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卷宗之後張然把我送到樓下。

“啥時候把你女朋友帶上，我們一起吃個飯。還沒見過呢。”芮恩這鏈接點已經沒有了，所以我想找個其他的方式來保持關系。既然他說過他女朋友也是公安，那敢情大家還都有共同的話題。

張然回頭看着我，“你早就見過了哈，隻是你不知道而已！”

“我去，還見過？”我頓時有點納悶，市局裏面除了認識芮恩跟張然以外沒跟其他警官接觸過，就更别談女警官了。而且張然的工作性質我也看在眼裏，肯定不可能是異地戀，因爲他每天忙的腳打後腦勺根本維系不了這樣的愛情。如果還是同行的話，我猜肯定就是這棟樓裏的姑娘，因爲隻有這樣雙方還能每天看到。唉，想起來了，資料科的小劉不就是女的嘛。因爲除了小劉以外，我真的在市局這邊沒接觸過其他女的。

我不确定地回答道，“難道是資料科的小劉？我還真看不出來你們是情侶！”。但我怎麽感覺他們兩個不像情侶啊！因爲情侶之間的社交距離比一般的同事之間要短，爲何他們之間的距離讓我感覺隻是同事與同事之間的安全距離呢。

張然大手一揮，“警局内不準同事談戀愛。”就沒有過多地解釋。發煙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社交的常态，見面的時候發煙，臨走的時候也是發煙，隻是主次順序會颠倒。來的時候是我主動發的，走的時候是他主動發的。人生難得有一兩個能談得來的人。

我帶着滿腦子的問号上車回國安，在路上我一直在想見過兩次面的小劉，回憶當時的細節。沒錯，張然是對這個小劉很溫柔，也很客氣，比他對其他同事的态度都要好。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達不到情侶的感覺。如果在大街上看到一男一女走在一起，一般人都能根據兩人的社交距離初步判斷，二人是朋友還是情侶。總之我的第一感覺他倆不是。

如果是我猜錯的話，那就一種可能性，就如他所說“警局内不準同事談戀愛”。那我和芮恩之間不也是同樣的問題嗎？紀律單位最重要的是什麽，就是紀律性。紀律是嚴肅的，紀律也是最崇高的。

回到辦公室，我一直靜不下心來看卷宗。半個多小時過去了，隻看了三頁。邢隊的辦公室就在我的隔壁，自從上次晉升之後，邢隊把我安排在他旁邊的四人辦公室辦公。我努力了很多次想進去直接問他，但到了門口就洩氣了。

“喬木，你進來。”可能是我反複在他門口轉悠被看見了。

我忐忑地敲了一下門，然後推門進去。邢隊正在接電話，看姿勢，電話還在線上。

“喬木，你是不是有事找我？看到你好幾次了。”邢隊跟電話裏的人交代了一下，讓對方别挂。可能邢隊以爲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彙報，所以沒有挂斷電話就直接叫我進來了。邢隊擡頭看着我，被他一看心裏更加發虛。在高中的時候，暗戀前排的一位女生，還沒來得及表白，就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訓話，還未開始的感情就被扼殺在搖籃裏。現在面對邢隊的感受就跟當時在班主任的辦公室一樣。

想想自己現在是成年人，不再是當初那個懵懂的小孩子。于是我一鼓作氣，一不做二不休，遇到問題解決問題呗。如果真的是這樣，大不了就如張然所說我不做了，再創業，讓我在芮恩與國安之間選擇的話，毫無疑問是前者。

“邢隊，打擾了。我知道上班期間不應該問這樣的問題，但不問的話，這個問題會一直困擾着我。”

邢隊有點意外，不知道我爲何這麽說。正正身子，說道。“啥問題，說來聽聽？”

不想耽誤他太多的時間，畢竟電話還在線上，我簡單思考了一秒鍾，想用簡短的詞組準确地表達我的意思。

“和同事談戀愛，會不會受處分？”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

“和誰？”原本以爲得到的答複是“不行”或是“行”，沒想到邢隊還在此時反問我。

我本就緊張，被突擊一問，沒過大腦，脫口而出，“芮恩！”

邢隊愣了一下，然後對着電話說到，“你倆啥時候談上的，我怎麽都不知道。”

我以爲他在跟我說話，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是說回家探親的時候，還是在五鬼運财鼎裏面。

邢隊挂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旁邊，伸手示意我坐下來。

“國安沒有明确規定禁止同事之間談戀愛。因爲工作性質的原因，我們的同事往往不能像正常的上班族自由戀愛，如果同事之間有看上眼的，我們一般都會祝福他們。因爲雙方都能理解彼此的工作，但不管怎麽樣，都不能影響工作。”邢隊語重心長地說道。

聽完邢隊的話，我心裏面把張然罵了不知道多少遍。這小子的胡說八道，害我出了這麽大的洋相。當我正準備跟邢隊道歉，打擾他工作的時候，腦海中收到了芮恩的神念。

“喬木，你個大笨蛋。誰讓你在上班的時候問這個的？”

我慌忙跟邢隊道歉，灰溜溜地從辦公室裏出來。

“被人誤導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神念芮恩解釋着。

芮恩平複了情緒，繼續問道，“你已經去過市局了？”

“嗯，見到張然了，卷宗我也拿回來了。”

“有什麽發現沒？”

“還沒來得及看，光想那個問題了。”我慚愧地回複道。

“你怎麽那麽笨，以後有問題就問我，還傻傻乎乎地問我爸。真有你的！”

“剛剛邢隊是跟你在通話？”我忽然反應過來，不然芮恩不可能前後腳的時間就知道。

“要不然咧！”

“感情這起早了，腦子不一定是清醒的。這以後邢隊不光是我領導，還會是嶽父 ... ...”因爲是神念，隻要保持與對方鏈接，腦中一有想法就會立刻傳遞給對方。

“還不去看卷宗，在瞎想啥呢？八字現在隻有一撇，就開始胡思亂想。”

“額，啥叫八字隻有一撇？”

“那一撇在我爸那，有種你現在過去搞定他，我精神上支持你。”

“我現在過去的話，你覺得勝算有幾成？”

就在我等待她回複的時候，耳朵被人揪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