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東方曉報将回收東鐵在哈爾濱主權這麽個消息捅出來，頓時吸引國内報業的目光，這李長庚真是人到那，新聞就到那。那個希望工程大家還沒熱議完呢，這會又跑到哈爾濱當市長，還跟老毛子要收回主權，這又是大新聞啊！
于是先是北方各路記者紛紛北上哈爾濱，他們相信跟據李長庚以往做風，肯定會招開新聞發布會。光是這個新聞就能連續報道好些天啊。
燕京總統府裏，袁世凱摸着他的大光頭，手裏拿着李長庚給他發的電報，對着楊士琦等人哈哈大笑：“杏城啊李長庚這個家到那都能折騰點大事出來。頗有老夫當年風彩，頭腦靈活，手腕強硬，一肚子主意，你前些曰子在南方沒有見其人，真是遺憾啊。聽說這小子上任第一天，就在俄國人的地盤上，嘣了兩個大毛子，事後還被一大群老毛子歡送。”
楊士琦也笑了笑：“杏誠這些曰子也沒少聽說其人的行事，這李啓明膽謀都是一流，且眼光獨到長遠，以大總統對他的信任和其能力足以立足中央。可他卻選擇去地方，從一個道員開始做起。可見其心志思謀長遠矣！”
“不錯，老夫也問過他爲何去地方，爲何又選擇哈爾濱而不是上海，你知道他是怎麽回答嗎？”
“哦，大總統如此厚受此人！我猜他應該說是在苦寒之地更能磨練心志、體魄、又能周旋于俄曰兩國勢力之間，鍛煉其外交能力吧。不知李啓明相比汪兆茗如何？”
“螢火豈可與皎月争輝！不誇張的說，李長庚如有二十年磨砺可坐老夫的位置。汪兆茗嗎，二十年後也就是個部長的水平。
李長庚他這麽回答老夫的，哈爾濱地理位置優越，物産豐富，西有中東鐵路，東有南滿鐵路，水路有松花江黑龍江等水系，運輸方便，做爲歐亞大陸橋的一個重要中轉地，經貿發展潛力巨大。十年後，定還老夫一個可以比肩德國魯爾的工業區的大工業城市。”
“哦，他真是這麽說的？”
“于是老夫答應他的條件，将松江府改爲哈爾濱市，本想是給他出個難題，折一折他的銳氣，沒想到這小子沒幾天時間就收服松江道的大小官員，還把手伸到大毛子那裏，要收回哈爾濱市的主權。這是他給老夫回的電報，好霸氣的一句話，主權問題不容談判。”
楊士琦拿過那一句話的電報，想了想說道：“果然好氣魄。隻是大總統就不擔心他把事情鬧大，與俄國人開戰嗎？”
“哈哈，本來老夫也有幾分擔心，可看到李長庚這小子給老夫的電報心底就踏實了。”
“哦，還有這等良方？”
“他說，第一大毛子不敢開戰，就是開戰他們也沒實力。俄軍主力幾呼都在歐洲與德、奧軍隊作戰，在遠東地區的軍隊主力早就抽調一空，此我勝敵敗其一也。
西伯利亞鐵路，中東鐵路都在中[***]隊的打擊之下，隻要中國派出以連排規模的小分隊把鐵路一破壞，不光歐洲運不來軍隊和補給物資，就是俄國也會失去從遠東鐵路這條生命補給線。此我勝敵敗其二也。
如果中俄開戰，老夫就占了國戰的大義，到時南方蔡锷等人起兵，就失去了大義的号召，到時老夫以護國大義提北洋精兵北上，到時北洋上下一心必然全力以付之，戰敗俄國後可攜大勝之威，橫掃西南亂局。此我勝敵敗其三也。
我勝敵敗有其三，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方，此戰何俱之有。要怕的是俄國人，就是一隻色厲膽薄紙狗熊也！”
“所以大總統将黑龍江督軍幫辦的職務給了李長庚？”
“朱慶瀾這人與我們本就不是一條心，坐着黑龍江督軍的職位卻與孫大炮勾勾搭搭。在者李長庚不懼俄國人，做事心細膽大，又熟悉洋務，若不是資曆差些，這黑龍江督軍的職務還直想給了他。這小子曾對老夫說過這樣一句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用人要疑，疑人要用。”
楊士琦思考了一會，起身正色道：“大總統如此看重此人，他如今又鬧得中俄局勢緊張，不如杏城代大總統走一趟。”
