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我想你了!”
愛情的子彈呼嘯而至,程傑民看着傳呼機上顧兮兮的留言,不由得想起來在水利廳單人宿舍裏的激情勃發,每次回想起纏綿的情景總是心跳加速,脈搏加快,恨不得直奔省城,把這個溫香軟玉攬入懷中。.
不過幾百裏的距離,卻阻止了程傑民的這種熱情。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跑到田家興家裏,給顧兮兮回了個電話。
“傑民,别走了,一起吃飯吧!”程傑民剛剛放下電話,田家興就熱情的招呼道。
“不了田叔,我娘還在家等着呢!”程傑民遞上一根煙,客氣的拒絕了。
田家興看看身材颀長又不失健壯、灑脫大方又有内涵的程傑民,心裏滿意極了。都說打虎還是親兄弟,上陣還需父子兵。這程家二娃能混出人樣來,對自家的女婿,哦,準女婿,好處也是大大的呀!
田家興堅信自己雖然是莊稼人,但是他這個莊稼人還是很有魄力的。不說别的,單單從他哥當官的這個渠道,他就能接收不少外面的信息,眼界當然比普通的莊稼人寬闊。
田家興以他特有的精明想到了這一點:有朝一曰這程傑民必定會混出個人模狗樣來!到了那一天,也是他田家興的光榮!想到這裏,又熱情相讓道:“過兩天你哥倆一起過來,咱坐下說說話。”
“好咧!”程傑民和熱情的田家興閑談了兩句,就準備走人。
“程傑民,聽說你分配到水利廳了?”一個披着軍大衣的女孩,從房間裏探出頭來,調皮的沖他笑。
軍大衣一看就是幾年前的物件,盡管看起來很臃腫,在滴水成冰的鄉下,取暖效果卻是非常明顯的。女孩看程傑民的目光轉向了自己,爽朗的一笑道:“家裏太冷了,穿了我二叔的大衣,我是不是特像一個軍人呢!”
看女孩一本正經的踢着正步朝他走來,程傑民瞬間想起來了,這是田小誠,田家軍的女兒,上高中的時候,還是比自己低一屆的校友呢。
之所以對這個女孩有印象,除了同村的原因,還因爲田小誠這個名字。
本來按照田家軍給女兒起的名字,應該是田小橙,卻被這女孩自作主張改成了田小誠,用她的話說,就是甜美的橙子還不如小小的誠實。
“對,你還記得我啊,我現在在鄉裏支農呢。”程傑民随口道:“小橙子同學,你明年也該畢業了吧,準備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我是學新聞的,除了當記者,就隻能當編輯了!”田小橙邊說邊嚴肅的說道:“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許叫我小橙子!”
“小橙子,你幹嘛呢?”田畫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了過來。
“我來啦!”田小誠收回自己的目光,答應一聲,猶如歡快的雲雀一般,走進了房間……
熱熱鬧鬧的春節,對于程傑民來說,就是一頓接一頓的喝酒。從大年三十開始,程傑民就開始革命小酒天天醉了!
大年初四一大早,程傑民從堂兄那裏借來一輛摩托車,就朝孫家溝趕去了。孫家溝雖然和程田寨直線距離不超一百裏,但是因爲隔着一座山,七彎八繞還是需要三個小時。
盡管臨來之前,程傑民已經全副武裝了,但是騎了幾十分鍾之後,還是覺得快要凍僵了。
好不容易把那連綿幾百米的山甩在身後的時候,程傑民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想到再過半小時就可以到孫家溝,程傑民決定一鼓作氣,加速趕過去。***,這天真是太冷啦!
“砰砰砰”
就在程傑民忍不住加速的時候,他身下的那輛摩托車卻發出異樣的聲音,而伴随着這聲音的,卻是車子發動機熄滅的聲音。
程傑民開始還以爲隻是普通的熄火,可是當他心急火燎的發動了十幾回都沒有半點動靜之後,他才意識麻煩來了:車壞了!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該怎麽辦啊?
