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涼州至強

霸王項羽，作爲與漢高祖劉邦逐鹿天下的對手而廣爲人知。

他這一生征戰，自起兵反秦以來便勝多負少，屢屢以少擊衆、以弱勝強，從而留下了“王不過項”的美名，被評價爲“羽之神勇，千古無二。”

率領三萬精兵，于正面擊破劉邦所率領的五路諸侯共五十六萬兵馬，漢軍互相踩踏擁擠，僅落入睢水的就有十餘萬，令睢水爲之不流，也令漢王劉邦将妻兒丢下馬車狼狽逃命。

就是這麽一個赢了一輩子的人，卻在垓下一役一次就輸去所有。

鴻溝合議之後，劉邦撕毀盟約，背盟追擊項羽，又被項羽引兵反擊所破，但終究還是在兵仙韓信的十面埋伏被圍于垓下，僅率八百騎突圍而出。在力斬漢軍追兵數百人後，拒絕渡過烏江并選擇将坐騎烏骓贈予烏江亭長，下馬步戰後又鬥殺漢軍數百，受創十餘處後自刎而死，屍首被追兵搶奪爲碎塊。

這麽一個悲情的英雄人物，即便是漢室曾經的最大對手，卻也飽受百姓的尊崇。

董卓說孫策有“霸王”之相，确實是很難得的評價。

孫策并沒有時間自滿，因爲他引以爲傲的臂力，在董卓面前居然絲毫派不上用場。

此人明明已經年過半百，按理來說已經年老體衰，卻又爲何……？

“棄刀。”

董卓拈住古錠刀，猛地一揮，就将孫策從刀柄上甩飛出去，而他本人低下頭細細觀摩着古錠刀上的松紋，嘴中贊歎不已：“好兵器。”

董卓本身也是愛刀之人，更是喜歡收藏兵器，否則當日曹操也不會因爲獻上七星寶刀而有了行刺他的機會，然後曹操就被一言吓退，在呂布的追殺下狼狽逃出雒陽。

隻能說曹操還好沒有真地動手，否則以這個世界董卓的武力，被殺死的恐怕是曹操自己。

“不過，還稍欠火候。”董卓補充道，随即又看向孫策，“就如你一樣。”

“老賊……”

孫策氣得雙目赤紅，将兩支拳頭捏得咔咔作響，身上散發出來的炁随着情緒的增強而開始猛烈升騰，倒豎而起的怒發将頭冠頂落，氣勢驚人。

“孫文台倒是生得好兒子。”

董卓笑了笑，忽然将古錠刀高高抛向孫策的方向，竟是絲毫不在意這把神兵被對方所用。

“他的眼力也不錯，中平三年，邊章、韓遂在涼州作亂的時候，你父親就勸司空張溫以軍法将我處斬。”

孫策接過古錠刀，将全部的炁集中于古錠刀上，令其松樹一般的紋樣越發明顯，散發着淩冽的寒光，如一條白虹般直直地刺向半空，仿佛要将天上的烈日洞穿。

“張溫老匹夫有眼無珠，不聽我父親的建議放走了你這惡賊，才有了這天下的動亂。”孫策毫不退縮，“今日我便替父親取了你性命！”

“有眼無珠？”董卓嗤笑道，“要不是我，張溫何德何能平定涼州的動亂？”

說着，他解下身上的長袍，原來那看似臃腫如肉球的肥胖身軀，事實上卻是一塊塊線條鮮明的肌肉，緊緻飽滿的樣子哪裏有分毫的老态？

“涼州素來民風剽悍，老夫一個寒家子憑什麽讓桀骜不馴的羌胡信服？”董卓活動着手腕，看着孫策說：“早在二十年前，老夫在涼州就已沒有對手，縱橫天下多年，也就是對上張角的時候被他傷了元氣，就憑爾等也想赢我？”

“董某大好人頭在此，想要來拿的，便放馬過來吧！”

說罷，董卓一步向前踏出，同時伸手接住一柄自身旁廳内自行飛出的一把舊刀。

孫策一個激靈，立馬将手中的古錠刀揮砍向前，兩把刀在半空之中發生了碰撞，在火化四射的瞬間，被孫堅親手托付給孫策的古錠刀當即被攔腰切斷，成爲了一把廢鐵，同時也令孫策的胸前被開了一道大口子，傷口之深，甚至能隐隐約約見到一顆不斷跳動的赤子之心，那胸膛之中的滿腔熱血登時便噴湧而出。

孫策睜大的兩眼間，瞳孔正慢慢渙散，

有着斷玉分金、削鐵如泥之能的古錠刀，爲什麽會這麽不堪一擊？

仿佛感受到了孫策的疑惑，體毛旺盛、如一頭壯碩巨熊的董卓用足有常人頭顱大小的手掌摩挲着掌中那柄鏽迹斑斑的舊刀，搓去了表面一層薄薄的鐵紅色鏽迹，露出有如山川河脈一般的紋路，形制與大小還有覆蓋區域，與僅有松紋的古錠刀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我們武人，功名利祿都要靠手中的刀去争取。”董卓看着自己的愛刀，眼中滿是對舊日時光的緬懷，“我少年時曾在田間耕地，無意之中得到此刀，從此仗之與西涼群雄争鋒，未嘗一敗，最終将整個西涼軍收入麾下，甚至馬踏雒陽。這把刀雖然相貌醜陋古樸，但多年來依舊鋒利如初，前一段時間我曾給蔡伯喈看過此刀，他告訴我……”

“這是霸王項羽曾經的佩刀。”

“想來是他死之後，這把刀無意間被人帶到涼州，最終又被我所得。”

董卓仰天長笑，“漢家天下由高祖敗項羽而立，如今我手握項羽之刃，豈不是天意要讓我做這漢家的執刀人？”

怪不得古錠刀并非此刀一擊之敵，怪不得有霸王之相的孫策不是董卓的對手。

他隻是有霸王之相，可董卓手中所握的，可恰好正是霸王的佩刀。

即便時隔數百年，那把刀曾經的主人所留下的驚天戰意，至今仍沒有減弱半分，而是化作一股無比強大的銳利之意，将一切阻攔在面前的事物全部摧毀。

“孫文台不該讓你來找我。”董卓手持項羽之刃，緩緩走向重傷後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孫策，沉重的腳步聲如鼓槌般敲進了後者的心底，“不過他既然起兵反我，想必也做好了準備，若是再鍛煉個幾年，或許你能夠有個和呂布差不多的水準，也不至于令我太過無聊。”

“可惜了。”

就在項羽之刃即将刺破孫策咽喉的瞬間，一顆黃澄澄的東西破窗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取董卓的眉心，令其退無可退之際，唯有暫時放下手中刀。

就這樣，孫策的一條命雖說去了半條，但總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