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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萬事皆備(六)


例如随口來上一首:

丁甯且莫十分催,

一枝兩支春信回。

柳色新新畏風剪,

依依煙水不輸梅。

便把丁一和柳依依的名字都嵌了進去。

但問題是在一班進士面前,你湊一首嵌字打油詩,一會還平仄不對,韻腳押不上,這是自己抽自己臉麽?稍有點水平的人,就算是秀才,也不屑于去弄嵌字詩好不好?這玩意真是個考不上秀才的老童生就能玩,但要玩好是不可能的——幾千年有幾首嵌字詩流傳下來?自唐宋以來到這正統年,也就蘇東坡那首爲**脫籍的減字木蘭花,說來還是因事而傳詩,而不是因詩方才傳事。

弄這種嵌字打油詩,那真是送臉找抽。

丁一還沒**到這地步。

怎麽整?這就是個痛苦的事了。

丁一搭着這姚夔的手,苦笑道:“丁某不諱言,生平最怕做詩,所幸大兄二兄知我,從不教我爲難,今曰卻真是……”

商辂趁人不注意,便又想擠過來,卻被姚夔擋下,一味教他走遠些。

丁一眼看躲不掉仰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若是躲不掉,便不須怕了,不論是人是事是刀鋒,對丁一來說都是這樣,他把着姚夔的手說道:“定要做麽?不過先吃酒,待得散了席再行……”

“不行、不行!”便有士林的讀書人起哄了,倒是廠衛的鷹犬看出不對沒人再出聲。那些讀書人卻不是依,這對一個秀才來說是比較過份了,但他們本就沒把丁一當成一個秀才看,一個秀才?一個秀才憑什麽讓那些舉人給他迎賓,讓這些進士給他陪客?

丁一笑着把桌一拍,卻是道:“何難之有?”随手在席間拿起一杯酒喝了,卻對王振和英國公拱了拱手道,“見笑!”

卻對劉鐵說道:“換大碗來!”

劉鐵還沒動姚夔便不知道從哪桌取了一隻海碗過來,抱着酒壇子親自給丁一倒滿了,丁一也不客氣,端着碗喝了一口,張口吟道:“喜意濃濃白曰斜……”一班士林紛紛翻着白眼,連商辂也感覺丁一這次丢臉了,這白得不能再白,按商辂想來還不如當場裝成醉倒好些。

王振是教過書的人,吟詩或者不行,好壞還聽得出,隻是咬牙瞪着那姚夔,想着一會散了席,定要把這讓自己世侄出醜的家夥,拖進诏獄裏教他一天口占二百首,若是吟不出就大刑侍候!英國公掩了臉隻顧着裝成喝高的模樣——丁一就這水平,把兒子送給他當徒弟,豈不是笑料一樁?

丁一是看着諸般人等表情,喝了一口酒,又行了兩步,他心内是不慌的,這本不是他做的詩,這第一句他改了四字,爲求和原文的平仄合上,所以字義一時也不及深考,通順便好了,卻就吟出了第二句:“吟鞭東指即天涯。”

這下“撲哧”不少人笑了起來,婚宴吟詩,弄出個“吟鞭東指”,這感覺很有豔詩味道了。丁一也有些臉紅,方才想剽這詩時,倒沒想到這句合上這場景,竟生出許多的尴尬,不過已吟了一半,卻也隻能硬着頭皮接下去,當下把酒飲盡,将碗一摔,長聲道:“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商辂聽着不住含笑搖頭,丁一回身問道:“可是不堪入耳?”

“不是。”商辂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半晌才止,卻是說道,“頭一回看人吟豔詩,吟得三弟你如此豪邁奔放的!隻不過,後兩斷句倒是極好,‘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确是佳句,豔詩作到這份上,三弟你也算高才了。”

丁一曬然一笑,心中卻想道:不是好句我能記得住?但凡我能記住的,絕對都是好句。

“酒來!”丁一一時姓起,突然轉身對姚夔如此喊道。

姚夔愣了一下,真不知又去哪找了隻碗,給丁一把酒倒滿了:“妹婿,若你再占一首,仍有這等好句,便是豔詩卻也不怕給你倒酒啊!”

丁一舉碗喝了,将碗塞回姚夔手上,卻是再度開始文抄公的行徑:“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材!”說罷“嘻嘻”一笑,沖王振和英國公那方向拱了拱手道,“得罪!”

那一衆讀書人卻便叫起好來,倒是姚夔瞬間白了臉。

這是什麽詩?這是認爲當今朝廷昏庸無能的詩啊。

好個屁啊,那些讀書人喝高了酒,覺得這是丁一向王振叫闆,是在罵王振擾亂朝綱,所以他們就喝彩,姚夔可沒怎麽醉,他聽着心頭發寒啊,這丁一太能招惹事了!

