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千面狐當即怔住,沒有聽錯吧?
入幕之賓竟然不是他,而是那個高高瘦瘦的林川林公子?
不對呀。
他的禮物可是蜀國皇宮後妃禦用的首飾,不說其精美程度,單就出自蜀國皇宮這一條,就該吊打其他人的禮物才對。
那什麽林川林公子,送了什麽?幾顆皺巴巴裹着油紙的小珠子而已,即便是珍珠、寶石等等,也不可能比他的禮物珍貴!
蘿蘿姑娘眼瞎了嗎?
千面狐面色鐵青,目送着林川進入内室那淡定與從容的背影,就像回自己家一樣,他心頭頓時怒火叢生。
“那誰,你給我站住!”
千面狐怒吼一聲,不管不顧,擡步沖向内室,蘿蘿姑娘的閨房就在裏面。
其他客人本在熱烈讨論,乍見千面狐此舉,讨論聲戛然而止,大家面面相觑,千面狐這是要破壞規矩不成?
現場維持秩序的小厮們,愣了足足兩秒鍾的神方才反應過來,大叫着追進内室,阻攔千面狐亂來。
内室,是一個“過渡”的房間,後面就是蘿蘿姑娘的香閨。
林川被領進來後,有丫鬟奉上香茗,并笑道:“林公子稍坐,蘿蘿姑娘正在沐浴,沐浴完後自有人來請。”
“好……”
林川剛說一個字,千面狐就闖了進來,大呼小叫,憑借武力一把抓住林川的領口,單手将他提起。
“你是誰?大膽!松手!”林川氣急敗壞,但卻無可奈何。
“二捕頭不可……”丫鬟也來勸,但柔弱女子拿千面狐根本沒有辦法,跺了跺腳,隻得去找正在沐浴的蘿蘿。
千面狐單手抓着林川的衣領将他舉高,面色不善的問道:
“你小子膽子不小,竟敢在我面前作假耍詐,說,你到底是什麽人?又是如何與蘿蘿暗通曲款的?”
“……”
另外一邊。
蘿蘿一腳剛踏入灑滿了粉嫩花瓣的浴桶,丫鬟就急匆匆趕來,禀報說刑獄司二捕頭瘋了,要殺林川林公子。
蘿蘿自然大吃一驚,踏入浴桶的腿立即縮了回來,快速穿好衣服,趕到内室果見林川正在挨打。
“二捕頭請手下留情,有話好好說,萬不可傷了林公子性命。”
“你來得正好。”千面狐丢下林川,他很不客氣,直接點出自己“受到的委屈”,要蘿蘿與林川給一個說法。
蘿蘿面色不好看,即便道出實情,隻怕千面狐也不會相信……躊躇良久,她終究咬了咬牙說道:
“二捕頭所贈的蜀宮後妃禦用首飾,世所罕見,的确珍貴,但……林公子所贈的糖果……奴家更喜歡!”
“什麽糖果?竟比我的禮物更珍貴?不可能,你們兩個聯合起來糊弄本座是不是?”千面狐果然不信。
林川從地上爬起來,整理着衣服,不忿說道:“那是蘇兄秘制的糖果,就連蘭陵公主也極爲喜愛,糖果難得,并不比你的首飾差!”
蘿蘿苦笑着搖了搖頭,心道:“這林公子終究是小地方的人,搬出蘭陵公主就能唬住刑獄司二捕頭?難啊!”
不過,就在她打算說些什麽的時候,千面狐竟面色微變,看着林川問道:“蘇兄?蘭陵公主?你所說的蘇兄莫不是……蘇賢?”
“不錯!”林川傲然的點點頭。
“那什麽糖果,也出自蘇賢之手?”千面狐面色古怪起來。
“當然!”林川挺起胸膛。
他這段時日能縱橫各大青樓,全都是蘇賢提供的糖果開道的緣故。
那些花魁、粉頭、頭牌,以往看都不看他林川一眼。
可有了糖果開道之後,那些花魁們紛紛低下高傲的頭顱,自薦枕席,求着林川去睡她們……
所以,隻要提到蘇賢的名字,林川就覺得驕傲,腰杆也不自覺挺直。
蘿蘿瞥了眼昂首挺胸的林川,嘴角輕輕一扯,有些不屑。
蘇賢的名頭她自然知曉,不然的話,她也不會放言,隻要蘇賢肯來,她就自薦枕席不收分文的話。
可是,千面狐終究是刑獄司二捕頭,身份特殊,隻怕不會賣蘇賢這個面子。
正當蘿蘿搖頭之際,愕然發現千面狐猛地一拍自己大腿,發出啪的一聲響,然後帶着笑容罵道:
“蘇兄啊蘇兄,枉我千面狐曾與你并肩作戰,你有糖果這等好東西,爲什麽不分享給我呢?”
千面狐又看着蘿蘿問道:“你是因爲糖果的緣故,才選他做你的入幕之賓?”
蘿蘿茫然的點點頭。
千面狐又看着林川問道:“你與蘇兄是什麽關系?爲什麽你擁有糖果而我沒有!”
林川整個人都傻了,呆呆的看着千面狐,也茫然說道:“我是蘇兄的同窗啊,我和他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好兄弟!”
“哈哈哈!”
千面狐突兀爽朗大笑起來,用力拍打着林川的肩膀,笑道:
“你是蘇兄的兄弟,那麽便是我千面狐的兄弟,誤會一場,大水沖了龍王廟,哈哈哈哈,兄弟你不要介意。”
“你……爲何與蘇兄稱兄道弟?”林川被拍得龇牙咧嘴。
“此事說來話長……”
“……”
當下,千面狐簡略講述了在幽州的經曆。
期間,反應過來的蘿蘿吩咐整治酒菜,陪着千面狐與林川喝酒聊天。
千面狐嘗了一顆糖果,果然很甜,得知這是“縱橫青樓”的利器,他愈發高興,他一高興就不停喝酒。
林川聽罷幽州的故事,便講了自己與蘇賢的情況,包括他愛喝酒,也愛逛青樓等等。
“兄弟,老哥我生平也有兩大喜好,酒,與女人!我們臭味相投啊!”幾大壺美酒下肚之後,千面狐已經搖搖晃晃,大着舌頭說道:
“你是蘇兄的兄弟,那麽便是我千面狐的兄弟,我比你年長,你幹脆叫我大哥得了,哈哈哈,快叫大哥,今後大哥罩着你……嗝!”
林川也喝得醉醺醺,面紅耳赤,聽說千面狐也喜歡酒與女人,他當即大喜,并叫道:“大哥!”
“兄弟!”
“大哥!”
“兄弟!”
“大哥!”
“哈哈哈……”
“……”
蘿蘿一直在旁陪酒,見他們兩人最後竟稱兄道弟了,一場危機化機于無形,她不由暗暗松了口氣。
若千面狐不顧一切胡來,還真不好收場。
“兄弟,這酒已經喝得差不多,趁着酒勁兒……是該找女人了!”千面狐打着酒嗝說道。
“大哥說得是……”
兩人勾肩搭背,醉醉熏熏,不約而同,同時扭頭看向一旁的蘿蘿,眼神放蕩不羁,帶着火熱的溫度。
蘿蘿剛剛才松一口氣,現在迎着兩人火熱的目光,她的表情猛然一滞,眼中閃爍着恐懼的光芒。
她兩手拉緊衣服的領口,一邊後退一邊叫道:“不……不可以的……奴家隻能……伺候一個……你們不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