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車,姜斌早就有了計劃,買肯定是要買的,但怎麽買卻是很有講究。
1984年的車市,可以說是亂的一塌糊塗。
稍不注意,就有可能陷進去,因此對于姜滿要買車,姜斌保持了足夠的慎重。
改革開放已經有了七個年頭,政府和老百姓都沒什麽經驗,存粹是跟着感覺走,摸着石頭過河。如果整個社會有一年發展快了,那麽下一年就保守一點;保守一年了,下一年就快一些。
如此循環往複,尋找一個難以把控的平衡點,這是非常考驗掌舵人的宏觀操控和微觀操作。
今年就是比較快的一年,始發之地就在南海之濱,瓊島。
八四年的瓊島,可以說是一個官貧民窮的偏遠之地,全島的财政收入不到3個億,連領導幹部的工資都不夠開。
當時的公社改成鄉鎮要挂牌子,有的公社連挂牌子的錢都沒有;征兵寫标語買宣傳紙的錢也拿不出,窘迫的不像樣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地方,從年初起,因爲獲得了進口特權,卻突然成了一塊騷動的熱土,全中國嗅覺靈敏的商人都夾着錢包往那裏趕,一場百年一遇的金錢狂歡正在那裏上演。
而狂歡的主角就是汽車。
弄到一張批文,倒賣一輛汽車就可以賺個上萬元,這對于瓊島人來說,簡直是在自己家門口挖到了一口大油井。
一時間,瓊島人陷入了瘋魔,人人争跑批文,個個倒賣汽車,全島直屬94個單位,88個深度參與這項狂歡活動。
汽車像潮水一般湧進瓊島,全部停在海口市内,密密層層,一望無際,在陽光下五彩缤紛,閃閃發亮,形成了一個巍巍壯觀的場景。
工商局積極爲來自全國各地地買家辦理“罰款放行”手續,隻消罰款五千元,蓋上一枚公章,這輛車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裝船出島了。
于是,全國人民都得了福利,大江南北都開上了來自瓊島的高檔轎車。
姜斌雖然不知道這段故事的詳細情況,但他卻知道這一段瘋狂定會以悲劇收場,因此還是少沾得好,要買車也不用非頂着這股風潮。
安撫住了姜滿,姜斌才稍稍安心,其實騎着二八大杠也挺好,他還是喜歡那種風馳電掣的感覺,要是後座上再有個女人,那就更好了。
提起女人,姜斌就有些悸動,這朱曉敏到底去哪兒了?
這個答案沒有讓他尋找多久!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放亮,院子門就被“咚咚咚……”敲得震天響。
不一會兒,就見姜滿跑進了屋子,驚喜的喊道,“哥,趕緊起起,嫂子來了!”
“誰?”還未睡醒的姜斌,一臉迷茫的問道。
“嫂子啊!”
姜滿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朝外指了指。朱曉敏雖然隻來了幾次,姜滿好似就認定了這個嫂子,人前人後喊得順溜。
“朱曉敏?”
姜斌從手勢當中,立馬反應過來,一下蹦的老高,不管不顧的跑出了半截,才發現自己光着膀子,隻好又回來草草的套上一件T恤。
看到半年未見的熟悉身影,姜斌跑上前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還用自己未刷牙的嘴狠狠的啄了一口。
“哎呀,臭死了”,對着姜斌的反應,朱曉敏是有些高興的。可看着旁邊傻呵呵的老鍾、李龍、姜滿,立馬就紅了臉,狠狠的推開了姜斌。
這還是那個八四年,純真中帶着羞澀和含蓄。
“這幾天都去哪兒了?單位也沒看到你”,姜斌關心的問道。
“剛去滬上出了趟差,這不昨天剛回來”,朱曉敏一邊回答着,一邊攏了攏被姜斌碰亂的秀發,“你也是的,回國了也不提前告訴我,要不然,我就請假去接你了。”
“這不想給你個驚喜嘛!可惜沒成功”,姜斌攤了攤手無奈的說道。
“淨整這些花裏胡哨的,趕快去把臉洗了。待會兒,咱們去吃早飯,我還得趕去上班呢!”
“好咧……”
有了朱曉敏的催促,姜斌瞬間煥發了活力,整個人也變得精神起來,三步兩步就跨到了盥洗間,刷牙、洗臉、剃須,一氣呵成。
“走,吃飯去”,姜斌指着老鍾幾人說道。
“你們去吧,我們這會兒不餓,待會兒再去。”
老鍾幾人又不傻,這種難得一見的機會,他們幾個插在中間多令人掃興啊!在姜斌的再三邀請之下,幾人依然不爲所動。
“哥,你和嫂子去吃吧,我們真的沒事兒”,姜滿賊兮兮的笑道。
都挑到這種程度了,姜斌也不好再堅持了,隻好對老鍾幾個說道,“那待會兒給你們捎回來。”
說完,就迫不及待地領着朱曉敏出了門。
還是熟悉地三嫂早餐鋪,姜斌已經有些輕車熟路。
“裏邊坐”,剛來兩次地姜斌,似乎已經給店老闆留下了印象,還沒到門口,就被熱情地招呼着,特别是看到身後有一個漂亮姑娘,更是将兩人特意領到一個安靜地角落。
“曉敏,你想吃啥?”姜斌指着牆上地餐單問道。
“我也不知道,看着都還行。”
無論在做什麽選擇上,女人總有一種猶豫地困難症。
姜斌對這種情況,隻有一個絕招,“老闆,餐單上的各來一樣。”
朱曉敏撲哧一笑,“哪有你這樣點餐的?”
“第一次來,每一樣都嘗嘗,下一次就知道哪些好吃了。”
“那也太浪費了”,不管姜斌的要求,朱曉敏轉身朝着老闆說道,“老闆,白菜肉餡的水煎兩份,小米粥和豆漿各來一份。”
點完餐,姜斌才有時間仔仔細細的觀察朱曉敏的樣子,與半年前一樣,又似乎不一樣,“回來半年還适應不?”
“有啥不适應的,都在國内活了幾十年了,我還沒那麽嬌氣。”
朱曉敏還是那麽的幹淨利落,一如既往的爽快,細細說來,正是這種特有的氣質讓姜斌有些着迷。
“倒是你,你有什麽打算?”
“大概率是留校任教。”
“想好了?”
“想好了。”
姜斌也不是墨迹的人,有些決定一旦做下,倒也沒那麽多瞻前顧後。至于這個老師要當多久,那又是另外一個話題了,還不足現在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