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班上的大家夥吃了第一學期的散夥飯後。
大家便陸陸續續離開了學校。
而伴随着大一學生的離開,校園也越漸蕭索起來,除了一些必須留校的安保以及阿貓阿狗三兩隻以外,幾乎看不到幾個活人。
寒假。
哪怕是研究生或者實習生,在原則上也不允許留校,這大概就是大學最後的溫情,希望所有人都能回家過年,和自己的父母親人呆在一起盡享天倫。
陳慢也走了。
在和班上聚完餐的第二天一早,顧子謙便開車把對方送了回去,而他也在家裏待了一晚上,跟還沒有高興完的二老解釋了一下原因便重新回到了蓉城。
倒不是他不願意多待幾天,而是‘抖音’的開發已經來到關鍵時刻,而他也不願意錯過,整個團隊也需要他盯着。
奶茶店基本上屬于半歇業的狀态。
背靠學校,那麽營業周期自然也是貼近學校,而現在,學校的學生都沒有了,那麽它繼續開下去也沒有什麽生意,還不如關上門及時止損,節約幾個兼職生的錢。
目前,奶茶店還有兩個常駐員工,侯風華以及周婉容,開銷也不大。
而在月底前,顧子謙也打算繼續讓奶茶店開下去,把這個月先混過去再說員工放假的事情,至于假期的薪資問題,爲了留住能力不錯的侯風華,他也承諾了帶薪放假。
反正底薪也沒幾個錢,就當是給大家的新年紅包。
十二号。
是大一新生最後離校的時間,這天前後,終于是把半個月前還熱鬧非凡的校園徹底化爲了甯靜的無人之地。
其實楚淑轶考完後的時間和顧子謙他們專業差不多,也就是遲了一天左右,不過,她卻也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留了下來想着和顧子謙多相處幾天。
不過,不管怎麽說,走還是要走的,而逗留了這麽幾天,也跟喜歡的男孩纏綿了許久,她終于還是選擇回家。
畢竟回去之前就跟家裏好了,總不可能不回去吧?
……
……
“我等下送你去機場,你再睡會兒呗,昨天睡那麽晚。”
顧子謙看着想要起來的女孩,用手輕輕将對方按住,接着翻過身将對方摟在懷裏,同時另外一隻手還順勢壓了壓被子,就好像是抱住了一個大娃娃一般。
“你不是很忙嗎,昨天都那麽晚才回來……”楚淑轶眯着眼睛看着男孩的臉,看到對方似乎并沒有她這麽困,心中有些驚訝,但随後還是有些不樂意地說道。
仿佛心中帶着怨氣。
她這幾天就是因爲對方才特意留下來,結果對方先是送陳慢回去耽擱了一天,後面回來後卻又天天往外跑,幾乎每天和她待在一起的時間就隻有晚上九點以後到早上八點以前。
這樣的情況,她心裏面沒有不開心是不可能的。
當然。
楚淑轶也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她也知道顧子謙是在忙正事,好像是公司在開發一款産品,最近幾天正好處于關鍵的時刻,所以就需要他過去盯着。
這點卻也讓她驚訝。
每當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了解男孩的時候,對方又突然間掏出更厲害的手段。
比如說這個新公司,她之前一直以爲顧子謙很忙是因爲‘歡樂送’的原因,結果對方居然還在學校外面開了一家和網絡有關聯的公司,現在都已經快要推出自己的第一款軟件産品。
“公司那邊遲一點又不是不行,你看哪家公司的老闆必須每天按時打卡上班?”顧子謙低頭在女孩的額頭吻了一下,手又輕輕捏了捏都對方另外一邊的耳朵,低語道。
他并不是不知道女孩最近幾天因爲他時常不陪在身邊而心中不滿,他也想要每天就這樣和對方躺在床上不下去,但男人總不能一直都厮混在溫柔鄉吧?