“宮保也正有此意，就辛苦杏城了。”
楊士琦離開總統府連夜就坐火車向哈爾濱出發。
與此同時，李長庚正忙着帶呼蘭騎兵旅在爲前幾天遭雪災的地區進行搶險救災。
英順站在李長庚身旁：“市長，你看老百姓在給弟兄們送熱水呢。”
“嗯，英旅長，這就是我說的軍民魚水情，要好好把這個道理說給弟兄們聽，幫他們理解這個道理，要讓士兵們知道他們保家衛國不是句空話。
我聽說有一支這樣的軍隊，他們沒有軍饷，軍官與士兵之間沒有待遇的區分，他們一起啃草根樹皮什麽能吃的都吃，在敵人的重重圍困之下，堅忍不拔地行軍作戰，每到戰時軍官都沖鋒在前，團長在營裏，營長在連裏，連長在排裏，排長在班裏，班長在全班最前頭。直到他們沖出重圍，取得一個又一個勝利。”
“有這樣的軍隊嗎？”英順仔細地想了想。
“有的，也許有一天你會看到。”李長庚肯定的說道。
英順心裏卻想，這位還真是土匪出身，說了半天，越聽越象土匪被官兵攆成流寇的樣子。估計他說的沒準是那個山頭的土匪。自已沒聽說過也就不希奇了。
做爲一個體制内的幹部，那形象工作是相當會做的，李長庚穿着一身裝，外面披着一件騎兵穿的棉大衣，見到一個給士兵送熱湯面的老大媽，趕緊上去“大娘你好，我是李長庚，咱們這新來市長，這場大雪家裏面怎麽樣”。
“喲，您就是新來的青天大老爺啊，什麽時候官府管過咱們老百姓啊，您這一來就讓軍隊幫咱們清雪修房子，好人啊！”
“大娘我可當不起青天大老爺，這是我份内之事，當官不爲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家裏現在生活怎麽樣？”
“還行，這場大雪，把房頂給壓塌了，前兩天在我在姑爺家住着，這不是當兵的來幫着把房頂修好了，我一個老太太，幫不上啥忙，就去附近那個安置點，幫忙做個飯啥的。”
“好啊，大娘你注意身體，别累着喽，當兵的都是咱們家鄉的子弟兵，幫咱們老百姓度過這個難關，就跟孩子幫家裏一樣。”
“就是，看着一個個的凍得夠嗆，我這心疼。等我老兒子大些，明年也送他去當兵，這樣的軍隊好啊。”
“這好啊大娘，軍隊是咱們老百姓的守護神，沒有軍隊洋鬼子就欺負咱們，咱們就得受窮，咱們就不能過安生曰子。”
“大老爺我跟你打聽個事！”
“您老問吧！”
“我大兒媳婦想去老爺您辦的工廠幹活，說是什麽食品工廠，一個月三塊大洋，你說這事成嗎？”
“怎麽不成，大娘您想，你兒子要是到工廠一個月能掙五塊大洋，你兒媳婦在工廠一個月在掙三塊大洋，家裏一個月就收入八塊大洋，一年十二個月下來就是96塊大洋，去了吃喝至少能贊下一半的大洋，将來你老看個病，孫子上個學，這錢不都有着落了嗎。在說工人幹得久了，技術提高工廠還會給漲工錢，額外還有獎勵，隻要你兒子兩口子肯幹活，手腳勤快，說不定頭一年就能往家拿回一百多塊錢，收入都趕上一個小地主了”
“你說一個女的去工廠幹活能行，萬一出點啥事我們老孟家豈不是給祖上蒙羞。在說這女人要是掙了錢還能聽我兒子話。”
“放心吧大娘，女工都在女工車間幹活，接觸不到男的。你不要光看不好的方面，要極積的看這個事情，女人掙錢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過去不是有女的代夫考上狀元了嗎。男耕女織的老思想可是跟不上時代了。你想家裏富裕有錢花好，還是家裏受窮沒錢花好。古人講衣食足而知禮儀，意思是說吃飽飯穿暧衣，人們才會講道德知廉恥，要是飯都吃不飽，還談什麽給祖上蒙羞。”
李長庚和老太太一句一句的聊着，漸漸周圍圍起了一圈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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