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外之戰,當擲彈筒也就學名超輕型迫擊炮的戰争之神發聲以後,不單那隊千騎真的全身流血而死,連其他的千騎也老老實實。?。。當一支千騎不由自主地下馬膜拜之後,雕溝之外,數萬蒙古軍兵陸續拜倒頂禮,不分部落陣營。
餘下的後續,基本在這樣誇張的武力炫耀前面,已經不是什麽問題了。
丁一唯一做的事,就是在心裏記下了朱狗剩這個學生一筆,這人很有些天賦,就沖他敢命令把彈藥都打光這一點,就很果敢也在戰術上十分正确。因爲這當口省是沒用,這一隊千騎要是鎮不住,就留幾十顆榴彈,又有什麽用?
“不單都音部落或者哈剌嗔、永邵部、翁牛特部,你也是那顔的人!”巫都幹在蛤蟆石邊上,如是對也先說時,不論是也先或是伯顔帖木兒、賽刊王,都全部失語,這便讓巫都幹得意起來,開始發作,“那顔是天可汗的血脈!碎葉水以南,原本就是那顔的疆土!碎葉水以北,将來也是那顔的所有!萬千的好男兒,便将跟随着那顔的旗,打下大大的疆土!”似乎漸漸的,這什麽見鬼的天可汗血脈,連她自己也開始沉陷其間,煞有其事了。 若隻是擲彈筒的精确打擊倒還罷了,末代蒙古騎兵在八裏橋還能冒着炮火沖鋒,盡管隻帶給敵人兩位數的傷亡;但阿傍羅刹在草原上的傳說,對于蒙古人來說,就是從精神到**上雙重摧毀,他們面對丁一,真的是生不起什麽鬥志了。
朱狗剩按着事先草拟好的名單,當衆朗讀:“伯顔帖木兒、賽刊王、毛裏孩、孛來……等七十三人。随先生入關,到京師學習漢官禮儀,期爲三個月至半年,考核合格之後,由明軍護送出關,将由伯顔帖木兒出任漠南警備區司令。由毛裏孩出任漠北警備區司令……”也就是說,把漠南鞑靼和漠北瓦剌的頭人,互相對調過來。
這就算二十萬明軍陣列于前,也絕對幹不成的事。這就是流官的性質了,首領官吏由上級機構委任,而不是由部落本身推舉。通常新納入版圖的地區。都是先行土官制,然後再慢慢推行流官。這跟時代沒有關系,後世不都還有一國兩制麽?總得有個過渡期。 很快就到了也先這一節。隻聽朱狗剩宣讀道:“草原本來苦寒,民衆貧苦者多。嬰孩夭折常有,如此困境本應攜手共濟,先生也念諸部慘況,不時派商隊接濟草原諸部……”說得丁一的商隊入草原,東西是白送不要錢的一般,“……有也先、脫脫不花者,因私欲而起刀兵,……非正義的戰争緻使草原人丁傷亡無數……現将也先、脫脫不花、阿剌三人,列爲戰犯,将于明年三月,于大明京師,由四海大都督府召開軍事法庭進行審判!”
這就讓各部落和各千騎的頭人覺得新奇了,還審判啥?草原上,誰赢了,誰就是掌權,失敗的就被幹掉。但如果就這麽殺了也先,丁一怎麽治理這片草原?推脫脫不花上台麽?這厮可是不願當傀儡的,難不成他不願當也先的傀儡,就願意當丁一的傀儡?
所以丁一也隻能通過不斷販賣理念,來慢慢将這片草原,納入大明的版圖,并将實際的控制權,把握在自己的手中。基本上所有的處罰、處置,都是由朱狗剩和李雲聰來宣布的,到了丁一開口,說的都是讓在座頭人,大約除了也先和阿剌、伯顔帖木兒、賽刊王有限幾人之外,其他人都覺得阿傍羅刹是有大慈悲的。
“牧民要信喇嘛,便讓他們信喇嘛好了;牧民要信薩滿,便讓他們去信好了。何苦去爲了這個,爲難人家?”丁一坐在上首,全無半點火氣,“我,丁一,現委任巫都幹爲漠北共漠南的通天大薩滿,各位可有異議?”
