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決戰前夜
決戰前夜。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還以爲隻有我一個人睡不着，原來你也是。”
虛掩着大門的茶餐廳前，何金銀搬了個折凳坐在街邊昏暗的路燈下，穿着人字拖翹着個二郎腿，望着天上被雲遮蔽了一個角的殘月。
面對陳玄的調侃，何金銀沒有回頭。
陳玄又道：“明天就要上擂台了，早點睡吧你。”
說歸說，但無論是勸的那個還是被勸的那個，都沒有動一動的意思。
“動手吧。”
面對何金銀突如其來的這一句，陳玄愣了，“你說什麽？”
“那四個老撲街偷襲了我三十天整，能夠用的一切辦法都試過了一遍。”何金銀語氣雖平靜，卻帶着一種隐含悲憤的滄桑：“剩下最後沒有試過的，就是換人。”
何金銀分析得條條是道，而且更重要的事情在于……他說對了。
陳玄正是受到四名已經實在想不出新點子的老古惑仔們的請求，才打算在今天晚上親自動手，讓何金銀最後再了解一下人心險惡。
“呵……你變聰明了。”
陳玄由衷地贊歎了一句，隐隐有些贊賞的意味。
“哼！”
何金銀轉過頭，眼睛裏滿滿的血絲吓了陳玄一跳。
“你知道我這一個月是怎麽過來的嗎？”他挽起袖子，露出大大小小的傷疤，有的是刀槍棍棒留下的外傷，有的則是煙頭留下的燙傷，還有的則是磕碰留下的淤痕：“拜你們所賜，我現在無論在哪都覺得有個不懷好意的人影盯着自己看，連睡覺都得睜着眼！”
“這……”陳玄有些不好意思，覺得或許做得真有些過火了，“不過你現在直覺這麽靈敏，也是好事嘛。”
“好你個頭！”
何金銀怒吼一聲，搶先動手将屁股底下的折凳雙手舉起，朝着陳玄抛來。
好折凳。
陳玄雙眼一亮，向身後倒退數步，躲過了這一折凳。
折凳，被稱爲七種武器之首，其奧妙就在于它能隐藏到民宅之中，唾手可得，在不用的時候還可以坐着它來隐藏殺機，就算被差佬抓到也告不了你，實在是将在平平無奇之下隐藏殺機做到極緻的完美武器。
現今的何金銀雖然依舊看上去瘦弱，但那不起眼的外表所穿的衣服下，卻是一塊塊勻稱如雕刻的肌肉，在不影響己身靈活性與健康的前提下已将肉體潛能開發至普通人的極限，雖然距離天賦異禀的大師兄還有問題，但運個氣爆衣的能力還是有的，所以這一凳，端得是虎虎生風，在被陳玄躲過後去勢不減地拍在地上，凳面當即碎裂爲殘片，其中數塊則朝着陳玄的方向彈去，被他揮手擋飛。
這一次的過招，陳玄并不打算動用需要消耗内力的招式，打算以此看看何金銀能将他逼迫至什麽樣的地步。而何金銀果然也沒有讓他失望，雖然鬼王達沒有傳授他中華古拳法的進攻奧義，但在老古惑仔組合的日夜熏陶下，他也學會擊倒敵人的真髓。
那就是，不、擇、手、段！
隻見何金銀張嘴就是一口腥臭且帶着血絲的濃痰，朝着陳玄的雙眼吐來。
這味道……看來連吃一個月的火鍋确實容易讓人上火。
面對這種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的攻擊，陳玄隻得再退。
從目前爲止，至少在表面上，何金銀确實壓制住了陳玄，可問題在于，這種壓制是有限的，而大師兄也不一定會接連地被這種惡心人的招式給阻止，一旦他豁出臉面不要，拼盡全力來進攻何金銀，那麽這些小花招則形同虛設。
歸根結底，還是要看何金銀貼身肉搏的力量。
陳玄腳尖一點地面，身影飄忽無蹤，眨眼間便晃到了何金銀的面前，模仿着打出一記正對何金銀胸膛的正拳，受到麒麟血加持的身軀蘊含着隻可能比大師兄更強的力量，一拳下去就算将人轟出個大洞也不奇怪。
而這一拳，經過陳玄刻意地模仿，同樣也擁有着大師兄的弱點。
那就是——速度。
斷水流大師兄的攻擊雖然有排山倒海的力量，速度雖然也很快，卻仍然在常人的範疇，與他顯得十分誇張的效果完全不成正比。
隻要何金銀動作夠快，就能夠反應過來，然後将其攔下。
面對迎面而來的拳頭，何金銀不僅沒有後退，更沒有向兩邊躲閃，而是選擇知難而上，主動迎向陳玄的這一拳，從而改變其發力軌迹以達到削減力量的效果，結結實實地中了這下後，何金銀面色不改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剛剛發出脆響的不是他自己的身體一般，接着他的雙手又如蛇一般在陳玄的手臂上緊緊纏繞，兩條腿不知何時也已經夾住了他的腰身。
在還未練習武功之前，他就能靠堅強的意志硬吃柔道部主将黑熊的連摔，現在經過了一月的魔鬼訓練，這點小傷對于何金銀來說已經算不了什麽。
眨眼間，兩人便在昏黃的路燈下擺出了一個有些暧昧的姿勢，拉長的影子在路面上有些暧昧地扭在一起。
陳玄幹咳一聲，“咳咳……這幾下應對倒确實不錯，你過關了，現在能放開我了嗎？我有一招殺手锏要教給你。”
何金銀搖了搖頭，雙手勒得反而更緊了。
“真的，我隻是來測測你身手的，明天才是你真正發揮的時候，你還是留着力氣到明天再用吧。”
“……”
“喂，你放開啊，求你了！兩個大男人這樣抱在一起很惡心的！”
無論陳玄怎樣說，何金銀就是不放，似乎對他口中的一切話都已不再相信。
鬼王達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二樓的窗口，他将身上的白色背心向上卷了卷，露出肥大的肚腩，最終叼着煙嚴肅道：“陳先生，你放棄吧，阿銀現在已經練成了手中無鎖心中有鎖的至高境界，一旦鎖住敵人就絕不放開。”
“那怎麽辦啊？我們兩不能一直這樣啊，你想想辦法！”
“沒有辦法。”鬼王達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現在的阿銀已經進入了六親不認的狀态，隻有到了明天清晨開始訓練的時候才會恢複理智，在此之前，就隻有勞駕你陳先生陪陪他了。”
“喂，你回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