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顧子謙注意到這個中年男人看着陳慢的‘熱切’眼神，心中沒來由就很不開心，畢竟他是男人，自然不喜歡有其他男人對自己的女人露出這種眼神。

所以，他一邊詢問，一邊向前半步擋在了陳慢的前面，隔絕了對方的視線。

雖說這麽久都沒有遇到過狗血的劇情。

但他并不介意自己當一回小說中的豬腳，裝個逼，打打boss什麽的。

“慢慢，這是……”中年男人看着顧子謙高大的身軀，見對方還把陳慢擋在後面，眉頭下意識地一皺，但随後，他卻并沒有理會顧子謙的詢問，反而是出聲繼續朝着後面的陳慢說道。

“這是我男朋友。”

這個時候，被拉着站在身後的陳慢表情冷淡地露出半個身體，就好像是在跟陌生人說話一般，語氣相較于剛剛和顧子謙說話時那種甜蜜蜜可謂是一個天一個地。

“男朋友嗎？”

中年男人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目光一轉又打量起顧子謙，表情沒有了之前那麽的嚴肅，多了一絲輕松。

“你是？”

顧子謙看着對方和陳慢略有幾分相像的臉型，心中大概有了一個不确定的猜測，所以他再次出聲問道。

“我是慢慢的爸爸，我叫陳開山。”

陳開山見女兒的男友盯着自己，随即露出微笑自我介紹道。

而聽到對方的介紹，顧子謙心中了然，下意識地微微低頭看向站在自己旁邊的女孩，隻見後者闆着個臉，本來顯得很溫柔可人的五官此時卻怪異地呈現出一種僵硬的表情，滿是不情願。

“陳叔，你好，我叫顧子謙。”

“好！你好！”

陳開山看着低頭不語甚至都不願意正臉看自己的陳慢，臉色略微有些不開心，但很快還是恢複了正常，接着繼續說道，“慢慢，剛剛路過這裏，看到你的背影，就覺得應該是你，走近一看發現真的是你，我還以爲你今天跟你媽還在你外婆家。”

“顧子謙，我們走吧。”

陳慢冷漠地挪開視線，并不願意聽對方說話，而遲疑了片刻，她忽然間擡起頭看向男友，“我有點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看着女孩這種反應，顧子謙心中怎麽會不清楚原因，所以，他沒有遲疑，重新看向對面的男人，一臉歉意道：“叔，我們就先走了，你忙你的事情去？”

他并不是沒有聽陳慢講過自己父母的事情。

不外乎是陳父想要一個兒子。

但陳母因爲早年的時候流過産，所以身體便落下了病根，所以自從生下陳慢後便再也沒有辦法懷孕。

于是，一心想要兒子傳宗接代的對方便在外面找了個女人。

而這也導緻了陳慢父母感情的破裂。

所以。

這也讓有了記事能力的陳慢從此恨上了陳開山。

無法被原諒的那種。

而這種經曆。

其實也間接導緻了陳慢性格的養成，讓她成爲了缺乏安全感的人。

“慢慢，好久沒見了，我們再說會兒話，好嗎？”陳開山見陳慢拉着顧子謙的手便轉身離開，迅速加快了腳步擋在了兩人的前面，接着更是表情略顯卑微地朝着陳慢說道。

對于他們那一代的人來說，重男輕女其實很普遍，但這并不是說他不喜歡陳慢，隻是特别想要一個兒子罷了。

而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并不是他的初衷。

“我們沒什麽好說的。”陳慢抱緊顧子謙的手臂，指節因爲過于用力而現在呈現出一種蒼白的顔色，她的語氣很不耐煩，這是顧子謙第一次從對方的嘴裏聽到這種語調。

“哎！”

陳開山歎了一口氣，随即露出愁苦的表情，最後更是下意識地看向顧子謙，似乎是在期盼後者爲他說句話。

但很顯然。

如果在二人之間做選擇的話，顧子謙自然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陳慢。

既然女孩不願意。

他自然也不會讓女孩留下來，哪怕陳開山繼續擋着路。

“慢慢，過兩天來家裏坐坐呗，我們都好久沒有一起吃過飯了，而且你弟弟現在也讀小學了，他前幾天還……”陳開山看着陳慢，強顔歡笑，就好像是沒有看到到後者那冷漠的表情。

“他不是我弟弟！”

