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靜谧的密室内,盤膝在地的杜飛雲緩緩睜開眼來,心念一動,胸口處的黑色小鼎便倏地飛出,淩空懸浮在他身前。
九龍鼎在他意念的操控之下,迅速變爲一尺見方。他右手仍捏着手勢放在膝蓋上,左手平攤伸出,緊貼九龍鼎底部那一塊玄奧的紋路,一絲元力湧出,進入九龍鼎内。
所謂熟能生巧,用九龍鼎煉過一次丹藥之後,他已經明白該如何操縱九龍鼎。當然,他也僅僅隻能操控九龍鼎内的真火大小。九龍鼎之中定然還隐藏着更爲玄奇的奧妙,卻不是他現在能夠弄懂的。
一絲微弱的元力順着九龍鼎底部的玄奧紋路湧入,很快就勾動九龍鼎存儲的海量元力,漸漸在鼎内形成元力真火,噴薄而出,使得鼎内的溫度迅速攀升。
半刻鍾已過,鼎内溫度已是極高,杜飛雲便伸出右手閃電般地抓過身旁擺放整齊的藥材,按照丹方之中的記載,按順序一一放入鼎中。
七銜草三錢,羅鳳果四錢,茯苓兩錢,七色花一錢,硝石粉一錢,墨砂一錢……
早已将丹方銘記于心的杜飛雲一邊默誦着所需的材料,一邊将其一一放入鼎中,左手仍然紋絲不動地貼着九龍鼎,操縱着九龍鼎内的元力真火。
不同于初次煉制丹藥時的忐忑,有過經驗的杜飛雲再次煉藥時,心中也甯靜平穩許多,手上的動作也是有條不紊。
黝黑的丹鼎之中升騰着熾熱卻不焦躁的氣息,藥草粉末與硝石和墨砂粉混合在一起,在元力真火的包裹與炙烤下,發出一絲絲酸腐的味道,熏得杜飛雲眉頭直皺。
煉制丹藥的過程中,容不得絲毫分心與偏差,是以即便那含着難聞味道的袅袅青煙在面前升騰,他也隻能強忍着,絲毫不敢以手掩鼻,更遑論是躲避。
他屏住呼吸,耐着性子将所有的材料一一放入藥鼎内,連忙将鼎蓋合上,這才終于松一口氣。
有此經曆,他才知曉,煉制丹藥過程中,并非都是伴随着清新藥香的,也會有各種刺鼻難聞的味道。而且,藥典之中記載的諸多丹方的材料,一個比一個古怪,想必以後煉丹中此類經曆必定會越來越多。
想到這裏,杜飛雲不禁在心中暗道這煉制丹藥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同樣會有許多難處和艱辛。
他繼續保持元力輸出,使鼎内的元力真火将諸多藥材炙烤融化,漸漸地凝結在一起,産生許多微妙的反應。
随着時間漸漸流逝,他體内的元力漸漸告罄。毫不遲疑的,有過這種經曆的杜飛雲再次如同上次一般,一邊煉藥,一邊入定修煉。
按道理上來說,這種一心二用的事情是絕對不可能完成的,即便是實力再如何強大的修士也不敢這樣做。
然而,杜飛雲卻完全不同,他不單能夠保持空靈狀态進行修煉,還能夠一邊輸出元力操縱藥鼎内的元力真火。
第一次煉藥時這般一心二用而沒有任何危險,隻能說他的運氣夠好。第二次煉藥時仍然能夠一心二用而不堕入邪魔,這或許與他兩世爲人從而心神堅毅有着莫大的關系。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昏暗的密室内,杜飛雲緩緩從入定之中清醒過來,面帶笑意地收回貼在藥鼎底部的左手。
經過一個小時的努力,這碧馥靈藥總算是煉制成功了。他揭開九龍鼎的鼎蓋,便有一股酸澀的氣味逸散開來,充斥着整個密室。
他心神一動,那九龍鼎内便飛出一顆黑色的丹藥來,輕飄飄地落入他的掌心。彙聚二十餘種藥材的碧馥靈藥,最終凝結成丹丸時隻有蠶豆大小,通體黑亮,帶着一絲灼熱的溫度,飄散着酸澀的氣味。
