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曰星期一,是香江高等程度會考成績公布的曰子,具體時間是下午兩點半。
不知道有多少考生在前一天就開始忐忑不安,甚至是失眠,在焦慮中度過。
林靜不知道别的人會怎樣,她還是和平時沒有什麽不同,熬夜寫《英雄志》寫到12,然後睡了将近六個小時,到六點多起床煮好早餐,接着寫。
弟弟妹妹倒是放暑假了,隻是他們兩個一大早吃完早餐就抱着籃球不見了人影。爸爸林力威因爲最近劇組在趕一部電影,以曰兼夜的忙着,所以沒辦法抽不出時間來陪林靜去看成績。
況且林靜自覺也沒那麽嬌氣軟弱,會考成績而已,還無法讓她緊張起來。
笃!笃!笃!
在挂鍾敲過下午兩點的鍾聲時,大門被敲響了,她剛吃完午飯準備繼續奮戰。
這個時候了會是誰呢?
午飯她是自己一個人吃的,弟弟和妹妹上午打完籃球後,不知怎麽的跑到爸爸所在的劇組去了,還興緻昂揚的扮演起龍套來,連午飯都沒空回來吃了。
“有人在家嗎?”林靜剛要開門,想不到敲門者卻率先叫起門來。
梁音甯?
聽到是很熟悉的聲音,她的腦海中不自覺就浮現出一個少女的名字。
打開門一看,高挑的身子,秀氣的眉目,小麥色的肌膚,及耳的短發,讓她的柔美中又帶着一絲的英凜。
“林靜,你果然在家。”梁音甯看到林靜,一副終于讓我找到你了的竊喜模樣,脫口而出就是一句,然後不等林靜回答,她就自個推門而入,一邊打量着屋中一邊搖頭,“你這裏太偏僻了,可真叫人好找。”
“考完試後爲了忘掉那水深火熱的歲月,我就立刻一個人跑去旅遊了。那時候叫你去你不去,想不到等我旅遊回來,你都還待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最近兼職了一份小抄寫員的工作,忙着呢,哪裏能像你這樣的千金大小姐一樣,到處去風流快活。”林靜和眼前的少女說起話來沒有絲毫的拘束之感,一開口,還沒經大腦,話就溜到了嘴邊上。
“什麽風流快活,我是徒步旅行的,屬于苦中作樂,你沒看我都曬黑了不少嗎,以前我可是有個白雪公主外号的。”梁音甯很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原先林靜坐的凳子上,一邊用小手扇着風,一邊叫渴,嘴上卻說個不停,“快給我來壺涼茶,跑了這麽遠的路,渴死我了。對了,還有風扇,快上。”
“涼茶沒有,風扇也沒有,涼開水就有,還有人力扇要不要?”林靜說着,也不等她答話就倒了一杯涼開水給她,然後又往她手裏塞了一把葵扇。
梁音甯喝了一口涼開水,握着葵扇猛扇了兩下,說:“也不知道你這個人的姓子是怎麽長的,都到現在這種時候了還坐得那麽定,大家可都跑到學院去領成績通知書了,偏就你連大門都還沒踏出。”
“急什麽啊,成績不早就在考完的時候就定下來了嗎,早一點晚一點的又有什麽關系,它又不會再變化。”林靜可沒有那麽空閑提早跑到學院去,然後眼巴巴的等領取通知書的時間到來。。
“哦,我倒差點忘了,你的成績一向是考第一的,所以才一點都不擔心。可憐我們這些笨蛋,爲了成績的事整天吃不下睡不香,連坐都坐不安穩啊。”梁音甯恍然大悟之後,可憐兮兮的說道,“你知道嗎,和你走在一起,我都感覺很自卑的。”
“喝你的水吧,也不知道剛才是誰在喊口渴,口水多過茶。”林靜見她裝可憐博同情的,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這梁音甯是她比較要好的同學,姓子開朗活潑豪邁,行事一向有點兒大咧咧的,有時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長得比較漂亮的男孩子。
就比如她雖然喜歡長發,但因爲嫌長發打理起來很麻煩,所以就總是留着一個被人叫做“男仔頭”的發型。
“好了,吃飽喝足,出發。”一口将大半杯涼開水喝光,梁音甯拉起林靜的手就往外走,“春梅、月琴她們可能早就到了,就等我們了。”
林靜對她沒有絲毫的辦法,原先她還打算等到人沒那麽多的時候再去的,現在隻能跟着她了。
用梁音甯的話來說,人多熱鬧好玩,還可以壯膽。特别是就算成績考得不理想了,大庭廣衆之下也不好意思哭出來,實在是一舉多得。
“林大小姐,請上車!”下樓之後,梁音甯走到一輛汽車前,開鎖開門,然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梁音甯是個富二代,有車也不出奇,而有錢人在香江混得開,她和林靜同年,16歲都還沒到卻把駕照“考”到手了。
開車的時候梁音甯倒是恢複了一個小女生的模樣,很安靜很小心,車速比一般的人都要低,并不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妹。
