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衆人包括蘭陵公主都聽清楚了。
周記室即将回營……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周記室竟将遼國密使抓捕歸案了!
大家的内心狂跳。
本能覺得此言不足取信,這位将士在說謊。
但仔細一想,完全沒有必要,因爲按照這将士的說法,周記室馬上就要帶着遼國密使回到大營……
這種事馬上就能得到驗證,根本沒有說謊的理由。
那麽也就是說,周記室果真抓住了遼國密使!
這……這怎麽可能呢?
要知道,就連刑獄司三捕頭南宮葵都一無所獲啊!
甚至就連遼人的蛛絲馬迹都沒有追查到。
可周記室倒好,竟直接一步到位,将遼國密使抓捕歸案……
衆人都覺得荒唐。
但事實就是如此,不得不信。
大帳中又陷入短暫的安靜,衆人目瞪口呆,面色各異。
十餘息後,蘭陵公主那張傾國傾城的花顔上綻放出久違的笑容,連道了五六個“好”字,然後自言自語道:
“如此功臣,當重賞!”
“周記室很不錯,本宮定要重賞于他!”
“……”
司馬、王友、主簿等公主府屬官,震驚之餘,又暗自感歎道:
“如此看來,周記室即将飛黃騰達了!公主殿下對他的恩寵,隻怕會超過我等。但,這都是他應得的,羨慕不來。”
南宮葵那張俊美陰柔的臉上,也是一陣錯愕,他眉頭緊皺,周記室踩着他們刑獄司的名頭往上爬,自然令他感到不悅。
但人家就是比他厲害。
在他還沒找到遼人的蛛絲馬迹之時,人家都已将遼國密使抓捕歸案了……這等實力,不得不讓人信服!
情緒波動最爲劇烈的,自然是谘議參軍事和文學二人。
谘議參軍事最開始的想法,就是通過此事彌補公主對他的隔閡,此事事關仕途,也事關他的身家性命,所以極爲重視。
剛才,公主震怒,吓得他暫時将此計劃擱置一邊,希望南宮葵能找到遼人的蛛絲馬迹,借以平息公主的怒火。
接着,公主竟沒有發怒,也沒有懲罰誰,谘議參軍事松一口氣的同時,心裏頭那個計劃漸漸又冒了出來……
然而,轉眼之間,形勢急劇變化。
周記室竟一步到位,将遼國密使給抓捕歸案了……
他的計劃由此宣告失敗。
與公主之間的隔閡,再難有機會消除。
他的仕途,甚至身家性命,都極有可能由此陷入低谷,再也爬不起來的那種……
一念至此,谘議參軍事心裏頓生怨恨。
他暗中握緊雙拳,緊咬牙關,暗罵道:
“周記室啊周記室,我早該将你排擠出公主府的,不然現在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我的仕途基本上算是毀了!”
“……”
暗惱一陣,他緊咬的牙關慢慢松開,緊握的拳頭也逐漸放松。
“呵!”他慘然一笑,心道:“通過此事,周記室必得公主殿下重用,地位甚至還要超過現在的我……”
“到那個時候,我怕是隻能巴結人家,何談報複?”
“……”
心裏這麽一想,谘議參軍事慢慢将滿腔的怒火壓制在心底……
……
半柱香後。
中軍大帳中。
在蘭陵公主及衆人的殷切期盼之下,南宮葵終于返回大帳。
方才,公主命南宮葵出帳,辨認周記室帶回之人的身份……公主的安排,讓谘議參軍事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啊,遼國密使究竟長什麽樣,誰人見過?
萬一周記室隻是抓到一個普通的遼人呢?
現在,南宮葵回來了,衆人尤其是蘭陵公主與谘議參軍事等,都在等待他的鑒别的結果。
“啓禀公主殿下,周記室所押回之遼人,的确是遼國密使無疑!”
南宮葵禀道。
話音剛落,蘭陵公主還沒回話,谘議參軍事立即跳出來質疑道:
“三捕頭此言謬矣,遼國密使究竟長什麽模樣,我等都未見過,三捕頭如何就能确定那人是遼國密使無疑?”
是啊。
衆人看向南宮葵,眼帶疑問。
南宮葵面色始終陰沉,不苟言笑,他冷靜的說:
“我等自然沒有見過遼國密使的真面目,但有人見過!”
“誰?”
“前瀛州刺史!”
“呃……這……”
谘議參軍事的腦袋嗡嗡亂響,就像是被人敲了一計悶棍似的,連着後退數步,面色難看至極。
方才,蘭陵公主的安排,讓他看到了一縷希望之光。
現在,這一縷希望之光也消散了……
短短時間之内,他的心情就經曆了數次跌宕,這讓他無比煩躁,心裏好恨!
可是周記室不能恨,人家即将飛黃騰達,恨他無異于找死。
如此一來,就導緻他胸中的恨意無處發洩,憋得他難受至極……
蘭陵公主得了肯定的答複,心裏大喜,忙揮袖吩咐道:
“周記室人呢?”
“速速帶他來此,本宮對他的經曆着實好奇!”
“……”
不久後。
周記室一腳跨入大帳。
蘭陵公主,以及帳内所有人,不管是什麽心情全都齊刷刷扭頭看去。
隻看了一眼,蘭陵公主就站起了身。
雖然沒有迎上去,但這對身爲公主來說的她,已經是非常高的禮節,這是對大功之人的尊重。
周記室整個人進入大帳之後,蘭陵公主定睛看去,隻見他面有濃濃的倦色,兩隻眼睛烏黑發紫——
這是多久沒有休息了啊。
還有他的精神狀态,也是極差,一幅操勞過度的模樣。
辛苦了……蘭陵公主心中默默念道。
在萬衆矚目之下,周記室往内走了兩步,緊接着,他身後又一個人跨入中軍大帳之内……
怎麽還有一個人?
公主一眼看去——
隻見此人身長八尺,高大偉岸,身上的儒衫破爛不堪,臉上也是花的,略有浮腫……一幅被人狂毆過後的狼狽模樣。
刨去他臉上的浮腫,此人倒也十分英俊。
可以看出,他五官端正清秀俊朗,面色應該很白,尤其是那兩道劍眉,将他硬生生從“小白臉”的範疇中拉出。
很有男人味……
此人是誰?莫非是周記室的佐吏?嗯,既然被周記室帶來大帳,說明此人在抓捕遼國密使的過程中,也曾立下了一些小功勞……蘭陵公主分析着。
小功勞而已,甚至都不用賞賜,隻需賞賜他的上官,也就是周記室就可以了……這是時下流行的做法。
終于,周記室走到大帳的正中間。
那個狼狽的英俊書生與之并肩而立。
“周記室你辛苦了,将遼國密使抓捕歸案,可謂是解決了本宮的一個心頭大患,你居功至偉!”
蘭陵公主傾國傾城的花顔上綻放出和藹的笑容。
“快與本宮說說,你是如何發現遼國密使蹤迹,然後又是如何将之抓捕歸案的?”她正了正坐姿,擺出一副聽故事的姿勢。
“……”
周記室聞言愣了一下,苦笑着作揖拜道:“啓禀公主殿下,此次抓捕遼國密使的大功之人,并非是下官。”
他一邊說一邊側身,将那位英俊的書生讓了出來,隆重的介紹道:
“抓捕遼國密使歸案的居功至偉之人,就是他,樂壽縣人士蘇賢!”
“覺察出河間驿館底下埋有神雷,助公主殿下逃過一劫之人,也是他!”
【求推薦票,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