雙手捧着碧馥靈藥,杜飛雲細細觀察着這碧馥靈藥的色澤,丹紋,還有通透程度。鑒别了片刻,最終得出結論,這顆剛煉制出來的丹藥乃是一顆二品丹藥。
第一次使用九龍鼎煉制丹藥時,煉制出來的脫胎換骨丹還是一顆三品丹藥,如今第二次煉制丹藥卻煉出來一顆二品丹藥,杜飛雲心中也有些小小的失望。
不過轉念一想,煉丹不單失敗率極高,而且尋常煉藥師很難煉制出高品質丹藥來,大多都是一些一品和二品的丹藥。如此一來,他的心中才略微寬慰一些。
九龍鼎在杜飛雲的意念操縱下再次變回圖案貼在胸口,他拿過事先準備好的木盒,将丹藥放入其中,随後起身離開了密室。
柳向天一直在後花園假山外焦急地等候,見杜飛雲走出來,便面帶急切地迎上開口詢問。
“藥煎好了沒?”
“自然是好了。”杜飛雲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後邁步向着柳老太君的卧房行去。
“那你煎的藥在哪?”柳向天發現杜飛雲沒有拿着瓦罐或者瓷碗出來,臉色頓時變黑,以爲杜飛雲在耍他。
豈料,杜飛雲對他的話充耳不聞,繼續朝前走着。
強忍着一腔怒火的柳向天跟着杜飛雲來到老太君的卧房門外,便見杜飛雲當先跨入門檻,轉過身來面色平靜地将房門關上。自然,也将柳向天關在了門外。
柳向天又是一陣眉心暴跳,心中暗道這小兔崽子肯定是故意氣他的,若非是顧忌母親的病情,他現在就想把那個小兔崽子吊起來抽一頓。
房内,杜飛雲來到床榻前,拿起桌上的一碗蓮子湯,将碧馥靈藥取出放入其中,用湯勺攪拌一番之後,才将丹藥融化。随後,他便将融化了碧馥靈藥的蓮子湯給老太君一點點地喂下去。
将瓷碗放回桌上,杜飛雲便坐在床邊,觀察着老太君的反應。時間靜靜流逝,一刻鍾,半個時辰……
老太君的臉龐與手臂上原本布滿指頭大小的血泡和膿包,在這段時間裏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漸漸淡化,變小。
見到碧馥靈藥真的起了效用,杜飛雲也是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心中輕松許多。
一個時辰過去,原本一直雙眼緊閉氣息微弱的老太君輕輕咳嗽一聲,爾後便無力地睜開雙眼,清醒過來。
她茫然地打量四周片刻,緊接着便看到杜飛雲的臉龐,雙眼惺忪的老太君愕然了片刻,随後臉上便現出濃濃的舐犢之情,略帶驚喜地道:“飛雲??真的是飛雲麽?”
“我可憐的孫兒,外婆終于能看到你了,實在是太好了!”
“可憐的孩子,是外婆不好,這麽多年,讓你和你娘受苦了……”
老太君甫一醒來,還未查看自己的病情,便滿臉驚喜地拉着杜飛雲的雙手,一邊自責的同時,眼中還泛出兩行淚水。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聽到響動的柳向天面色欣喜地走了進來,見到母親醒來且病情有所好轉,望向杜飛雲的眼神也帶着一絲感激。
這時,杜飛雲站起身來,便要轉身離開。路過柳向天身邊時,還不忘對他說道:“我的任務已經完成,希望柳家主能夠遵守賭約,将千兩白銀和三份老參和靈芝送到我家中。”
言畢,杜飛雲負着雙手出門而去。
房内,柳向天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老淚縱橫的老太君還在呼喚着杜飛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