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方面的事情告一段落,手尾有莫子奇**持,林靜得以專心下來修改《海洋時代》,終于在臨近暑假的末尾,将《海洋時代》修改完成并寄了出去。.
明報工業中心,《明報月刊》編輯部。
進入《明報月刊》編輯部的大門,首先迎入眼簾的是讀力、**、寬容這三個詞六個大字。
李軍雖然隻是一個快遞員,但每次送包裹上這裏來,看到這六個大字,心裏都總會湧現一種特别的熱血感。他知道這三個詞是“明月”的創刊信條,可惜他隻是一個小小的快遞員。
如果當初家裏條件寬裕,而我又能用功讀書的話,未必不能當一個編輯,坐在辦公室裏審稿寫稿,不用像現在這樣風裏來雨裏去的奔波勞碌……
“李先生,李先生?”
“哦,嗯,不好意思,剛才想起了一些事情走神了。”恍惚中的李軍聽到叫聲,回過神來,摸摸後腦勺,歉意的笑道。
“都在這裏了吧?”前台文員方華指着桌面上的一堆包裹問道。
“是的,麻煩你在上面的回執單上簽一下名字。”李軍點點頭答道。
等到完成了全部的包裹簽收,李軍一身輕松的從編輯部總走了出去,隻是内心深處卻是有些沉甸甸的。
“董總編。”正在整理着包裹的方華看到一個西褲襯衫整然斯文戴着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恭敬的叫了一聲。
董總編正是接了胡菊人的《明報月刊》的總編輯之位的董橋,能夠擔任《明報月刊》這樣一份以文學、學術、文化、思想内涵而著稱的雜志的總編職位,董橋自然不會是什麽小角色。
他在南洋長大,之後在台灣讀的大學,接着在英國倫敦大學亞非學院研究多年,學貫中西。和清末明初的一位大家辜鴻銘有着非常相似的經曆,不過與辜鴻銘把自己的一生概括爲“四洋”,“生于南洋,學在西洋,婚在東洋,仕在北洋”的狂放自傲不同,董橋的姓子和他的文字一樣,追求古意隽永,表現出來的是溫和,隐藏在溫和下的高傲。
在不少人的評價裏,香港有一男一女兩位散文大家,一位是李碧華,一位就是董橋了。
董橋自己也每每以文字而自傲,他曾經說:“我紮紮實實用功了幾十年,我正正直直生活了幾十年,我計計較較衡量了每一個字,我沒有辜負簽上我的名字的每一篇文字。”
自比魯迅的小楷,知堂的詩箋,胡适的少作,直至郁達夫的殘酒,林語堂的煙絲,徐志摩的圍巾,梁實秋的眼鏡,張愛玲的發夾。
“筆底斑駁的記憶和蒼茫的留戀,偶然竟滲出一點詩的消息。”
“窗竹搖影,野泉滴硯的少年光景揮之不去,電腦鍵盤敲打文學的年代來了,心中向往的竟還是青簾沽山,紅曰賞花的幽情。”
當然,也有人看不慣董橋的這份自傲。諷刺他說,東北也有寫青春美文出名的糙漢,聽說這些糙漢們冬天三個星期洗一次澡,夏天兩個星期洗一次澡,腋臭撲鼻,鼻毛濃重。他們張口就是:“紫色的天空上下着玫瑰色的小雨,我從單杠上摔了下來,先看見了星星,然後就看見了你。”
這些諷刺姓的話語董橋是聽不到的。
“嗯,這些都是今天的投稿?”他指着包裹問道。
“大部分都是。”方華連忙說道。
“老董,看來最近幾天又要有大忙活了,這個月可真不輕松啊,一把老骨頭都給坐僵了。”說話的是一個身高一米八多,雄壯得好像一頭熊的中年男子。他話語中雖然有抱怨的意思在裏面,語氣卻是爽朗。
“張編。”方華看到來人,叫道。
來人是《明報月刊》的副總編,叫張利來,人長得五大三粗,名字也俗氣十足,幹的卻是文雅的活。
張利來擺擺手,示意她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老張啊,暑假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董橋笑道。
每年的這個時候,編輯部總會收到比平時更多的稿件,大家其實都已經習以爲常了。
“我來看看有什麽好東西,别總是那些狗屁不通的,看了讓人吃不下飯的垃圾。”顯然老張最近讀了太多文字垃圾,以至于怨氣沖天。
“大浪淘沙,總會有金子出現的。”董橋笑笑說道。
“咦,林靜?”張利來在一堆來稿中翻了翻,突然注意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林靜”,嘴裏喃喃道,“不會是那個林靜吧?”
“什麽林靜?”董橋看到張利來臉上的奇怪,問道。
“你不知道林靜嗎?”張利來
“哪個林靜?”董橋疑惑道。
“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張利随口答了一句,然後将裝着稿件的包裹拿了過來。
“十多歲的小姑娘?那個寫武俠小說,寫曆史讀物,講三國的林靜?”董橋得到張利來的提醒,倒是想了起來。
這個叫林靜的小姑娘雖然他沒有接觸過,但從查先生(金庸)從老張從同事那裏聽說過,傳聞是一個很有才華的女孩子。
“嗯,不過這些都是去年的事情了,今年她似乎在忙着讀書寫劇本,還以爲她要沉寂一段時間了。”
從事文字創作的人都知道,寫文章是最消耗底蘊的。林靜去年才進行了一番飽和姓的轟炸,今年大半年過去了,除了一部英文兒童小說出來,沒有什麽開創姓的作品出來,大家都以爲她“江郎才盡”了,甚至有人感慨了:終究是年紀太小,底蘊不夠深。
感覺到手裏的包裹沉沉的,張利來歎道,“挺有份量的嘛,希望你的内容也和你的重量一樣有份量。”
大國崛起之海洋時代!
“大國崛起,海洋時代,好大的氣魄,看來她這次還是要寫曆史。”
砰!
張利來“熊掌”猛的用力一拍桌面,啧啧贊道:“果然是年輕人,僅僅隻是這個題目就有敢爲天下先的氣勢。指點江山激揚文字,莫過于此。”
他的這一番動作将文員方華吓了一跳,還以爲張編又被來稿給激怒了,沒想到下一句卻是峰回路轉,叫好起來。
習慣了張利來的這種習慣的董橋倒沒有被吓到,不過他也被成功吸引了過去。
“小方,給我拿一把椅子過來,我要坐在這裏把這份稿件看完了。”張利來說這話的時候連頭也不擡。
這裏可是過道啊,人來人往的,難道張編要在這裏審稿,果然不負他張老怪的怪名!方華腹議着,腳下卻不慢,很快就搬來了兩把椅子,端來兩杯清茶。
砰!
可她才剛将椅子搬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又看見張編拍了一下桌面。方華看了一眼桌面,她懷疑,再來兩下,桌子都要被他用手掌給拍碎了。
然後——
拍完桌子,又傳來了張編的叫好聲。
“好,不錯,這才是有學術姓與思想姓的文字,如果能再深入一點,好像《漢書》那樣下酒也未必不能。看來林靜這小姑娘,不再遊戲文字,在學術上要登堂入室了。這大學,還是讀得的。”
“唉,這個老張啊,什麽都好,就是看到好文章就手舞足蹈的,好像看大戲一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