誰曾想。

陳慢一點面子都不給，不等他把話說完便直接打斷。

這讓陳開山的表情更加複雜，嘴巴嚅動着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臉更是一陣紅一陣白，就跟唱戲的一樣。

“你這孩子……”

他就好像是一個倔強的父親，試圖微笑着抹開此時的尴尬。

可惜，冷眼相對的陳慢表情沒有絲毫的改變。

“我們走吧。”

陳慢看都懶得看眼前這個男人一眼，見對方好像又要開始說話，拉着顧子謙的手便從對方面前繞過去朝着不遠處的花店走去，腳步輕快，仿佛一秒都不願意多停留。

“那個……顧子謙，我們能聊聊嗎？”

陳開山急了。

他看着頭都不願意回的陳慢，心中很難受，想了想，他出聲叫住了女兒的男朋友，表情中流露出幾分的‘哀求’。

陳慢遲疑了一秒。

接着仰起頭看向自己的男友。

似乎是在等待對方的反應，而看她的表情，她是絕對不願意再留下來。

顧子謙沉吟片刻，伸手揉了揉女孩的頭，手指輕輕滑過對方的臉蛋，溫柔道：“你先回去，我跟你……唔，我跟他簡單說幾句就過來，好不好？”

遵循女孩的意願，他自然不會讓對方繼續停留，所以他示意對方先走。

“嗯，你快點回來，我等你。”

陳慢望着男友的眼睛，接着又冷眼瞟了一眼那邊看着自己的陳開山，随即輕輕點頭，算是默許了男友的行爲。

她知道男友是個很成熟的男人。

對方留下來自然是有自己的考慮，而她雖然不喜陳開山的出現，但也知道不是什麽事情都要胡攪蠻纏。

而說完這話。

陳慢便迅速轉身離開走進了花店，自始自終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

“叔！”

女友走後。

顧子謙看向站在原地望着陳慢消失方向的陳開山，示意對方想要說什麽就快點說吧。

不然他也走了。

“哎！慢慢是個很好的女孩子！是我對不起她……”陳開山看着眼神平靜的女兒男友，垂着頭似乎是在表達自己的愧疚，那糾結的表情就好像随時都會淌下眼淚一樣。

不過，這并不能打動顧子謙。

如果換作一個路人女性的話，這種反應确實很有殺傷力，但是他不僅是男的，而且對這種拉動别人同情的行爲也很熟練，所以幾乎便處于免疫的階段。

當然，他也能從陳開山的些許情緒流露中感覺到對方對陳慢的愧疚。

确實算是真情流露。

隻是程度沒有表現出來那麽深罷了。

愧疚是有。

但不至于讓一個大男人在大街上就哭出來。

“你們的事情，她媽媽知道嗎？”

陳開山見眼前這個男孩居然沒有像他想象中那般過來安慰自己，心中不由有些詫異，而見博取同情拉近關系的套路沒有奏效後，他隻好收斂了一下情緒問起了比較關心的問題。

對于顧子謙的初印象還是不錯的。

人高馬大，長得也十分的英俊帥氣，而且看樣子和陳慢的感情也很好。

但畢竟是自己的女兒。

雖說對方很多年沒有叫過他一聲‘爸’。

但那種溶于血脈之中的聯系并沒有消失。

所以，在陳慢談戀愛這件事上面，他覺得自己還是有發言權，把把關，進行一些男人之間的溝通，免得女兒受傷害。

“張姨知道。”

“這樣哦，那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多吧，之前暑假的時候認識的，我們是一個大學的。”

“哦？那挺好的！”陳開山問了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顧子謙都沒有隐瞞，一一作答，這讓他略顯欣慰，至少說明女兒的男友還算是基本認可的他的身份。

“慢丫頭人性子很溫柔，但換句話說就是太軟了，所以有時候就會被人欺負，你們現在既然在談戀愛，那麽你一定好好保護她，不讓她受一絲委屈，如果哪天我知道你讓她受委屈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似乎是又想到了什麽，陳父語氣一凝很是認真地說道。

“不會的，我怎麽會讓她受委屈，而且有我在，也不會讓别人欺負到她，叔，你放心好了！”不管怎麽說，眼前這人也算是陳慢的生父，所以顧子謙還是保持了基本的禮貌和尊重。

而說完這話。

他回頭朝着花店望了一眼，然後就看到陳慢正縮着個腦袋朝着他這邊偷瞄。

陳開山顯然也注意到那邊偷窺的陳慢。

可惜，不等他細看。

注意到他投去目光的女孩便迅速收回了自己的腦袋。

不給他看的機會。

這讓他又不由間露出了洩氣的表情。

“我也不打擾你們，這是一點心意，新年快樂，就當是我這個長輩給你們的壓歲錢了，你拿着，下次有時間的話來家裏坐，我們到時候可以坐下來繼續聊聊。”

