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姜斌幾人吃過胡同口的煎餅,然後就随着老鍾出門了。
出門的時候,姜斌已經交代幾人,今天一是零售試水,二是尋找小攤小販,如果能吸引人過來批發,那就最好了。
爲了開門紅,幾個人挑了些最好的款式,希望能最好最快的打動顧客。
七點半,到秀水街的時候,已經有些熙熙攘攘,多是些順着路擺攤的小販在聊天,有賣工藝品的,有賣生活用品的,還有一些是賣蘿蔔青菜的,整個一熱鬧的路邊市場。
至于顧客嘛,姜斌東瞅瞅,西瞅瞅,也沒有見着幾個人。
老鍾顯然是有經驗的,安慰道,“哥,别急啊,待會兒就上人了”,看出姜斌臉上有疑惑,接着解釋,“老外上班比較晚,這一片得八點半才能熱鬧起來”。
一邊安慰着姜斌,老鍾一邊順勢在自己固定的地點擺起了攤位,姜滿和李龍也是搶着幫忙,一一的把衣服拿出來,整整齊齊的擺在鋪好的抹布上。
一簇一簇五顔六色的亮色瞬間吸引了周邊人的注意,要說賣成衣的,這一片還真沒有,更别說這些新穎的款色,而且是跳出“黑”,“灰”,“綠”桎梏的衣服。
“嘿,老鍾,你這是改行啦,不賣工藝品啦”,旁邊的中年漢子,首先忍不住的發問,“你這衣服可是少見”。
“喲,王哥啊,這是我整的新生意,要不過來瞅瞅”,老鍾也是熱情,讓更多的小販了解,這是與姜斌商量的既定策略,隻有大家了解到了,才能培養購買意識。
雖然有些詞聽不懂,但是老鍾知道姜斌的意思,不就是做買賣要勾起大家的念想嘛。
邊上的王哥,也不客氣,順手就拿起就近的一件女式紅色連衣裙,仔仔細細的看了一圈,在征求了老鍾的意見後,還拆開了外面的塑料袋,摸摸了料子,“真是好東西啊,跟電影裏女演員穿的一樣漂亮”。
聽着王哥的話,老鍾一陣得意,故意擡高了嗓門,就爲了周邊的小攤小販都能聽見,“那可不,我這衣服,那可是全京城獨一份,真正的外國人穿的。你看這一件裙子,像不像電影《望鄉》裏女記者穿的那一件;這件喇叭褲像不像電影《追捕》裏警長穿的……”。
喇叭褲,這還是姜斌昨天順口說出來的,老鍾當時就學會了,今天立馬用上了,大大的褲腳,可不就想喇叭嘛。
這會兒顧客還沒上來,老鍾直接在自己的攤位前對着周遭的小販賣力的宣傳着,他知道按照昨天與姜斌的商量,這些小販才是他們未來最大的買主,因此吆喝的不遺餘力。
周遭的小販也是捧場的很,一溜煙的圍上來,摸摸這一件,又看看那一件,确實是瞧個新奇,還真就眼前的老鍾有這一獨家的生意。
“老鍾,你的衣服都是些春夏款,現在可穿不了”,一個年輕的女小販拿着衣服朝身上比了比,又接着對老鍾道。
“這都開春了,天馬上就熱起來了,等不了幾天就能穿了”,老鍾回答的臉不紅心不跳,這都是跟姜斌準備的官方回答,現在手裏的衣服确實都是薄款,不過也沒辦法,先這麽忽悠着再說。
熱熱鬧鬧的好一陣子,随着顧客們陸續的上來,四圍的小販才紛紛散去,招呼起自己的生意來。
最先熱鬧起來的是賣菜的小販,這個點正是周邊大使館廚師采購的時間,不一會兒,各個菜攤前就圍滿了人。
不過,這個年月也沒啥反季節蔬菜,多是些白菜蘿蔔啥的,廚師也隻是挑着新鮮的買。
姜斌和老鍾的攤子,這會兒倒是冷冷清清,匆匆上班的人流,步履很快的路過,按照老鍾的經驗,中午和下午的生意最好,早上的生意就是撿個漏。
因此,幾人來的時候,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倒是一點也不急。
姜斌随意的留心着來來往往的人群,盤算着生意将怎麽開展。