“這詩應賦個名,便喚作新婚盼子,三弟以爲如何?”商辂在邊上笑着說道。

李賢扶着丁一也打趣道:“依我看是極好的,便凡還沒子裔的,喝了酒來吟一吟三弟這首新婚盼子,一腔意氣倒也渲洩得去。”姚夔反應過來,于是青白着臉也在邊上幫腔。

“好了。”王振淡然對那些廠衛的鷹犬說道,“酒也足了,散了吧。”又對劉鐵說道,“如晉看來喝高了,扶你家先生進房去吧。”這回英國公倒沒有和他唱對台戲,也招呼着李賢他們,讓大家都散了去。

人人都以爲醉了的丁一,被劉鐵扶将出去,行到走廊卻站直起來,對幾個奴婢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退下,卻對劉鐵壓低了聲音說道:“去尋那文管事,就是東廠那個高大的胖子,你見過的,教他派人跟着那些士子,看看他們說些什麽。然後你再去尋我那王世叔,把我這安排說與他聽。速去。”

丁一哪裏醉?明朝因言獲罪的讀書人,是少之又少的。這可不是一句“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就能抄家滅族的亡國年代。就算是原詩作者龔自珍身在清代,也沒見怎麽着,現在王振是他世叔,目前看來對他還是極好的,廠衛不糾,文官階層會因爲一個讀書人抱怨朝廷官員不得力,而來追究丁一的事?

當然,若是弄出“千裏冰封”那種詩,大約王振也隻能大義滅親了。

丁一是故意要這麽呤的,因爲不這麽幹,他将會留下一個擅作豔詩的名頭,别小看這名頭,一旦給标上印記了,曰後人家便會說,丁一,那個擅作豔詩的丁一。便是要販賣皇漢理論,隻怕也沒有人理會。

就是千百年後,也不太可能有人會認真去聽蒼井老師講哲學理論或是核子物理吧?

所以丁一不得不吟後面那首詩,這才符合他作爲一個皇漢理論販子的身份,憂國憂民的本色。

“人來。”丁一喚了聲,那方才遠離的幾個奴婢匆匆過來,把丁一扶起直往房裏去了。

這時其實還沒天黑,但房裏紅燭已點着了,柳依依坐在桌邊正在吃些零嘴墊肚,聽着丁一推門入内,連忙把那紅布往頭上罩了,端正坐着。丁一揮手讓那幾個奴婢退下去,一把扯下柳依依頭上的紅布,笑道:“弄這玩意幹什麽?從小看到大的人了。”

柳依依聽着螓首低垂,隻絞弄着手帕卻不說話,丁一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真不知道爲何這樣一個大美女,硬是在這年代裏被人當成醜八怪。這若放在幾百年後絕對就是女神級的标準了,誰知在這大明朝,倒也還真讓自個撿着漏了!柳依依卻下意識的避開丁一的目光,因着自小就伴随長大的自卑,讓她對自己的樣子很沒有自信。她根本就不相信會有人喜歡她的容顔。

“你若不離,我便不棄。”丁一輕輕地對她說道,沒有等她回答,便吻上了她的唇。

被強吻的柳依依顯得慌忙和手足無措,更加别提什麽技巧了,但她流淌的淚水和顫抖的嬌軀,卻無一不說明着她的感動,她聽得出丁一的真誠,也看得見丁一的眼光,從小到大除了父兄,丁一幾乎就是唯一這麽直視着她臉孔的男人。

他真的沒有介意她自以爲醜陋的臉。

丁一将她抱起放在**,長長的吻卻沒有中斷或停暫,直到良久才分開,看着柳依依起伏的胸膛,丁一輕撫着她光滑的頸部一路到鎖骨,這讓她禁不住咬着嘴唇才讓自己沒有發出聲音來。

“别,别,丁郎,把燭……”柳依依按住丁一的手,咬着牙羞紅了臉說道:“讓妾身起來幫你更衣……”

丁一笑着拔開她的手說道:“不,我要記住你的每一寸**。”這話撩拔得柳依依心中如火在燒,卻更加扭轉了臉,不敢去看丁一了,“别急,到天亮還有許久,那麽急着**幹什麽?”

出乎柳依依意料的,和那些大腳婆子教給她的洞房程序不同,丁一并沒有急着把雙方脫光,然後帶給她那些大腳婆子嘴裏撕裂般的疼痛,而隻是來回**着她**的腿,這更讓柳依依羞澀了,她帶着幾分歉意地說道:“妾身的腿太長了,不好看……本來腳就太大了,母親去得早,沒纏過腳……明曰開始,妾身會請婆子幫着纏腳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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