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義父是張懷義,你敢打我?”薛霸一臉猙獰,嘴角滲出一縷血絲。
啪!
言大山怒目圓瞪,二話不說,掄起蒲扇那麽大的巴掌,又是一個大耳刮子狠狠拍了下去。
薛霸一聲慘叫,憤怒讓他面部扭曲,毫不掩飾的殺意充斥着赤紅的雙目,寒聲叫道:
“你們都死定了,死定了,我定要叫義父……”
“……”
啪!
言大山不等他把話說完,反手又是一巴掌,冷笑道:“今日,就憑你的所作所爲,還想走出這山坳?還想見到你那義父?癡心妄想!”
“你……你們敢!”
薛霸瞳孔猛地一縮,言大山的話讓他渾身冰涼,是啊,當前的處境極爲不妙……不過很快他眼神一定,出言威脅道:
“今日你們敢動我一根寒毛,我義父張懷義一定會滅你們九族!我……”
啪!
言大山又是一巴掌甩出。
薛霸嘴角不停抽搐,赤紅的雙眼狠狠盯着言大山,嘴巴裏輕輕咀嚼了一下,吐出一口血沫,裏面混着數顆牙齒。
“我義父是張懷義……”
啪!
“我義父是張……”
啪!
“我義父是……”
啪!
“我……”
啪!
“……”
啪!
言大山那鐵扇也似的巴掌,扇得薛霸眼冒金星,頭暈目眩,耳中一陣陣轟鳴。
他終于感覺到怕了。
染血的嘴唇哆嗦着,他心有不甘,他可是張懷義的義子啊!現在卻被一個莽漢用巴掌扇得眼冒金星。
他很想繼續出言威脅,可……真的太難受了。
一會兒後,頭暈目眩的症狀好了一些,他擡眸看去,卻乍見言大山如一尊怒目金剛似的立在身前。
令他無比驚悚的是,言大山一隻巴掌正保持懸空的狀态,做好了用力拍下去的準備,似乎就等他開口說話了。
薛霸頓時感受到了整個世界對他深深的惡意,當即緊閉嘴巴,不發一言,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記住這個莽漢了。
啪!
可就在這時,一隻蒲扇那麽大的巴掌突兀扇來。
薛霸毫無防備,被拍得頭暈目眩,感覺腦袋裏面的腦漿都混在了一起。
我都沒有說話了,你還扇我作甚……薛霸心頭火起,腦袋清明一些後,猛地擡眸瞪了過去。
不過,對上言大山那怒目金剛也似的眼神後,他當即低頭不敢反抗……君子當隐忍,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薛霸如此安慰自己。
……
另外一邊。
躲在蘇賢身後的小姑娘,全程目睹了言大山毆打薛霸的那一幕。
她劇烈喘氣,眼睛瞪得滾圓。
每當薛霸高喊“我義父是張懷義”的時候,她那小小的心靈就像壓下了一座泰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每當言大山用蒲扇那麽大的巴掌毆打薛霸的時候,她心中的泰山就被移除,渾身上下陣陣輕松……
如此交替數次,直至言大山打得薛霸徹底低頭,不敢開口說話之際,小姑娘心中懸着的石頭終于徹底落地。
她整個人都是一松。
“哇……”
緊接着,她大哭起來。
是真正的嚎啕大哭,稚嫩與嘶啞的聲音響徹整座山坳。
柳蕙香忙取出随身攜帶的雪白手帕,一邊安慰一邊給她拭淚。
蘇賢也轉頭看去,見她哭得如此傷心,一時手足無措,他可沒有安慰小女孩的經驗……
一會兒後,小姑娘停止大哭。
她那兩隻小小的、髒兮兮的小手,緊緊攥着蘇賢的衣服,邁動腳步走向路邊的平闆車,輕輕拉着蘇賢,仰起一張髒兮兮的稚嫩小臉祈求道:
“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的姐姐吧,她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也沒有喝水……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求求大哥哥救救她吧!”
“……”
蘇賢邁步,跟着她走向路邊的平闆車,同時對面色無比呆滞與恐懼的野店老闆吩咐道:“取些食物來,最好是稀粥。”
“好!”
身體佝偻的野店老闆急忙跑向茅草屋。
柳蕙香、林川,以及親兵們,全都跟在蘇賢身後,衆人一起走向路邊的平闆車。
“小妹妹你就放心吧,壞蛋已經被打倒,我們不僅能救你,還能救回你的姐姐……你們都會沒事的!”
柳蕙香溫言安慰道。
蘇賢、林川,親兵們也紛紛出言安撫。
小姑娘正拉着蘇賢的衣服,邁動小短腿着急的走向平闆車,見大家都這樣說,心中漸漸升起無限希望。
她的父親,被謀害而死。
她的母親,也被害死。
其他叔伯親人,甚至家中的小厮、丫鬟、玩伴等等,全都沒了。
最後隻剩下一個姐姐相依爲命,這是唯一的親人,她不能沒有姐姐,不然隻剩一個她的世界該是多麽的孤獨與冰冷……
很快,蘇賢等人來到路邊,幾步路後,終于接近那輛破舊的平闆車。
衆人的心情其實還不錯,雖遇到了薛霸這種人渣,但人渣今日就将伏誅,他們還從虎口之下解救了數人。
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他們的心情着實不錯。
可是……等蘇賢與柳蕙香等人接近那輛平闆車後,腳步不由一頓,衆人的面色同時猛地一變,都默不作聲。
他們看見了什麽?
原來,平闆車上所躺之人,也就是小姑娘唯一存世的姐姐,她的頭臉上竟……蓋着一塊白布!
活人躺着的時候,哪有在臉上蓋一塊白布的?
這說明……小姑娘唯一存世的親人,其實已經死去!
“大哥哥?”
這時,小姑娘發現拉不動蘇賢了,停步仰頭望來,髒兮兮的小臉上帶着喜悅與希望,還有一絲疑惑。
蘇賢等人低眸看去,看見小姑娘臉上的喜悅與希望的神色之後,心頭都不太好受,有些發堵。
他們心情沉重,繼續邁步走向平闆車,他們都沒有說話,也不知待會兒該如何向小姑娘說這件事……
近了,蘇賢他們站在平闆車前。
這時,野店老闆送來稀粥。
小姑娘趴在平闆車側邊,努力墊高腳尖,她面帶喜色,就像小時候期待過年那樣,看着蘇賢祈求道:
“大哥哥,快救救姐姐吧……”
“……”
蘇賢暗中歎了口氣,看着楊芷蘭吩咐道:“芷蘭,你來。”
楊芷蘭身爲内衛殺手,最不怕的就是屍體,她點了點頭走過去,輕輕掀開蒙在小姑娘姐姐臉上的白布——
那本該是一張姣好的面容,現在卻滿是傷痕,青白一片,尤其是那雙眼睛……死不瞑目啊!
她的腦袋下枕着一堆幹草,幹草與尚且烏黑的頭發混在一起,看起來極爲狼狽。
蘇賢、柳蕙香、林川,以及在場的親兵等,全都側過了頭去,不忍相看。
不用說了,小姑娘的姐姐的确早已死去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