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人中呂布（下）

身影相交的瞬間，蛇影刀與無雙方天戟産生了劇烈的碰撞。

超越常人不止一籌的速度令兩把武器在半空中留下無數道殘影，就仿佛兩個人有無數雙手、無數把一模一樣的兵器。

呂布憑借着無雙方天戟的神速，雖然使用的是長兵器，但靈活程度卻不遜于蛇影刀。無雙之境狀态下的他心無雜念，将高超的武藝化作如呼吸般的本能，令陳玄的壓力大增。

同時，受炁錘煉的無雙方天戟，無論是威力還是堅韌程度都要超過無雙方天戟不止一籌，雖然在陳玄的保護下，蛇影刀不至于損壞，但原本有着流暢弧線的刀身因此出現了無數大大小小的豁口。

終于，陳玄還是沒能跟上呂布的攻擊，手中的蛇影刀在一次不成功的招架後脫手而出，斜斜地飛向空中。

阿鼻魔念所增加的專注力，令陳玄心無旁骛，但依然還是差了無雙之境的呂布一籌，因爲後者根本沒有思考如何去攻擊或者是防禦，而肆意的揮灑着戰鬥的本能，如羚羊挂角、天外流星般無處可尋，也不可捉摸。

這種天人合一類似于覺醒的狀态，能使得武者超越極限地發揮自己的實力，本應在機緣巧合的條件下出現，天時地利人和無一不可。可很顯然，呂布是一個例外。

似乎對于他來說，這就是一件水到渠成般自然的事情。

恐怕這個世界上，目前隻有他能夠自如地進入這受人渴望的至高之境。

當蛇影刀被擊飛後，陳玄當即陷入了極大的劣勢，隻有靠赤手空拳來對付天下無雙的方天畫戟，以血肉之軀來承受無堅不摧的神兵。

因此，他渾身上下當即暴出一陣耀眼的金光，遍及全身的炁立即化作金剛不壞神功的功力，注入他的身軀之中，引導金剛之軀的變化。

“當”的一聲，陳玄向後倒飛而出，身上西涼軍的甲胄如雪花般紛飛，身體隐隐地透出金色。

若是沒有用出不壞金身，剛才那一擊就足以将陳玄劈成兩半。

可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仍然流出了一道血絲，那是因剛才的沖擊而出現的内傷。

自陳玄練成後向來無往而不利的不壞金身，在今天第一次沒有抵擋住全部傷害。

須知道，不壞金身絕不僅僅隻是停留在皮上，使陳玄擁有一層堅固無比的皮膚那麽簡單，它的防禦是深至肌肉、經脈、筋骨乃至于内髒，随着功力不斷增強逐漸由外向内，可即便是這樣，它也沒能吃下無雙狀态下呂布的一擊。

好在，破防并未給陳玄帶來嚴重的傷勢，而他剛剛拼着受傷、以不壞金身硬抗無雙方天戟，也給呂布留下了一個小小的臨别禮物。

那是一顆特制的鋼芯穿甲彈，在炁的包裹下穿透了呂布身上的獸面連環铠甲，在命中之後外殼崩解，像火箭推進器般分出了一個更小号的彈頭刺入呂布的小腹。

受此一擊，令呂布眼中燃燒的戰意逐漸冷卻，兩眼恢複了清明。幾滴鮮紅的血液，正從他的身上滴落至地面。

即便是剛才受到關張的夾攻，呂布也隻是模樣略有狼狽，并沒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就連敗退也是有着演戲的成分在内。

他縱橫天下數載，一人獨戰關東聯軍虎視鷹揚，強如鬼神的印象留在了每個親眼見過的人的心中，可将威名提升至巅峰，如日中天的呂布，沒過多久仍然實質性地受了傷。

而且，這傷還不輕。

即便呂布的身軀已經在戰鬥中千錘百煉，但這顆鑽入體内的鋼芯穿甲彈，确實讓他久違地體會到了痛苦的滋味。

自此，距離呂布進入無雙狀态，其實不過10秒左右。

“好賊子，沒想到竟中了你的圈套……”

呂布皺緊眉頭，單手捂住血如泉湧的創口，另一隻手則拄着無雙方天戟，他沒有繼續追擊，而是運用暗勁調動一身如雕刻一般的堅實肌肉，令其不斷蠕動，好将那顆鑽入體内的穿甲彈頭向外排出。

那千錘百煉的身體中的每塊肌肉，對他來說都如臂所指。

這是一個不用開刀就能迅速取出彈頭的好辦法，但同樣的，帶來的痛楚也是手術的數倍以上。

而且，爲了避免動作的牽扯令傷口變得更加嚴重，呂布唯有站着不動，必須集中注意力的他此刻進入了短暫的毫不設防狀态。

對比，陳玄已有預料，不壞金身從僵直中恢複過來的速度要比呂布快得多，在對手還沒能動彈以前，他就擡手射出數道含有三分歸元氣的指勁，分别襲向呂布的四肢及要穴。

雖然這隻是短短的一瞬，卻是能夠分出勝者與敗者的重要時刻。

恰好在這時，一個火紅色的身影淩空出現，以自己的身體爲盾擋下了這輪攻擊，爲呂布排出體内的彈頭争取了足夠的時間，身上如火焰般熾熱的炁将三分歸元氣的陰寒勁力消弭無無形，吃痛之後仰天嘶鳴，後蹄暴躁地在地上刨動着，對陳玄怒目而視。

這自然是與呂布心神相通的赤兔神駒。

而那一顆沾染着血迹的彈頭，就這樣被呂布咬牙排出體外，掉落在了地上。

就像呂布沒有料到子彈居然會有這麽大的威力一樣，陳玄也沒料到赤兔居然會突然出現攪局，并爲呂布擋下攻擊。

可惜他拼着受傷創造的機會，就這樣因爲赤兔的幹涉而功虧一篑，一旦呂布有了防備，陳玄今後恐怕就不再能這麽容易地得手了，呂布勢必會對其貌不揚的穿甲彈進行提防。

很多招式，往往都隻在初次使用的時候才有最大的效果，這也是許多武者将殺招作爲壓箱底的手段秘而不宣的原因，一旦被多數人知曉，就會失去出其不意的效果。

正當陳玄遲疑是否要動用初步修複的輪回索時，呂布幫他做出了決定，他竟直接乘勢坐在赤兔的背上，調轉馬頭返回雒陽。

赤兔那傲人的速度瞬間便拉開了二人之間的距離，令這場突然而來的決鬥就這樣不了了之。

天下無敵的溫侯，并沒有多在乎這虛名，發覺陳玄對他具備足夠的威脅并權衡利弊後，果斷地做出了撤退後再戰的決定。

他并不是服輸，也不是畏懼，隻是單純地打算回去重整旗鼓，作爲從屍山血海中殺出的天下第一猛将，呂布比任何人都明白生命的寶貴與尊嚴的可笑。

陳玄，也确實留他不下。

“今日便到此爲止，若欲再戰，那便來雒陽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