姜滿和李龍倒沒有這樣的憂慮,總之老實聽安排就行,此時的兩人早已神遊天外,直直的看着稀奇古怪的老外。
淮陽的老家,啥時候見過老外啊!到了秀水街算是開了眼了,各個國家的都有,黑的、白的、黃的,小胡子的、大胡子的、絡腮胡子的,真真讓這兩個家夥漲了見識。
這要是回了老家,見着其他人,那就有談資了,回家的榮耀時刻,都已經在兩人的腦子裏預演起來。
“你見過老外嗎?”見着個熟人,裝作随意的問出來。
“沒有?”帶着一絲輕蔑與不屑,似乎眼前的人有些跌份。
“想當年,我在京城,那老外……”,套路三步走,開吹,那就是成就自己的高光時刻。
正當幾人幻想的時候,路過的兩個年輕女老外,停下了腳步,其中一個順勢蹲了下來,向另一個指着一件衣服道,“How beautiful~~~~”。
指的正是那件紅色的連衣裙,興許是在國内已經好久沒見着這樣鮮豔的顔色,兩個老外在攤子前興緻很高。
姜斌聽到了眼前女士的稱贊,也是立馬來了興趣,于是直接用英文向兩人詢問,是否需要幫助。
平時要是買個東西,都是小販和老外相互的比劃着,也不知聽懂還是聽不懂,最終總是草草成交。因此,姜斌的一口流利英語倒是讓兩位女士眼前一亮,似乎一瞬間就熱絡起來,詢問着姜斌是不是可以拿出來看一下。
賣衣服哪有不讓人比試的,姜斌爽快的抽出衣服讓兩人看。其中的一位女士,順手拿起來就照着身上比看,還讓另一位幫忙相看,不時的還轉個圈臭美,一陣唧唧咋咋的聊天之後,就要買下。
“How much~~~?”
姜斌也是第一次賣衣服沒有經驗,他也不能确認衣服在這些人眼裏究竟值多少。
原來,他跟老鍾商量着是按照最高價五十塊賣的。此時此刻,他卻改變了注意,他想了解一下最多能賣多少,大不了要多了再還價呗,于是對着兩人道,“80”。
姜斌心想着,要是老外還價,他有一套的說辭來說服,比如這是香港進口的衣服,本來價格就很貴,而且是最新的款式等等~~
正當姜斌興匆匆準備說辭的時候,老外隻有一句,“OK”,然後歡快的付完錢離開。
看着交易完成,老鍾卻是當先跳了起來,高興的拍着姜斌的肩膀。
老鍾是知道内情的,一件也就10塊錢的本錢,“咔嚓”一瞬間就掙了70塊,這可是他大半個月的工資,這他娘就是搶錢啊!
雖然他知道這個價錢也就是偶爾坑個老外,要是賣給京城人,肯定要不了這個價,可架不住這利潤回報率吓人啊!
此時的姜斌卻是有些發懵,“我隻是随口報個價,你他娘倒是還個價啊?”
PS:抱歉,這兩天家裏老人去世,更新有些不及時。
去世的老人是最後的一位祖輩,姜廣明母親的經曆就是引用了老人的一部分經曆。不吹不黑,之所以引用她的故事,隻是覺着老人一輩子過去,她的很多人生經曆也将随風而去,不再有人記得。稍稍幾筆,隻爲了有些紀念,抱歉讓大家覺着有黑點了。
老人爲吾祖之妹,壽終103。
四零年左右,本嫁在鄰村,生一子。
四五年左右,宿遷地主無子,欲“擡财神”,轎空未得真人,老人遂被搶。
五月後返,夫死家破,攜子返宿遷,爲妾。
四七年左右,老人家鄉受災無食,鄉人多奔外乞食。其中,幼時同伴宿遷遇老人,覺無顔,遂奔逃。老人家富,攜糧追幼時同伴,送之。
四九年左右,将解放,老人覺舊币欲廢,遂多贈吾祖,囑速用之。吾祖家貧節儉,留舊币至今。
五零年左右,又生一幼子,地主甚喜,奈何土改,家散,幼子死于雪中。
五零年後,攜長子,并抱養一女,并奉養地主正妻。
吾祖之妹,一生行善多德,子賢孫孝,遂得高壽。
辛醜年春,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