所以,當楚淑轶露出這種幽怨的表情時,他安撫着,也願意順着對方的意思。
“哦。”
聽到男孩的回答,楚淑轶沒有繼續發問,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接着扭了幾下身體,找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縮進顧子謙的懷裏。
雖然顧子謙昨晚回來得很晚,但是她還是等到了那個時候,而且……嗯,确實也折騰了很久,以至于她今天早上被鬧鍾吵醒的時候都不想起來,甚至想要把航班改到下午或者明天,這樣就可以多休息一會兒。
但她又怕拖一天之後明天早上起來或許又是這個狀态。
對于這點。
她很确定,也不得不驚歎于自家男人的本領。
又睡了許久。
兩人最終還是起來。
十二點左右的航班,再遲還真的就耽誤事了,楚淑轶不願意和顧子謙分開,但是她也清楚有的時候,分開隻是爲了更好的在一起,她不想讓後者覺得她是一個不懂得看臉色的女人。
驅車半個多小時到機場,
而到達這個地方,楚淑轶心中的不舍越漸強烈,抓着顧子謙的手更是一刻都不願意放開,雙眸之中仿佛都彌漫起一層微不可及的水霧,這個樣子,上一次還是從家裏來蓉城上學。
“我走了之後你要想我,不然等我回來一定不放過你,還有,記得跟我打電話,也不要你天天打,但至少隔隔一天兩天也要跟我聯系聯系嘛?”
楚淑轶前者顧子謙的手,心中滿是留戀,但該分開的還是要分開,總不可能讓男孩跟着她回家吧?
她倒是願意。
但估計對方不是很願意,抛開其他因素不說,就疆省和蜀省這麽遠的距離,來回也不方便。
“知道了,我會想你的。”
顧子謙握緊面前女孩的手,一臉平靜。
這和楚淑轶的反應有着天差地别。
所以。
這也讓女孩心中升起了一絲不滿。
我爲了你還特意留了幾天,想着多陪陪你,結果我現在要走了,你的反應卻這麽平淡。
雖然不是什麽生離死别。
但至少你也要表現出幾分不舍吧。
心中确實有些難受。
楚淑轶卻有沒有表現出來,馬上要分開一個多月,她不想跟對方鬧矛盾,真鬧起矛盾來,互相又見不到面,說不定就演變成更加糟糕的局面,所以她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委屈就委屈吧,也不是沒有委屈過。
做好了一切的登機準備,楚淑轶最後又跟顧子謙緊緊抱在一起,可才剛分開走了幾步,她又重新跑回來緊緊抱住後者,也不說話,就是那般微微仰着頭盯着對方。
那模樣。
仿佛顧子謙說個‘今天别走了’,楚淑轶就一定會留下來。
可惜,顧子謙似乎并沒有那麽矯情,動作輕柔地摟着女孩,最後又在對方的嘴唇上蓋上章便示意對方跟着别人一起過安檢離開,别耽誤了航班。
男孩如此的反應讓楚淑轶有一種淡淡的傷心。
她的不舍都已經表現得那麽明顯。
結果顧子謙卻還是顯得有些冷淡。
這讓一直都在強忍着心中激蕩情緒的她在轉身離開的瞬間紅了眼睛。
不過,她也不是矯情的人。
很快還是一臉笑容地轉身跟站在原地的顧子謙進行告别,最後好似恨潇灑地離開。
……
……
坐在靠窗的位置,楚淑轶早已看不到顧子謙的身影,但她還是出神地望着那個方向,就好像能看到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身影還站在某個位置朝着他招手一般。
“再見,至少要一個半月見不到你,我會想你的!”
手指按在窗戶上,她臉上流露出難過的神情,心中更是産生了下去的沖動。
不知不覺間。
顧子謙在她的身體深處留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迹。
她本以爲自己能微笑着面對分别的場景。
但顯然,她還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對方在她心中的重要地位。
第一次戀愛……
無數個第一次都是給了對方。
所以怎麽可能随随便便就不去想念?