誰想被那超輕型迫擊炮再炸上一輪?至于也先和阿剌,也都壓根不想理會這等在他們看來無關緊要的事,所以丁一提出舉手表決,幾乎全票通過。緊接着在座一百多個頭人,每人都于指尖刺出一滴血,然後由丁一在巫都幹的額上,以這碗中一百多滴鮮血爲墨,寫了一個篆體的“巫”字,就算是功成了。
若放在現代,這是很兒戲,很扯蛋的事,可是對于這些頭人來講,哪怕是也先和阿剌,都不覺得是開玩笑,都以爲,每個頭人的血,大約是被阿傍羅刹施了什麽神通法術,賜給了巫都幹神通。
“你們回去之後,要把每個部落一年需要多少糧食才能過冬,統計報上來,自己又能養活多少人,有多少人是養活不了的,到時我會幫諸部想想辦法,教你們養活不了的人,都活下去,但不要虛報,到時諸部征兵,卻就是要按你們報上來的丁口來征派。可知道了麽?”
“是,那顔說得是,我們都記在心裏了。”那些頭人,紛紛地這麽答道,不知不覺,他們已經把丁一稱爲那顔,這不是拍馬屁,這是草原上的習慣,勝利者應有的榮耀。
當丁一率領一千火槍兵、一千都音部落的騎兵出現在宣府關外時,守将大駭,雖不敢放丁一進關,但使人去認,當真是脫脫不花、也先、阿剌等人無疑。于是連忙供給帳篷等物,又派人八百裏加急,用吊籃把李雲聰吊上城,派了人護送着李雲聰,将丁一奏折送到京師去。
當收着丁一的折子,整個京師就沸騰起來,也許用一個現代的詞語,更爲傳神一些,那就是:全民狂歡!這可不是離京萬裏的雲遠承宣布政使司啊,這是關外啊,無論脫脫不花還是也先,人沒見過,這名頭大家可是知道的,就算不知道,鞑子的皇帝和太師,單這官銜,就足夠讓大家瘋狂了。
而朝堂之上,近了京郊,便一路狂呼:“丁容城擒了鞑子皇帝和太師!”的李雲聰,卻就沒有入京之時的風光快意了。因爲朝廷之上,一衆大臣幾乎是輪番地質問着他各種各樣的問題,而景帝似乎很樂意看着這種情況的出現,根本就不去制止。
“丁容城立甚麽漠北、漠南警備區,是誰給予他這權力?這是逾權!退一萬步講,便是戰時事急,軍機易逝,那也不應弄這勞什子警備區!這等衙門的名目,也不曾遞上折子來,到底何等品級?這衙門官吏如何配備?爲何不按宣慰司、宣撫司……”吏部那邊就先發難了。
沒這種衙門,撫夷方面,朝廷有定制的,就是按着宣慰司、宣撫司、安撫司之類的。
跟接着禮部有侍郎,也抑壓不住,出班開始來噴了:“丁總憲憑何能委那薩滿爲草原通天大薩滿?此事于禮不合,史不曾有!若戰而勝之,當應有教無類……”意思就是推廣儒家,使得草原人也奉孔夫子爲聖賢等等,否則的話,“……容城縱有不世之功,也爲名教罪人!”…
至于戶部那邊倒還好些,剛噴了兩句:“草原減丁,于華夏便是大功,爲何丁總憲要養活草原鞑子不能活之丁口?難不成以我華夏民脂民膏,去博鞑虜之歡心麽!”便被擔任首輔的戶部尚書陳循以目光制止,所以那出來噴的侍郎,不情不願加了一句,“或其中有曲折之況,汝爲信使,卻不能将其表述完全,實陷丁總憲于不義!”也就是從噴丁一,轉爲噴來報捷的李雲聰。
大理寺那邊要劇烈許多,主要就是四海大都督府,有什麽權力審判也先、脫脫不花、阿剌這蒙元的皇帝和太師、知院?他們認爲這權力應該是歸刑部、大理寺及都察院三司會審才對的,丁一這麽幹,絕對是目無法紀的表現。
連鴻胪寺也跳将出來,認爲禮教綱常和威服四夷的事,理應由鴻胪寺來處理,丁一這麽不經奏報,直接就把草原頭人召集起來,加以訓示,絕對是侵犯鴻胪寺的職權等等。
而相對于朝堂的衆多口水噴濺,清靜的後宮之中,孫太後的眉頭卻就緊鎖起來,怎麽整治丁一?她突然有些心慌,不過想想先前就派了女官和太監,陪同英國公府的張玉,去廣西把柳依依和天然呆都接上京師來,她卻又就心安了:“任爾淮陰侯、陳白袍再世,霍骠姚、嶽武穆重生,便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