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平安市,中間的區域。
永濟渠中間的小島之上,十餘座倉庫靜靜矗立,宛若橫亘在此并陷入沉睡之中的妖魔。
倉庫外面,沒有一點燈火,整片世界都籠罩在夜幕之中,一片死寂。
但在倉庫裏面,卻是燈火通明,裏面早已聚集許多人,這些人長相與中原人有異,正是潛藏在此間的遼軍。
他們借着燈火整理衣甲,檢查兵器,有的在進食,有的則在閉目養神,各自忙碌,像是在做戰前準備。
倉庫的地面上,有一條暗道,蜿蜒向下,粗糙的牆壁上插着火把,不時有衣甲整齊的遼軍進進出出。
忽然,一位長相粗犷的中年人,慢慢出現在地下石梯的盡頭,逐漸走近,最後上到倉庫之中。
此人甲胄在身,做将軍打扮,普通遼軍将士見到他,也是停下行禮并口稱:“納蘭将軍!”
納蘭将軍身後跟着兩位副将。
一行三人來到倉庫之中。
“兒郎們準備得如何了?”納蘭将軍環視一掃,見此間的遼軍将士皆已做好準備,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将軍,大部分兒郎都已做好準備。”身後一位副将回道。
“很好!”納蘭将軍心情大好,嘴角挂着淡淡而殘忍的笑容,如鷹隼般的雙目緊盯倉庫大門,豪氣沖天的說:
“待所有兒郎都做好準備之際,便是整座幽州城易主之時!”
“……”
“将軍請放心,末将等必不負将軍期望!”身後的副将,以及在場的将士們,不約而同齊聲喊道。
“嗯。”納蘭将軍點頭,随即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道:“梁國之人,軟弱如羊,警戒性更是連我們草原上的牛都不如!”
“我們潛入梁國已久,足足數千人啊,而且還是在熱鬧繁華的鬧市之中,可是竟沒有一個人發現我們的蹤迹!”
“呵呵!”
“我們在梁國的地盤上,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裏……不過今夜過後,幽州城就不是梁國的地盤了!”
“啊……”
“嗯……”
“呼……”
納蘭将軍伸展雙臂,仰着腦袋,加深呼吸,一幅自由自在與放松惬意的模樣。
似乎幽州城已被他拿下。
這時,身後一位副将小聲說道:
“将軍,莫要輕敵,末将聽說,那蘇賢已在幽州城中盤桓多日,大有不找到我們就不離開的架勢。”
“蘇賢?是誰啊?”納蘭将軍懶洋洋的問道。
“将軍,那蘇賢便是找到洪村堡的那個人!”副将提醒。
“哦?洪村堡,是我們設下的一個迷局,那什麽蘇賢能找到那裏,說明還有一點能耐。但,也僅止步于此了!”
納蘭将軍一臉不屑的樣子,嗤笑道:
“即便那蘇賢再如何的厲害,發現我們就藏在這幽州城中,但他想找到我們也堪比大海撈針!”
“而且,今晚過後,那什麽蘇賢将會成爲我等的階下之囚。”
“如果,他還能活下來的話。”
“……”
另一個副将笑道:“将軍所言不錯!這幽州城雖有兩萬梁軍駐守,但全都在城外的守軍大營之中。”
“我們在深更半夜忽然發難,必能打守城的梁軍一個措手不及!說不定啊,等我們拿下整座幽州城之後,那些守軍大營之中的梁軍們,隻怕才剛剛從夢中驚醒呢!”
“等到了那個時候,他們有城回不得,後背又有我遼國鐵騎逼近,那兩萬梁軍恐怕是不會剩下一個!”
“……”
納蘭将軍笑着點頭道:
“是啊,我們爲了今夜,準備了足足兩年!天時、地利、人和,全都在我們這邊,這樣都不能拿下幽州城的話,本将軍幹脆揮劍抹脖子自殺算了!”
“将軍所言甚是!他們這些梁軍,愚蠢如豬,對我們的潛入一點發現也沒有,呵呵,今夜且看我等如何屠‘豬’!”
“屠‘豬!’”
“屠‘豬!’”
“大遼必勝!”
“大遼必勝!”
“……”
納蘭将軍兩手虛壓,倉庫中的呐喊聲漸漸隐沒下去。
他滿面紅光,激動與急迫之色溢于言表,待倉庫中徹底安靜下來後,納蘭将軍才氣定神閑的說道:
“傳令下去,本将口令一旦發出,兒郎們當奮勇直前,殺向四方城門,争取一舉将城池奪在手中!”
“得令!”
“嗯。”
納蘭将軍滿意點點頭,一臉的傲然與惬意,似乎幽州城已被他拿下。
可是,當他還想說點什麽的時候,忽然一聲驚雷在不遠處炸響,轟隆一聲,地動山搖,淹沒一切。
納蘭将軍瞬間什麽也聽不見了。
眼前也微微發黑。
剛到口邊的話自然再也說不出,搖搖晃晃,差點被這突兀的驚雷震翻在地。
倉庫中的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甚至已有部分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臉的駭然,似乎已被吓傻。
“将軍……”
納蘭将軍搖搖晃晃,終究沒有摔倒在地,耳中隐約聽見有人在喊他,聽不真切,他不由甩了甩頭。
轟!
衆人還未恢複,第二道吓死人的雷聲已經炸響。
這次的雷聲不僅比剛才的更近更震撼。
而且似乎……正好轟在他們這座倉庫的牆壁之上。
在轟隆的巨響之中,納蘭将軍耳朵早已嗡嗡一片,什麽也聽不見,但他此刻已經傻了,兩眼死死盯着倉庫一角。
倉庫的牆角那裏,被一股未知而強大的力量撕開一個豁口,足有一輛馬車那麽大,外面的夜空,及鑲嵌的星星陡然映如眼簾。
并且,爆炸聲中還伴随着猛烈的火光,騰起兩人多高,照亮一切。
靠近那裏的遼國将士,全都遭了殃,不是被飛濺的磚石砸死砸傷,就是被大火吞噬,幾個“火人”正在那裏打滾……
納蘭将軍,終究是将軍,見識還是有的。
此番景象看在他的眼中,面色已經變得極爲難看,目眦欲裂,大聲喊道:
“神雷!”
可是,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即便他确定,爲了喊出這兩個字他已用了渾身的力氣,聲嘶力竭。
這種情況,類似于發出了一串“超聲波”,正常人是聽不見的,顯得十分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