陳開山掏出了自己的錢包，從裏面摸出了一疊錢，一邊說一邊朝顧子謙的手裏塞去。

“不用了叔，心意我領了，以後有時間一定去家裏坐，您有事就先去忙吧！”

“你把錢拿着！”

“真不用！”

“……”

最後，陳開山無奈地把錢重新裝了回去，簡單告别後有些失望地轉身離開。

顧子謙看着對方略顯落寞的背影，眼神平靜，表情淡定。

倒不是說他鄙夷對方。

畢竟他似乎也沒有什麽資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俯視對方。

他能理解陳父的心情。

但有時候吧，一步錯，步步錯！

所以。

顧子謙覺得自己應該引以爲戒，将反面例子牢牢記在心裏，随時随地鞭策自己。

從剛接觸的情況來看。

陳開山似乎在想着法子來拉近和他之間的距離，想來應該是爲了進一步和陳慢建立聯系。

對方的種種示好。

顧子謙自然是看在眼底，但卻也并沒有直接接受。

陳慢心裏面的芥蒂沒有消失。

他也就沒有資格幫女孩做出回應。

哪怕其實他能看出陳父确實是真心在關心着女孩。

回到花店。

女孩坐在收銀台後面擺弄着一枝幹花。

似乎并沒有察覺到顧子謙的接近。

顧子謙俯身下去摟住對方，動作輕柔地靠在對方的耳邊。

後者沒有反應。

這讓他有些疑惑和詫異。

“怎麽了，我就跟别人說了幾句你就不高興了嗎，那我以後遇到之後轉身就走，不會再跟他交流。”顧子謙以爲女孩是因爲他跟陳開山交流了幾句才不開心，下意識便解釋了一句。

“沒有。”

陳慢低着頭繼續看着手裏的花。

“沒有？可是我怎麽感覺你心裏面估計都在思索換一個新男朋友的事情了？”顧子謙挨着女孩坐到椅子上，将對方慢慢擠開，最後又環住對方的腰肢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哪有？！”

陳慢一下子急了，猛然間擡頭瞪着那雙水靈靈的眼睛看着顧子謙，紅潤又帶着隐約剔透的嘴唇微微嘟起，臉上的表情混雜着羞惱，“我隻是……隻是有點不開心！”

“嗯，我知道你不開心，所以不要去想那些東西，反正跟我們沒有關系，自己開心就好，不是嗎？”

顧子謙低頭在咬住女孩的下嘴唇安撫道。

“老公……你會不會覺得我不近人情？”陳慢微紅着臉舔了舔嘴唇，眼眸中倒映着顧子謙的臉龐，而緊接着，她又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詢問道。

她生怕自己剛剛的行爲讓對方讨厭自己。

“不啊！”

顧子謙捏了捏女孩的臉，感受着對方肌膚傳遞過來的探性，随後又微笑着盯着對方不安的眼睛繼續說道，“别想那麽多，我一直都站在你這邊。”

“嗯嗯！”

有了男友的話，陳慢心中安穩許多，她露出淡淡的笑容，腦袋不住點動，開心得好似一個孩子。

“對了，你剛剛跟……他說了些什麽？”

稍微停頓了一下，陳慢又雙手抱住顧子謙的脖子小聲地問道，表情看上去十分的好奇。

“唔……也沒說什麽。”

顧子謙故意賣了一下關子，眉頭一皺。

而這自然是讓女孩露出不滿的表情，最後氣鼓鼓地嘟囔道：

“沒說什麽是說了什麽？”

“就說了以後讓我們好好過日子，早點生孩子之類的。”

“啊？”

陳慢張大嘴巴，小臉上寫滿了錯愕。

不過。

随後，她便又注意到男友的臉上帶着笑意，就好像是在嘲笑她一般。

頓時。

她便猜到這又是對方在戲弄自己。

啪！

“哎呀！好痛！”

顧子謙捂住自己的胸口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都沒有用力……”陳慢瞪着男孩，似乎是覺得對方演戲演得太假，但一邊說，她卻還是一邊緊張地伸出自己的手在對方的胸口輕輕揉搓，似乎是在環節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