次确實讓對方内心很受傷，所以他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安撫，不過，既然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了，他也不好扭頭不管，所以他緊跟着還是硬着頭皮繼續說道：
“我過來找你了，待在原地不要亂動，好嗎？”
雖然不知道女孩具體的位置，但是從剛剛隐約聽到的車子呼嘯聲他能猜到對方估計是在馬路邊，那麽自然不可能是學校内部，然後又估摸着柳依離開的時間，那麽對方此時大概率是在學校外面到地鐵站中間的這截路上。
“不用，我已經走了。”
柳依聽到男孩的話，心中又莫名一緊，接着又急忙回答道。
而說完。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麽，随即沒有繼續說下去，恢複了沉默。
确實很想大聲告訴對方我才不需要你來找我，但那種話僅僅是在胸口剛醞釀好就難受得讓她沒辦法說出去。
“我知道，我會追上你的。”顧子謙已經坐到了自己的車裏，也沒有關掉電話，先是打開免提，接着放好手機啓動車子朝着學校外面開去。
柳依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她如果真的不願意理顧子謙的話，此時完全可以挂斷電話然後将對方拉黑，可是她并沒有那麽做，隻是一直抓着手機，耳朵貼在上面，表情平靜又複雜。
不過，她很快就從電話那頭聽到了車子啓動的聲音，所以她知道這是顧子謙開車來追她了。
沉吟了幾秒，她先是朝着學校的方向瞟了一眼，接着從站台前的位置上起來來到了站台背面的位置坐下。
這裏的話。
你就找不到了吧？
女孩小聲地在心裏對自己說道。
因爲她意識到之前的自己，心裏面似乎存在着一絲期待，所以她就想着用這種方法将期待給抹掉。
不過，她似乎又不願意一下子将希望徹底斬斷，所以僅僅是做到了這個地步。
就好像是你看我都已經躲到這裏了，我可沒有故意在這裏等他，所以我真的已經不在乎他了，更沒有什麽在意和留戀……
這是一種沒法說清楚情緒。
呼！
心思活躍之時，柳依突然聽到不遠處的路口拐出來一輛車，目光一掃她便知道那是顧子謙的車，所以她迅速把後背倚靠在廣告牌上面，很小心地看着自己的腳下，一副躲藏的樣子。
而下一秒，如她所料的那般，顧子謙的車徑直地就駛過了她所在的這個公交站台朝着遠處的地鐵站方向而去。
沒有發現嗎？
盡管她躲藏的意義就是爲了不讓顧子謙發現她坐在這裏。
但真的當對方沒有發現她的時候。
女孩的心中還是升起了一團無法訴說的失落，就好像是期待已久的事情最終還是沒有落到她頭上一樣，讓人情緒低落，莫名傷感。
“還有在聽嗎？”
顧子謙的聲音适時響起并打斷了柳依此時的思索，于是，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手機上，接着沉吟了半響後才張開嘴巴發出聲音：“在。”
就好像是惜字如金的公主對自己的騎士下達命令，不願意說出完整的話，僅僅是說着能簡單表達她意思的字眼。
“我馬上就追上你了，所以你不要繼續跑了，知道了嗎？”顧子謙繼續說道，同時還仔細地看着沿途的路上是否有柳依落單的身影，而盡管到目前位置都還沒有發現，但并不妨礙他說這樣的話。
柳依心情更加複雜了，她很想對對方說‘我們已經錯過了’，但話到了嘴邊依舊是沒辦法說出去，于是她隻好什麽都不說，繼續保持着沉默。
或許當男孩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她之後會放棄，而那個時候她就能站出來說點什麽，比如說控訴對方的行爲，比如說……主動告訴對方自己要分開？
興許吧……
電話兩頭的兩人又沉默了許久，柳依能聽到顧子謙那頭的聲音，但是方向錯了怎麽努力都沒辦法達到目的吧，就好像現在，你覺得我在前面，所以你努力去追，但其實我一直都在某個角落呆着。
滴！
還想着男孩沒有找到自己的時候是不是會着急，又或者說會直接去她的學校，結果柳依并沒有聽到電話那頭再傳來對方的詢問聲，而是突然間傳來了挂斷的聲音。
放棄了嗎？
難言的内心在這一刻跌入了谷底，柳依覺得自己似乎也是時候離開這裏了，畢竟都已經沒人在找她了，不是嗎？
“所以你躲在這裏不說話是爲了什麽？”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女孩身體一震，接着猛然擡起頭看過去，隻見在站台轉角的位置，那個她以爲因爲沒找到她所以已經放棄的男孩正筆挺地站在逆光的位置。
有些不真切。
但柳依心中更多的想法還是‘你爲什麽會在這裏’。
“怎麽了，覺得我找不到你嗎？”顧子謙看着傻愣愣盯着自己的女孩，緩緩朝着對方走去，接着停在對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盯住對方的眼睛輕輕問道。
柳依終于是反應了過來。
隻見她匆忙間站起來，接着轉身邁腿打算離開。
可惜。
顧子謙都已經走到臉上，怎麽可能讓對方就這樣走掉，所以他在見到女孩有離開動作的瞬間，直接伸手拉住了對方的胳膊，接着還順勢摟住對方的腰。
于是，兩人就這樣很用一個很親密的姿勢貼在一起。
“放開。”
柳依仰着頭瞪着眼睛，很是幹脆地說道。
雖然看不到女孩臉上的表情。
但顧子謙依舊是能感覺到一股寒霜突然出現在空氣中，有一絲絲涼。
不過他并沒有松開對方，而是繼續更加用力地摟住對方，接着還擡起一隻手扒拉下對方的口罩，露出了下面精緻又帶着幾分冷然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