更别說她現在和對方還正處于那種互相無比熱愛的階段。
當然,顧子謙也不是完人,有各種吸引她的地方,也有讓她恨不得唾棄的地方。
比如說花心。
可比起唾棄,她似乎喜歡得更多,所以二者抵消之後隻剩下喜愛。
“讨厭的家夥,都不知道挽留一下,你不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做改簽嗎?”低聲看向窗戶外邊說道,楚淑轶揉了一下眼睛,把一些濕潤的東西擦幹淨,免得被人看到笑話。
明明她也知道顧子謙沒有想象中那麽好,但是她卻還是忍不住想要去想對方,心中也在不斷回憶着這幾個月和對方相處的時光,想到了對方帶她去遊樂場,去一些曾經聽說過沒去過的地方……
回憶。
就好像帶着濾鏡,讓人着迷又神往,那些小黑點被過濾,亮點則被無限放大,就好像是一對分開的情侶,他們哪怕是分開許久,恍惚間想到了和對方相處的種種,心中似乎都覺得很美好。
“看着外面想什麽呢,難道你男朋友被你丢外面沒帶上來?”
楚淑轶發着呆,随即便聽到了耳邊傳來一道調侃的聲音。
而聽到對方說的話。
讓她下意識覺得不開心打算反駁。
都不認識。
你一上來就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真的是吃飽了撐着,覺得自己很行嗎?
可就在轉過頭看過去之後,她立即張大了嘴巴呆住,隻見顧子謙正嬉笑着望着她,那随意的動作更是讓她感到無比的熟悉和親近,隻是……
“你怎麽上來了?”
“我怎麽上來?”
顧子謙挨着楚淑轶坐下,然後舒展了一下自己的雙臂,然後一把摟住對方,“就是跟你一樣,過了安檢給乘務看看票就上來了呀,你不會以爲我是逃票上來的吧,那可是會被當作恐怖分子處理的,沒瞧見那下面還有特警在巡邏嗎?”
“不……不是,我不是問你怎麽上來的,我的意思是說你怎麽上來了,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楚淑轶有些語無倫次,望着顧子謙的雙眸滿是小星星,說話都開始結巴起來。
對于出現在這裏的顧子謙,她的心中完全沒有一絲預兆,但對方确實是做坐到了她的邊上,還抱住了她。
“你不是說你家那邊有有大牧場嗎,我這輩子還沒有見過,想着時間還長,不如跟着你去逛逛,而且我也想吃你說的那個比蓉城好吃一萬倍的烤羊排。”
顧子謙很滿意楚淑轶的反應。
驚喜,往往就是在最讓人無法預知的情況下出現。
而隻有真正的驚喜,才真的能打動人,也更能讓人覺得滿足。
“我……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我隻是說我家有一處牧場,可以放羊騎馬……”楚淑轶呆呆地看着男孩,小心髒砰砰砰亂跳,雖然能切實地感覺到對方懷裏的溫度,但她還是覺得這一切很不真實。
怎麽會突然間跟她一起回家呢?
而且之前還沒有一絲的預兆。
難怪剛剛分别的時候一臉平靜,甚至還仿佛帶着笑意,原來……
想到剛剛分開的時候見到顧子謙的臉上沒有一絲不舍的表情自己還心中生起了悶氣,楚淑轶隻覺得有些慶幸,還好她當時沒有表現出來,不然就尴尬了。
不過,爲什麽顧子謙會想着跟自己回家?
而且這就要見家長,他不是還有陳慢嗎?
“你真的要去?”楚淑轶瞪着眼睛,再次詢問道,心中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事實,眸子中帶着掩飾起來的期待。
“唔……你等下,我再問問。”
顧子謙這次沒有立即回答,隻見他開了女孩,接着示意了一下剛好路過的乘務員,“你好,我想問一下現在還可以下飛機嗎?”
空乘望着眼前這張俊朗又年輕的面孔,久經沙場的臉也不由微紅,心中更是蕩起了幾絲漣漪。
不過,對于這個問題,她還是恨禮貌地回答道:“你好,現在艙門已經封閉,正在做起飛的最後準備,原則上來說,如果沒有必須的事情,我們是不會允許下機的,請諒解!”
“好的,謝謝!”