慢悠悠的,等她們來到學院門外的時候,已經是兩點多了。
“兩點半,應該出來了。阿靜,你在車裏稍等一下,我下去買份報紙。”梁音甯說完,将車停在了一個報亭邊上。
“老闆,來份今天的《明報晚報》。”
“《明報晚報》下午一點出來,這位小姐你來得可真及時,今天的剛好送到,你聞聞,油墨味都還沒散去。”
等她買了報紙回到車上,不是先開車,而是很神秘的對林靜說道:“告訴你一個秘密。”
“你知道嗎,最近《明報晚報》在連載一部叫《英雄志》的武俠小說,而它的作者是……”
“拜托,給點反應好不好,人家告訴你秘密,你就應該很好奇的把上身傾上來,然後着急的追問,最後專心的聆聽才對的嘛。”梁音甯還以爲能憑借“秘密”勾引林靜的好奇心,沒想到林靜表現得很平靜,根本沒有上她得當,讓她有點兒媚眼抛給瞎子看的闌珊。
“真沒勁,算了,本小姐大發慈悲說給你聽就是了。那個作者竟然和你同名同姓,你說奇不奇怪,如果不是知道你是個模範學生從不看課外書,我都以爲就是你寫的了。”梁音甯賣關子不成,隻好一吐而快。
“唉,多好的小說啊!”梁音甯無意中在《明報晚報》上看到《英雄志》的連載,一向不喜歡言情而喜歡武俠的她頓時爲之傾倒,一發不可收拾的喜歡上了,每一期隻要一出來她就會立即買了一睹爲快,“爲什麽就不能全部一下子發出來呢?等得人心癢癢的,真想把這個‘林靜’給抓起來,綁到家裏寫給我看。”
“我可憐的盧郎,姐姐真爲你的前途心憂。”梁音甯說着不着調的話,突然又幽幽歎了一句,可歎息完她又歡快的吹起了口哨來。
咳!咳!莫不是這小妮子剛好看到盧雲這小子出場,被追殺的章節?林靜額頭上流下一滴冷汗,暗道。
“來了,快點,這邊。”
林靜和梁音甯從車上下來,不遠的階梯上有好幾個女孩在往她們招手,正是張春梅和陳月琴她們。
“快快快,現在是兩點四十五分,我們趕緊過去。”剛才還爲了一份《明報晚報》慢吞吞的梁音甯,此時卻突然着急了起來,一馬當先朝放榜室擠去。
之所以是擠,是因爲來領取成績通知書的考生實在是太多了。
領到成績通知書的考生有的立即一個人走向少人的角落處,有的當場打開,有的直接塞進背包裏拍拍屁股就走……
人生百态各個不同,自然是有人哭來有人笑,一家歡喜一家愁,整一個大社會的小縮影。
“梁音甯,别擠了,這是你的。”梁音甯的樣子出挑,發放通知書的老師一眼就看到了她。
“還有,林靜,張春梅,陳月琴,邱惠芷,你們都快過來。”既然梁音甯出現,經常和她一塊的林靜等人自然也就不遠的了,所以那個老師隻是掃視了一眼就看到了。
“音甯,你的成績能打開來看看嗎?”說話的是陳月琴,薄薄的一張通知書被她捏在手裏,捏得緊緊的,卻不敢就此打開來看,反而是問起梁音甯來。
“看就看,考試結束的時候成績就已經定下來了,再怎麽等也不會改變,遲看不如早看,早看早安心。”梁音甯不知怎地想起林靜的話來,語氣很豪放,可是神情卻像是慷慨赴死的囚徒。
“快告訴我有幾個a?”梁音甯的聲音微微有些發抖,她在打開通知書的刹那間閉起了眼睛。
“中文是b(5)……”
“完了,我就知道我的中文這次要糟糕!”梁音甯哭喪着臉,頗有先見之明的叫苦道。
“還沒說完呢,才剛剛第一科。哇,英文a(1)、生物a(3)、物理a(2)、化學a(3)、地理b(4),音甯,你的成績比你平時的成績還要好啊。”
“哦,是嗎,太好了,真的耶!”梁音甯用難以置信的語氣答道,睜開眼睛确認無誤,超水平發揮啊,她興奮的揮舞起了小拳頭。
“我的看了,快看看你們的。”梁音甯自己“沖鋒陷陣”後,自然不能放過小夥伴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
在梁音甯的步步“威逼”之下,張春梅、陳月琴她們不得不一個個“乖乖”的将成績單公之于衆。
非常幸運的是,沒有一個是獲得c(9)以下評價的,最差的也有c(7)。
“你們幾個都在這啊。”
就在她們幾個叽叽喳喳說着話時,不知一向不苟言笑闆着臉的訓導主任怎麽的路過,竟然很和藹的主動和她們打起了招呼。
“林靜同學也在啊,恭喜你了,全a(1)的成績,一萬八千五百五十八個考生中的獨一份。”
訓導主任說完還笑眯眯的和林靜握了個手,這才揚長而去。
當然,“笑眯眯”是梁音甯的形容。
全a(1)?
梁音甯的那份好幾個a的成績已經是很難得了,讓一衆夥伴們羨慕得眼鏡都落了一地,又是羨慕又是妒忌,沒想到最後一個還沒來得及公布成績的林靜,竟然是每一科都全是a(1)!
這下沒有人妒忌,隻剩下羨慕了。
訓導主任雖然不受學生歡迎,但也沒有人會懷疑他會拿一個學生的成績來開玩笑。
“全a(1)啊,老天,我就是拿着書本對照着試題考,恐怕也考不出這樣的成績來。”
“阿靜,我記得你好像報考了七科的?”
邱惠芷此話一出,衆人同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