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奧利匹克體育場内的喧嚣聲讓人哪怕近在咫尺也要大聲說話,主裁判弗蘭茨擺脫了幾名仍在申訴的沙爾克隊員,跑向場邊再一次和邊裁确認剛剛沙爾克的『射』門結果。
剛剛埃貝·桑德的『射』門太突然,邊裁也根本沒有想到,而羅彤亮的反應更令人意外,當羅彤亮把足球頂出來的時候,邊裁根本沒有跑到底線,所以從他的視角來看,并不能給出确定的答案。
無奈的弗蘭茲擡頭看向了底線附近位置的觀衆席,他打算看看觀衆們的反應,剛剛那次沙爾克的『射』門,這些觀衆應該看的最清楚。
發現主裁判征詢的目光,這個視角非常差的位置上的柏林球『迷』們頓時激動了:我現在點頭還是不點頭呢?這似乎是決定一次創造曆史的球賽的最終結果啊?
弗蘭茲沒有發現他們的心理活動,但從他們不斷沖自己高呼、跳腳、舉起雙手、滿臉興奮的表情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弗蘭茲敏銳的臨場反應也得到了貴賓包廂裏一衆貴賓、電視直播間裏的嘉賓們的贊許。
當弗蘭茲回頭的時候,他感覺到身後的聲浪曆經了一瞬間的低沉後倍加高漲,甚至好像在推動着他的後背。他望了一眼場上,圖賓根的年輕人們還在瘋狂的慶祝,似乎并沒有察覺這一瞬間比賽格局的動搖,而沙爾克04,除了寥寥幾個還在身邊有氣無力說着什麽的隊員,大多數隊員都低着頭站在原地,等待着命運的裁決。
事實上從弗蘭茲的角度來看,當時那個球并沒有進,因爲中國的後衛是站在了球門線前跳起的,他之所以猶豫而反複确認就是他清楚的知道這個判決會給德國足球曆史留下怎樣的印記。在這種重大的曆史關頭,他必須穩妥一點、穩重一點,起碼不要讓人罵個沒完。
現在,現場觀衆以及兩支球隊都用行動承認了進球無效,那麽……
在無數雙眼睛的期待中,弗蘭茲微笑着把哨子塞進嘴裏,伴随着哨聲指向中圈……圖賓根青年進球有效!
一路嘟嘟囔囔,一路搖着頭的丹麥足球先生埃貝·桑德并沒有反複申訴,剛剛那個球沒進,他心知肚明,他隻是感慨:哪個中國後衛的反應真快,身體真好,眼看比賽要結束還能做出這種動作來。
足球擺好,弗蘭茲看了看無精打采的沙克爾04和難掩喜『色』但仍舊強自按耐保持理智的圖賓根青年,心中歎息一聲,幾乎不分先後的吹響了開球哨和終場哨。
一聲長哨,兩聲短哨,又一聲長哨。這種很少見的吹法讓所有人都愣了愣,直到弗蘭茲彎腰抱起足球的時候才意識到,比賽結束了,2001-2002賽季德國杯的決賽結束了,冠軍是名不見經傳的來自南部小城圖賓根的業餘球隊,擁有強烈中資背景的圖賓根青年!
在狂吼着沖向賽場内的人群後,徐根寶強壓心中激動,輕輕舒了口氣,面帶微笑向場中鼓掌,随即轉身穿過人群,向沙克爾主教練,正在無奈的聳了聳肩膀的斯蒂文斯伸出了手。
疲憊的費弗爾站起身走向主裁判和助理裁判,和他們分别握手。弗蘭茲拉着費弗爾指了指在球員追逐中『亂』跑的白廣海,又指了指手中的足球。費弗爾會意的一笑,在人群中拉過白廣海,遞給他一隻簽字筆。
愕然的白廣海不是沒有給人簽過名,自從“歐森”在圖賓根揚名以來,幾乎每天都有球『迷』找他簽名,但是給當值主裁判簽名的還是第一次,尤其是德國杯決賽這種重大比賽上。
老白知道自己肯定出名了,但出名到底是什麽樣子,他從未真正體會過,相比圖賓根小城的球星,現在的他真正站在了全德國的面前,一戰而馳名德國,當高高在上的職業聯賽主裁判也成爲他的粉絲。
王艾想拉着球員們去感謝球『迷』,卻冷不防陷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很香,很軟。沖出貴賓包廂,沖進球場的雷奧妮盡管張着雙臂,卻沒有圖賓根隊員迎上前去,雷奧妮旁若無人的抱住王艾,因爲隻有更兇殘的獅子王才是她的同類,其他人都不過是她眼中的食物。
王艾享受溫柔不到一秒鍾就醒悟過來,随即,很尴尬!終于被雷奧妮的胸給怼臉上了,她應該不是故意的,但是她摟的很緊。好在王艾現在力量足夠大,手臂一彎,撈在雷奧妮的腿彎,手臂一夾,身子一直,雷奧妮就身高兩米了。
個子很高雷奧妮,其實很輕,驚呼了一聲被王艾夾起來後,不但沒有擺脫,反而興奮的連連揮拳呼叫。
這場比賽一傳一『射』的王艾的表現同樣令人振奮,這不是在業餘聯賽裏,這是在德國杯決賽,這是在和德甲強隊的正面較量中取得的進球和助攻,這一場比賽的數據比王艾過去兩個月刷的數據加起來還重要。
全場表現都很亮眼,最終時刻單騎救主,甚至挽救了圖賓根的羅彤亮一如既往腼腆的笑着,和隊友們一起追逐奔跑着。一個後衛球員的這種表現不足以在現場成爲焦點,卻逃不過事後的分析。沒有羅彤亮的閃光,就不會有白廣海的最終進球,雙方就将以4:4進入加時賽,那麽,勝負難料!
費弗爾和一衆圖賓根青年的老家夥們手挽手站在直播攝像機前,沖着攝像機說話,他們中的許多人這場比賽應該是最後一場職業比賽了,這是他們整個事業生涯中最輝煌的一刻,哪怕是最後上場僅僅五分鍾的兩名球員,他們也有分享榮譽的資格。疲憊的表情中笑容、淚水,伴随着喋喋不休的嘟囔,他們在沖着他們的愛人、他們昔日的隊友、對手、朋友們說話。
當然如果是剛剛打開電視機的球『迷』,看到這滿屏幕的滄桑面容和唏噓的胡茬子,一定會認爲這支球隊名不符實,這哪裏是圖賓根青年?這明明“圖賓根老年”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