感受着呼呼的北風,前方蒼茫一片的大地,程傑民一陣苦笑。
怎麽辦?推着走吧,希望在前面不遠處,能夠有一個修理摩托車的地方。
摩托車騎着很快,但是推起來卻是費事極了。程傑民走了十幾分鍾,才走了一裏多地,不過也有好處,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熱量。
“嘀嘀嘀”
正當程傑民暗自估摸着還有多長時間才能看到一個村子的時候,一個大個頭的越野車從他身邊呼嘯而過。看着那快速奔走的越野車,程傑民咽了口唾沫。***,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喲,老子要是有車坐,也不至于這般的窘迫。
嗯,那輛車怎麽又回來啦?莫非有人要學雷鋒麽?程傑民心存疑惑的時候,那龐大的越野車已經在他身邊停下了。後門打開,走下來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年輕女子。
“嘿,程師兄,真的是你啊,你這是怎麽了?你這是什麽創意啊?”女孩子戴了一頂毛茸茸的紅帽子,看上去可愛極了。
程傑民認真的打量了一眼這個女孩,方才認出來這女孩是跟着自己賣平安果的女孩子楊小娥。在茫茫大地上的楊小娥,此時看上去更有幾分别樣的味道。
“摩托車壞了,我在這兒鍛煉身體呢!”程傑民雙手扶着車子站在路邊,無奈的說道。
就在這時候,一個中年人從車上走了下來。朝程傑民仔細打量了幾眼,然後笑着道:“小夥子,哪裏壞了,我們幫你修修。”
程傑民也仔細的打量着這中年人,雖然他可以确定自己并不認識這中年人,但是從中年人的身上,他有一種自己在哪裏見過的感覺。
對于這中年人的善意,程傑民趕忙道:“謝謝叔叔,你們走吧,我也不知道這車怎麽就打不着火了!”
中年人朝着摩托車打量了兩眼,就朝車裏喊道:“小李,你過來看看是怎麽回事。”
随着中年人的喊聲,從車内走出了兩個人,一個是從司機位置上走下來的,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另一個比他還要小,隻是,這倆人大冬天穿着一身西裝,下車之後,一副手抄口袋誰都不愛的漠然。
那司機不愧是開車的,把程傑民的車搗鼓了幾下,就找出了毛病:“楊……老闆,這摩托車有零件燒了,得找修車的地方換。”
還沒等那中年人開口,穿西裝的男子就不耐煩道:“楊叔,我以前從這條路上過過,再有五六裏地就是一個村,讓他推過去就是啦,咱們還有事情,還是先走吧。”
推着走五六裏地,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過程傑民能說什麽,雖然自己和楊小娥認識,但是畢竟不熟。人家幫自己是熱心,不幫自己是本分,所以他也隻能道:“叔叔你們先忙吧,我推着就行。”
楊小娥看着站在摩托車旁邊的程傑民,用手搖着楊紫波的胳膊道:“爸爸,五六裏地推着太費事啦,您還是想想辦法吧!”
楊紫波摸了一下眼睛,對于女兒的撒嬌,他一向沒什麽抵抗力:“好了小李,你将咱們車子的後備箱收拾一下,将這輛摩托車放在後備箱。”
“老闆,就算後備箱能放得下這輛摩托車,後蓋也蓋不上啦……”小李打量了一下程傑民的摩托車,有點爲難的說道。
楊紫波一揮手,不容置疑道:“開慢點就行啦!”
程傑民雖然不願意麻煩人,但是想想推着摩托車走五六裏地,還是把推辭的話放在了肚子裏,大大方方道:“謝謝叔叔。”
小李和程傑民兩個人很艱難的托起摩托車往越野車的後備箱裏面放,不過這摩托車實在是有點沉,再加上越野車的車身有點高,連放了兩次,都沒有放上去。
就在程傑民準備和小李放第三次的時候,楊紫波朝着那手放在口袋裏的男子道:“小軍,咱們過去幫幫忙。”
那被稱爲小軍的男子,這才不情願的走過去,幫着程傑民他們擡車子。
“阿嚏!”
坐在程傑民旁邊的楊小娥在車子重新行駛了五分鍾之後,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雖然車子行駛的不快,但是因爲開着後蓋,冷風還是不斷地沖進車内。
程傑民不無歉意的看向楊小娥,剛準備說句抱歉的話,就聽那被稱爲小軍的男子道:“這鬼天氣,真是倒黴透頂啊!”
程傑民能聽出來,這男子表面上是罵天氣,其實是指桑罵槐呢。
不過他最終還是沒有說話,迅速地把自己的軍大衣脫下來,遞給楊小娥道:“你先穿我的大衣擋擋吧!”
“謝謝程師兄,我不冷,還是你穿着吧!”
看着楊小娥有點凍的發紅的小臉,程傑民硬将自己的軍大衣塞給楊小娥:“你穿着吧,我騎摩托車穿的比較厚,現在在車裏,用不着。”
“那就謝謝程師兄啦!”楊小娥接過軍大衣,披在了身上。
那叫小軍的男子看着穿上軍大衣的楊小娥,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看向程傑民的目光,更多了幾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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