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夜裏幾時,蘇賢才拖着疲憊但盡興的身體翻牆回到自己的卧室。
剛剛鑽過牆上的洞口,他便探頭掃了一遍整個房間,嗯,楊芷蘭不在,這說明抓捕采花賊之事還沒有忙完。
雙足落地後,蘇賢揉了揉臉,直接躺在床上開始休息。
一夜安穩。
第二天醒來時,窗外已是一片明亮。
蘇賢翻身爬起,側頭一眼便看見雙膝盤坐在地鋪上的楊芷蘭,他撓了撓頭,迎着楊芷蘭轉過來的消瘦臉龐問道:
“昨晚之事如何?”
“一切順利!”
“那就好……”
“……”
蘇賢下床,揉了把臉問道:“你的戶籍呢?解決了沒有?”
楊芷蘭沒有回應,隻從身上取出一張紙遞了過來。
蘇賢接過看了看,笑道:“不錯,唐淑靜辦事還挺快的,這麽快就搞定了!”
他将那張紙遞還給楊芷蘭,笑着叮囑道:“這便是你的身份證明,可要收好了。”
楊芷蘭點點頭接過,珍而重之的貼身放好。
蘇賢走到窗前伸了個懶腰,回身便見楊芷蘭抱着一隻漆木箱站在後面,欲言又止。
“這是什麽?”蘇賢問。
“在采花賊的老巢裏找到的箱子。”楊芷蘭答道。
“哦?”蘇賢疑惑。
“這是内衛用來存放機密函件的木箱。”楊芷蘭淡定的說。
“什麽!”
蘇賢大吃一驚,湊近仔細打量那隻一尺見方的木箱,然後擡眸看着楊芷蘭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問道:
“這是内衛的箱子?還是存放機密函件用的?”
“不錯,這裏有标記。”
楊芷蘭将木箱放在床上,指了指木箱底部不起眼的一個位置,那裏果然有一個蘇賢看不懂的标記。
“采花賊的老巢中怎麽會有内衛的東西?”蘇賢疑惑。
楊芷蘭輕輕搖頭,表示不清楚。
蘇賢仔細看了看這個木箱,好奇心發作,問道:“可以打開嗎?”
楊芷蘭:“可以用小閣領遺留的鑰匙一試。”
蘇賢點頭。
不過,那串鑰匙及他的一半家産,都存放在隔壁柳蕙香的閨房中。
蘇賢出門去往隔壁,很快取回鑰匙。
這串鑰匙一共有十二把,楊芷蘭一一嘗試,終于在第九把鑰匙的時候将木箱打開。
楊芷蘭怕木箱中有暗器,便讓蘇賢退後。
她慢慢将之打開,發現裏面果然是一些函件,并沒有暗器,蘇賢走近,随手取出一份信函看了起來。
但卻發現看不懂,上面都是暗語。
最後還是楊芷蘭出馬……她随機翻看了幾份,最後做出總結:
“這是内衛一個據點接收到的密函,來自安插在各地的暗子,密函的内容沒有什麽特别……不過奇怪的是,上面的日期都在三個月之前!”
“……”
一旦說到内衛、殺手等相關之事,楊芷蘭的話就多一些,她在此時看起來幾乎與常人無異。
蘇賢沉吟半晌,看着楊芷蘭吩咐道:“勞你将這些函件都看一遍,看能不能找到有關小閣領的消息。”
“是!”
楊芷蘭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詢問此舉有何用意。
其實,蘇賢對内衛小閣領格外關注。
因爲他死在了蘇賢的手中。
若能從這些函件中發現有用的消息,然後規避風險的話,那就十分完美了。
然而,楊芷蘭孜孜不倦的看了整整半日,最後對蘇賢的答複是沒有發現任何有關小閣領的内容!
“那就好!”
蘇賢莫名松了口氣,然後吩咐道:“将這隻木箱藏好吧。”
……
……
日當正午。
瀛州北城門外。
通往二十裏外的行軍大營的官道上,人來車往,很是熱鬧。
其中一輛車輪滾滾的馬車中,唐淑靜赫然在坐。
她的腳下還躺着一個人,被五花大綁着,頭上套着頭套,一動不動。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攪得瀛州等州縣不得安甯的采花賊!
唐淑靜此去行軍大營,除了帶了采花賊之外,并沒有其他之人跟随,爲的是掩人耳目!
倒不是怕采花賊的同黨啥的。
這采花賊也沒有同黨。
唐淑靜此舉其實是爲了——
一鳴驚人!
試着想象一下,蘭陵公主爲了此賊焦頭爛額之際,她忽然帶着此賊出現在蘭陵公主的面前,事先沒有一丁點兒的風聲。
那麽這對蘭陵公主造成的震撼,将是巨大的!
同時唐淑靜也能一鳴驚人,驚掉所有人包括老爹唐矩的下巴!
颠簸的馬車中,車輪聲滾滾。
唐淑靜正襟危坐,心裏想象着待會兒衆人震驚的那一幕,她就樂開了花,嘴角咧開後就沒有合攏過。
二十裏的路程轉瞬即至。
行軍大營的轅門已經遙遙在望。
……
半個時辰之後。
唐淑靜走出大營的轅門,笑容無比燦爛。
此行一如她所預料的那般,當她将采花賊帶到蘭陵公主的面前之時,公主及在場的屬官、将軍們全都傻眼了。
那刑獄司三捕頭南宮葵,更是不可思議的連道:
“這不可能!”
待确定了采花賊的身份之後,蘭陵公主大喜,對唐淑靜更是一頓猛誇,并親切的贊揚道:“淑靜巾帼須眉,不亞于男子!”
此話讓唐淑靜心花怒放。
接着蘭陵公主又說:“此賊就連南宮葵都抓不住,而你卻能将之繩之于法,你辦案的能力尤在南宮葵之上!”
這話差點讓唐淑靜當場暈倒過去……
蘭陵公主賞罰分明,唐淑靜立下如此功勞,她自然不會吝惜賞賜。
金銀财貨、布匹綢緞等等,足足裝了五大車!
雖然沒有賞她一官半職,也沒有賜她任何宮廷禦用器物,但唐淑靜依舊高興得差點找不到北……
走出轅門,喜不自禁的唐淑靜立即登上馬車準備回城。
馬車的後面,是那五大車的賞賜。
這是她的功勳,她已經計劃好了,一定要拉着這五大馬車的賞賜在街上溜達一圈……不,三圈!
轟隆隆!
城北的官道上車輪滾滾。
唐淑靜的車隊剛剛駛過,另一輛馬車便急匆匆的往相反的方向駛去——
那是瀛州州衙的馬車。
唐矩端坐其中。
兩父女的馬車擦肩而過,但他們都沒有發現對方。
相對于唐淑靜的喜滋滋,趕往行軍大營的唐矩,則是一臉黯然,面色非常難看。
唐矩此去行軍大營,是爲了應對蘭陵公主限期十日内破案之事。
眼見今天已經是第九日了,可那該死的采花賊還沒有被抓捕歸案,唐矩已經預感到了,此次去見蘭陵公主隻怕要遭。
一來,那采花賊喜歡在瀛州地界作案,唐矩的責任最大。
二來,唐矩終究是世家子弟,隻怕要被蘭陵公主特意針對。
再者,唐矩已經有所耳聞,附近州縣的刺史們,今日也将來到行軍大營面見公主,他們都在等着看唐矩的笑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