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鸠連忙掏出了一張鎮煞符,正準備朝那東西打去,我一把攔住了陸鸠,說道:“别激動,自己人。”
接着,在我的注視下,一具穿着八九十年代格子衫的男性屍體從水裏爬了上來,坐在了我的舢闆上。
這具屍體也是常年漂浮在黃河水裏的,他留着中分的頭發,臉上永遠是一副憂郁的表情。爺爺告訴我說,這人是當年下海經商被人騙了,心灰意冷跳進黃河裏的,說除非看到騙他的人死,不然也不肯上岸。
坐在舢闆上的憂郁哥,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一幅幅酷酷的樣子看着我說道:“小屁孩,這半個月去哪裏了,怎麽不見你來黃河了?”
八九十年代,他死的時候,我還小,所以他叫我小屁孩我也不覺得有什麽。
我看着憂郁哥說:“去市裏了,以後可能沒什麽機會回來,不過每年清明重陽我還是會來的。”
憂郁哥“哦”了一聲,轉頭看向了水裏的那些漂浮着的紙錢,接着又開口說道:“前面有人要殺人越貨,你過會兒再去吧,别被盯上了。”
“嗯?”我愣了一下,指着水中的紙錢,問道:“這些紙錢是那殺人越貨的人施法搞的?”
憂郁男點了點頭,河面的涼風吹過,憂郁男那中分的頭發随風而動,年代感十足。
這男人要是不死,現在也是一個頗有風度的中年吧。
“是什麽人,要越什麽貨?”陸鸠從看到憂郁男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見他沒有要害我們的意思,就大着膽子問道。
憂郁男擡頭淡淡的望了陸鸠一眼,說道:“什麽人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那人用這些紙錢召來了一個很厲害的女屍,要越的貨是排教押運的一副水晶棺。”
呼!
聽到這句話,我和陸鸠又一次對視了一眼,是誰這麽大的膽子,竟然敢打排教的主意?
“小屁孩,晚點在過去吧,那女屍很厲害,你别去招惹。”說完,憂郁男從漁船上站了起來,拍了怕自己的格子衫“撲通”一聲就跳回了水裏,沉了下去,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之中。
“這人這麽沒禮貌,連個告别都沒有?”看着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憂郁男,陸鸠一臉詫異,本來還想問些情況的。
我白了陸鸠一眼,說:“這憂郁男平時就很少說話,今天能說上三句話已經是這輩子我聽的最多的了。”說完,我一邊劃槳一邊說道:“走吧,看來排教的人又找回那水晶棺了,我們去看看到底是什麽人也要爲難排教。”
陸鸠點了點頭,我們兩個在飄滿紙錢的河面上就重新劃槳起來,紙錢被木漿打向了兩旁,卷成了一團。遠遠的看去,我們的舢闆就像是在紙錢上行使一樣,十分的詭異。
約莫行走了又有幾十分鍾,皮家村的渡口漸漸的出現在了我的眼前,遠遠的我就看到了皮家村的方向開始升起了袅袅炊煙。
也就是在這個水域,我看到了先前排教的那些木頭,那些被沖散的木頭又全部被排教的人重新給捆綁了起來,除了李鬼被豎屍殺了以外,羅欽和張護法還有另外兩個長相有些相似的護法都在木排上,先前我和陸鸠看到的那水晶棺又重新蓋上了一層紅布,正安安靜靜的躺在排教的木排上。
羅欽此刻有些憔悴,頭上纏着一塊厚厚的白布,應該是之前被木頭給打的,那白布還帶着一些未幹的血迹。其他三個護法坐在木排上抽着長長的焊煙,他們應該是在等什麽人。
我将舢闆劃到了岸邊,和陸鸠一起将舢闆拖上了岸後,就躲在一片小山堆後面觀察着河面上排教的那些人。
隻聽張護法說道:“大排頭的,我看李鬼是不會回來了,我們還是早點動身吧。”
“是啊,大排頭的,小排頭的還在教裏等我們呢,我們走吧。”另外兩個護法說道。
原來排教這些人是在等李鬼啊,可惜李鬼已經死了,他們等不來了。我和陸鸠的這個位置離的排教的人挺近的,他們的對話我聽的清清楚楚。
羅欽點了點頭,正準備離開,突然眼睛定住了,緊緊的盯着前面的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