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
納蘭嫣大吃一驚,臉上的笑容還未消散,就已轉身面朝房門的方向,随身攜帶的長劍也已拔出劍鞘。
唰的一聲。
在這安靜的深夜格外刺耳。
納蘭節也騰身而起,面色變了數變,緊盯房門的方向,心頭陣陣駭然。
他與親妹妹在此交談多時,但卻不知屋外何時多了一個陌生人?
随同納蘭嫣而來的護衛呢?
别院中明裏暗中的護院呢?
此人究竟是誰?
納蘭節心頭驚疑不定的時候,忽聽砰的一聲巨響,那房門已被踢開,一個身材中等面色普通的男人緩緩跨過門檻,來到屋中。
“你是什麽人?想死嗎?”
納蘭嫣單手拎着長劍,探頭看了眼屋外的小院,随同她來此的護衛已經不見蹤影。
當即,她秀眉狠狠一蹙,心頭預感到不妙,因爲她随身的護衛都不簡單,是從整個遼國精挑細選的好手。
可是現在竟不見了蹤影……
千面狐在進入地下密道後不久,就已換回原來的衣着,他也沒有戴鬥篷什麽的,而是以真面目示人。
他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進屋後就停在那裏,先看了眼納蘭嫣身後的納蘭節,笑道:“你是渾邪王世子,納蘭節!”
“你是何人?”納蘭節面色陰沉下來。
千面狐不理會他,而是轉眼看着納蘭嫣,笑道:“你是渾邪王的女兒,如意郡主,納蘭嫣!”
“你究竟是什麽人?”納蘭嫣冷着臉喝問。
“告訴你們也無妨,我便是大梁刑獄司二捕頭,千面狐!”千面狐笑道。
“什麽……”
“你是……千面狐!?”納蘭嫣大吃一驚,對方既然敢以真面目示人,那就表示對方有恃無恐。
别院中的護院,可能都已被此人解決掉,但納蘭嫣還是大聲喊道:“來人!來人!”
然而喊過兩聲之後,整座别院中靜悄悄,并沒有一人回應。
方才,千面狐曾短暫離開這座院子,就是去将所有護院放倒,偌大一座别院之中,還能走動之人就隻有他們三個。
“不用浪費口舌了,你的那些護院,都已被我全部放倒。”千面狐笑道,他看一眼納蘭節,又看一眼納蘭嫣,像是看待獵物般。
這時,納蘭節越過親妹妹納蘭嫣,走到前面,對千面狐拱手一禮,問道:“不知足下深夜到訪寒舍所爲何事?”
千面狐輕松的笑道:“也沒有什麽大事,就是想抓兩隻小雞仔玩玩罷了。”
納蘭嫣一聽這話,當即怒火攻心,她最受不得一點屈辱,大喝一聲,拎着長劍就殺了過來。
“雕蟲小技!”
千面狐嗤笑,然後動手,數招之後,納蘭嫣已被他一拳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接着,他找來大拇指那麽粗的麻繩,将納蘭節兩兄妹五花大綁,随手丢在地上。
“不管你是什麽狐,這次你都死定了!”納蘭嫣橫卧于地,一動也不能動,隻用一雙淩厲的眼睛死死瞪着千面狐。
若眼神能夠殺人,千面狐隻怕早就成了篩子。
“哦?爲什麽?”千面狐站在一丈開外,手托下巴,仔細打量着納蘭兄妹,似是在決斷着什麽。
“我大遼五萬鐵騎壓境,即将兵臨幽州城下。同時,幽州城中有我大遼六千精銳,他們可出其不意奪下城門!”
納蘭嫣雖被五花大綁,但卻一臉傲然與得意,一幅穩操勝券的模樣,同時也像看待死人般看着千面狐。
“今夜,幽州城一定會被我大遼拿下!我大遼鐵騎也必将掃蕩整個幽州!他們發現本郡主是遲早的事。”
“而你,本郡主勸你,若現在立即放了我們,再給我們磕頭請罪,本郡主可以考慮留你一命。”
“……”
納蘭嫣一臉傲然,言語輕慢,似乎千面狐才是被五花大綁的人,可以被她予取予求。
千面狐依舊手托下巴,看着納蘭兩兄妹,似乎難以下決斷。
對于納蘭嫣的話,他自然不以爲意,隻随口笑問道:“不知……如意郡主知不知道一個名叫蘇賢的人?”
“蘇賢?”納蘭嫣微微蹙眉,似是印象不深。
“蘇賢?可是蘭陵公主府的蘇谘議?他曾找到範陽縣的洪村堡!”與納蘭嫣挨在一起的納蘭節忽然開口說道。
千面狐微微詫異,蘇賢之名,身爲遼軍統帥的納蘭嫣不知,反而是不管事的渾邪王世子更清楚一些。
“原來是他!”納蘭嫣想起來了,随即嗤笑道:“他發現了洪村堡又如何?那不過隻是一座迷魂陣而已。”
“此人雖然經常往返幽州,但根本不可能查到我們的頭上,什麽蘇賢,也就是一隻稍微厲害一些的小雜魚罷了,不值一提!”
納蘭嫣嗤笑搖頭,根本不将此人放在眼裏。
千面狐則莞爾,因爲他也曾輕蔑的稱呼蘇賢爲“小雜魚”……
“不得不告訴你們一個殘酷的事實,其實你們潛藏在幽州城中的遼軍,早已被蘇賢發現,并做出了一系列安排。”
“不可能!”納蘭嫣冷笑。
“那六千遼軍潛藏的地點,便在平安市中心的區域,那裏有座小島,位于永濟渠河中間,倉庫下面便是你們的藏身之地。”
千面狐手托下巴,一邊說話一邊用眼睛瞄來瞄去,似乎還沒有做出某種決斷。
而納蘭嫣與納蘭節乍聽此話,身體不由一震,目光灼灼的緊盯千面狐,臉上全是震驚與不相信的神色。
“想知道蘇賢都做了哪些安排麽?”千面狐收回細細打量的視線,似已有了決斷,然後咧嘴一笑。
納蘭兄妹還沒有從震驚中回神。
千面狐沒做理會,一邊緩緩邁步走近,一邊将蘇賢所作的安排一一道出,比如神雷、投石機,以及暗中調派一萬将士入城等等。
然後又說了蘇賢的策略,那就是先平定城中的遼軍,然後全力應對殺來五萬遼國鐵騎……
納蘭兄妹聽罷這些話,面色都變得極爲難看。
忽然,納蘭嫣反應過來,冷笑道:“你在說謊,你以爲編造了一套故事,我們就會相信麽?”
“雖然不知你是從何處得知永濟渠河中小島的位置……額,這麽久了,你今日冒頭,想必你也是剛剛才查出那個位置吧?”
“至于蘇賢所作的那些安排,純屬子虛烏有!你能查出那個位置倒有可能,但蘇賢何德何能?憑他也想?”
“千面狐,果然是隻狡猾的狐狸!想騙本郡主,沒門!”
“……”
千面狐又走近了兩步,笑道:“若我在說謊,那我是如何找來此處的呢?诶,那條狹窄的密道真的很長啊!”
“你……”
聽了這句話,納蘭嫣瞳孔猛地一縮,同時面色再度大變,這次她被震得不輕,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