和空乘友好地笑了笑,對方見沒事便又走開,之後,顧子謙又重新偏過頭看向有點懵的楚淑轶。
“你看,别人都說現在沒法下去,所以我現在哪怕不想去也沒辦法了,你不會不歡迎我跟你一起去玩玩吧?”說完,他戰術性地攤手,很是無奈,仿佛真的是被迫被帶走一般,表情更是帶着幾分慌亂,仿佛真的害怕楚淑轶不帶他。
這下。
楚淑轶真的确定了顧子謙是要跟她去疆省。
她眼神閃爍地盯着後者,半天說不出來話,心中隻是覺得莫名感動。
之前的失落和此時的驚喜一對比。
那種從谷底到山尖的極緻轉變,簡直讓人沒法用語言去描述。
所以。
他隻能一直笑,但卻又不是那種放聲大笑,而是那種帶着幾分腼腆,帶着幾分含蓄,帶着幾分心中竊喜的笑。
不過,笑的同時呢,本就微紅的眼圈逐漸變得更加紅潤。
“怎麽了這是,難道你不願意讓我跟着去轉悠一圈,怎麽還好像要哭了一樣?不願意就不願意好了,等我到那邊就馬上走,一定不會打擾到你,這樣總行了吧?”
顧子謙一直在盯着女孩,而很快,他注意到對方的眼眶中開始有東西在打轉,所以他連忙開起了玩笑道。
而同時。
他還用手輕輕刮蹭着對方的臉蛋。
“我哭是我的事情,要你管!”
楚淑轶好像十分嫌棄,拍開了顧子謙的手,接着迅速一扭頭看向旁邊,但随後,她又回頭看過來,語氣帶着幾分顫抖地說道,“你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我剛剛還覺得你都沒有舍不得我,所以還覺得你沒良心……”
“這不是想要給你一個驚喜嗎?”
顧子謙知道女孩并不是真的在嫌棄自家,所以他輕輕抱住了對方那柔弱無骨的嬌軀,而後者也順勢把頭埋進了他的懷裏,眼眶裏面的東西也在一瞬間包裹不住,緩緩流淌下來滴到了他的衣服上。
“誰要你的驚喜啦?這一點都不驚喜好不好,我才不覺得這是驚喜,你早點告訴我,那我剛剛就不會那麽想那麽多了,都怪你!”楚淑轶咬着顧子謙的耳朵低聲道,哭腔變得更加明顯,牙齒更是緊緊咬着嘴唇,仿佛在努力壓抑着心中的情緒。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下次我一定提前告訴你,好不好?”顧子謙沒想到自己隻是想要給對方驚喜,結果卻反而把對方弄哭,他自己也有些懵,但還是順着對方的意思道歉。
聽到男友的話,楚淑轶沒有第一時間回應,繼續抱着對方微微情不自禁地顫動着身體,許久之後,她才又重新仰起頭看向後者的眼睛,滿是依戀地說道:
“顧子謙……”
“嗯?”顧子謙及時回應,手指輕輕刮過對方的臉頰,目光從容。
“你爲什麽要這麽花心?”
“哈?”
顧子謙還以爲此情此景女孩會來一段深情的告别,他都已經準備自己的說辭,結果卻聽到一句完全沒在劇本上的台詞。所以他的臉色有些精彩,不知道是笑還是哭。
“明明這麽花心,還這麽會哄女孩子開心,你是不是高中的時候就這麽厲害?”楚淑轶瞪着微紅的眼睛盯着男孩的錯愕的神情,心中莫名感到一絲愉快,接着繼續說道。
“我隻會哄我喜歡的女人。”顧子謙下意識地說道,而一說完,他就覺得這句話含油量有點高,有點瓊瑤式霸總的緻命口吻。所以他下意識打算再說點什麽擠兌一下。
結果……
“嗯!”楚淑盯着男友的臉,心中滿是欣喜,并沒有覺得對方剛剛說的那句話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反而覺得說得她芳心一顫,就好像被什麽東西擊中了心房。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你乘坐……”
廣播裏面開始播報,乘務也開始在過道上提醒坐下來的乘客們做好起飛準備,于是兩人也不再繼續抱在一起引來周圍人的好奇的注視,各自系好了安全帶,等待着飛機起飛。
不過。
他們的雙手卻還是緊緊地我在一起,楚淑轶更是把頭朝着顧子謙的方向偏,親密地靠在後者的肩膀上。
這一刻,之前的那些不滿和失落全部煙消雲散,留下的,隻有滿滿當當的愉悅,那種被人在意,被人寵着,被人爬山涉水也想要抱起來的喜悅不斷生長,逐漸在心底化作了堅實的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