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庚送走了安諾德和貝内特，并沒有去工廠，讓梁啓發自己回去，指揮工人滅火，處理善後諸事。他找來王五子，讓他去查查，早晨他打的那群人，背後主使者是誰。放他火的跑不出這群人。不管他用什麽手段，隻要查清這事就成，明早等他的結果。

跟王五子交待完，李長庚洗漱一翻後，安然入睡。記得老爹教過他，處理這樣的問題要找到根子，一刀切下去，給老百姓看的時候，表面文章要做的花團錦簇，給上面人看時候，要的就是心狠手黑。今天碰上這事，不妨讓老袁對自己更放心一些。

卻說王五子領了李長庚的命，在護衛裏帶了個外号叫吳老貓和二侯子兩個家夥，三人換了身衣服摸黑就出去了。

吳老貓和二候子王五子三人都當過土匪，在護衛隊裏三人關系也是最鐵，最重要的是這兩人都幹過采盤子當差，雖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但找人的手段卻是有的，雖然粗糙了點。

三人出了彙中飯店，王五子就問吳老貓，“唉，我說老貓，九爺讓咱們查誰放的火，你說咱們從那找出頭來。”

吳老貓穿軍裝還有點模樣，這會換了身便裝，橫豎都不帶着好人樣，歪聲孱氣的說道：“你他奶奶的，當沒當過胡子，虧九爺信任你。随便找個青皮揍一頓不就知道了，這種事，道上的人消息都靈通的很。二猴子，我看那小子就不像好人，咱們給他弄旮旯裏，好好問問，别弄出動靜來。”

吳老貓說完就竄了上去，照着那個他看着像青皮的家夥就是一個大飛腳，随後二猴子和王五子也沖了個上來，三個身高馬大的土匪，二話不說就是一頓拳腳。把人打沒聲音後，才拖到一個胡同裏。吳老貓嘴裏嚷嚷着：“讓你欠錢不還，讓你欠錢不還。”

“你們兩個傻子，我不說别弄出大動靜嗎，看看人都快沒氣了，整個大街都看着咱們。興虧咱爺們心眼子多。”吳老貓得意地罵道。

“吳老貓你個老王八犢子，跟誰爺們呢，你大爺我不是看你飛腳踹得過瘾，以爲要先動手呢。這事那能光你自己過瘾。”二猴子回罵道。

“你們兩個少扯王八犢子，這家夥都人事不醒了，還問個屁話，不辦正事了。”王五子沖兩人罵了句。

吳老貓瞪着一眼大一眼小歪樣，嘿嘿地笑了笑“老五你莫要着急，不就是背過氣了嗎，照臉撒波熱尿，包醒。”

說話間吳老貓解開褲腰帶，其他兩人不幹于後，三道黃湯沖下去，效果真如吳老貓說的那樣。

“啊——，好漢停手，爺爺别打了！”被打倒的嫌疑青皮，在地上一頓掙紮，哀求道。

吳老貓用腳踩着嫌疑青皮的臉銀笑道：“不打你也行，但你得跟我回答個事。”

“好漢爺爺，你就問個事，用得着這麽打人嗎，孫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聽這家夥說話果然是個青皮，吳老貓還真沒走眼。

“小子你聽好喽，爺問你，今晚九爺的火是誰放的？”

“那個工廠着火了，小的真不知道。”

“還嘴硬是吧，誰跟你說是工廠着火了。二猴子，把這小子的手指筋抽喽。”

二猴子也是狠人，這活計以前沒少幹，從腰裏掏出一把牛角尖刀，用腳踩着青皮的手指，輕車熟路的，照着青皮的手指肚就是交叉兩刀，在用刀尖挑出筋頭，一段手指筋白花花的手指筋翻了出來。

“二猴子停一下，你這活幹得有進步——，我說這位小兄弟，這抽筋的滋味兒可不好受，現在跟爺說實話吧！”

“噢——吼吼。疼死我了，爺啊——爺，小的說，小的啥都說。今晚工廠的火是張嘯林手下人放的，今天早晨，他手下的人讓你們給打了，他放話今晚要給你們九爺點顔色看看，明天還要堵工廠大門，一個工人也别想上工，除非九爺能拿出三萬大洋給他賠罪。我知道的都說了，求你老放過小的吧。”

吳老貓直起腰，“你小子早這麽說不就結了，非得見了紅才說實話。爺還想聽聽這張嘯林是什麽人物在那住着，咱爺們等人家鬧上門，不還回去，多丢人啊。”

“好漢爺，張大哥，不——張嘯林住的地方經常換，小的真不清楚，這是道上的規矩，這您們應該懂的，不過張嘯林的賭場、窯子、煙館小的都清楚。”

王五子對旁邊的二猴子道：“猴子你回去一趟，把兄弟們都叫來拿上家夥，我和老貓守着這小犢子，就說今晚咱們要在這上海灘殺人放火。”

二猴子起身往回跑，留下吳老貓和王五子兩人看着青皮。兩人閑着也是閑着，又開始折磨起地上的青皮，吳老貓賤笑道：“小子你可真有福氣，能讓咱們兄弟親自動手伺候你，你看這筋頭還在外面露着，想不想嘗嘗抽筋的滋味，這輩子什麽都得知道點不是，來來爺爺給你動一動，讓你體會體會。”說着話，吳老貓就用兩根手指，拉了下青皮的手指筋。

一陣哀嚎過後，一股搔臭味傳了出來，隻見地上青皮痛的屎尿齊流，渾身抽搐不止。

王五子被熏得皺了下眉，罵道：“你個狗犢子玩意，别他媽弄了，玩死了，今晚你領路啊。”

“嘿嘿，我這不是讓這小子長長記心，别跟咱們兄弟玩路子，沒事弄不死我心有數着那。我這就給他把傷口包上！”

王五子不理吳老貓，對地上青皮說道：“小兔崽子你聽好喽，咱們兄弟的手段你也領教過了，弄死你跟捏死隻螞蟻似的，不過你今晚要是帶好路，給你二十塊大洋的賞錢。去邊上自己把手包上，在把褲兜子弄幹淨。别他媽的在這熏老子。”

一會工夫，二猴子就把人全都領來了，這群護衛沒有官長，但這群人裏還是有個頭的，叫劉大力，是個賊精明的老胡子，雙手有四百斤的力量，外号大力牛。看了眼蹲在地上的青皮，讓王五子給他說下情況。

劉大力點點頭說道：“咱們這群兄弟這一路跟着九爺，吃香的喝辣的，瓢女人住大飯店，連着大人物都沒少見，算是開了大眼界。九爺對咱們啥樣兄弟們心裏都有數，今天，就是現在，兄弟們給九爺賣命的時候到了。有人敢給九爺工廠放火，老子就敢給他點天燈。”

王五子笑道：“大力哥，你說這些兄弟們心裏都有數，今晚不就是殺人放火嗎，放心，兄弟們保準做的漂亮，明早一準給九爺一個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