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艾掰着手指繼續算：“這之後，01賽季他是第一、02賽季他是第二、03賽季、04賽季，他都是第一，但這幾年的金球獎都是誰呢？羅納爾多、内德維德、舍甫琴科、小羅。世界足球先生都誰呢？羅納爾多、齊達内、小羅、小羅。單純從射手角度來說，亨利不比年齡大了的羅納爾多差多少，更不比舍甫琴科差，03賽季阿森納更創造了不敗紀錄，然而，這些都沒有幫助他完成兩大獎的獲取。爲什麽呢？球場外的知名度不夠！投票的時候必然吃虧。哪怕是金球獎的記者們在投票時也會考慮，投給誰好呢？爲了擴大足球運動的影響力，是投給人人都知道的外星人、烏克蘭核彈頭、鐵人，還是一個實力很強，但是知名度很差的亨利？或者說怎麽維持兩大獎的權威性呢？那就必然是犧牲一定的專業性，向大衆性靠攏。比如一個足球開展水平不高的國家，主教練和國家隊隊長根本沒機會看多少球，都是看歐洲報紙和電視，他們下意識的會認爲知名度高的最厲害，如果選出來一個知名度不高的，他們就會産生質疑。反之選出了他們心目中最厲害的，他們就會一拍大腿：‘果然如我所想！我真厲害！’”

趁着王艾說累了喝水的時候，許青蓮皺着眉思索道：“我到英國，還有因爲你的關系，也不是一點足球都不關心，隻是我沒想到這裏還有這麽複雜的東西。”

王艾搖搖頭：“一個最基本的邏輯是，國際足聯頒發世界足球先生，法國《隊報》頒發金球獎，第一任務是什麽呢？不是什麽公正、客觀、權威，而是獎項本身能維系下去并擴大影響，确保自身生存才是第一要務。公正、客觀、權威這些評價标準隻是維系下去的手段，而不是目的。就像我剛剛說的，選出來一個知名度高、社會影響力大的和一個更專業但是知名度差的，前者才更有利于獎項、評獎和評獎機構的利益。相對來說，真正的專業機構，或者五大聯賽的教練員的真實看法，太小衆了，影響力很小。而且商業足球時代裏影響力還是金錢，兩大獎的獲得直接和個人以及俱樂部的商業收益挂鈎。所以，一個球員的真正競技實力，隻能從他的轉會費上考慮，還得是去掉了他的商業價值之後。”

“可是我聽說亨利的年收入不低啊？”許青蓮疑惑的道：“我記得這幾天看過一篇文章，說他的年收入比你少一點，也沒少太多。”

王艾搖搖頭：“确實，亨利的廣告收入不少，但不代表他的影響力就很大。這中間有個市場範圍的問題。歐洲專業球迷數量很多，他們都知道亨利，可以買亨利的賬，但是更多人不是專業球迷，對亨利的印象就薄弱多了。兩大獎可不單純是爲了專業球迷辦的，承擔着很重要的将非專業球迷變成專業球迷的任務。對兩大獎的評選結果，專業球迷總是會說不公平，但非專業球迷就往往很認同。所以亨利在專業球迷中的影響力高低、廣告收入的高低，不等于兩大獎的評選标準。更何況在歐洲之外，球迷數量不多，從歐洲輻射過去的新聞，更關注場外而不是場内。所以你看收入榜第一的貝克漢姆，踢球踢的好，抓住了專業球迷，場外總有事兒，又抓住了非專業球迷。當然他也有點玩過了，搞的在很多人眼裏不怎麽正經，所以兩大獎他也沒撈着。”

這一次，許青蓮沉默了好一會才整理好了思緒道：“也就是說，亨利看到了你提供的額外宣傳的機會才答應下來？嗯，畢竟這種公開挑戰的方式，哪怕對普通人也很有吸引力，連我都被吸引來了，确實有利于兩大獎……唔，别親我，弄的都是口水。”

許青蓮擦擦臉，惱火的道：“那如果亨利在接到你挑戰消息的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呢？下意識的拒絕了呢？那以後他再想通也來不及了吧？我發現，他配合的每一步都非常好，诶……你不是？”

說到這，許青蓮睜大眼睛，看着王艾，指着王艾：“你，你……”

“哈哈哈哈！”王艾大笑着站起身，腰一彎，就給了許青蓮一個公主抱，原地轉了好幾圈：“沒錯！這件事，就是我和亨利策劃的，是我們倆先說好了的！哈哈哈！沒想到吧，啊哈哈哈！”

許青蓮氣急敗壞：“你，虧你剛剛還說的那麽好聽，這明明是你先溝通好了的，你，你，你騙我這麽半天，你有毛病！你騙我這麽久幹嘛，說了這麽多，你你……”

“誰騙你了？”王艾放下許青蓮，拉着她重新坐在書桌前：“剛剛我說的都是真的。”

“你要說不清楚，你，你等着的！我打死你。”許青蓮氣哼哼的。

“哎呀，你别急嘛，這事兒确實是我出于俱樂部和巴拉克的壓力之下琢磨出來的，但我也得考慮萬一亨利腦袋犯抽不接招怎麽辦，所以我就給施拉普納打了電話，他暗中聯絡了亨利的經紀人。亨利能同意還有後來配合的這麽好，确實是因爲我們有事先溝通，但是要沒有我剛剛說的那些理由，亨利能答應嗎？”

“那他要是輸了呢？那不更虧了？”

“我要是輸了呢？那我是不是也虧了？”王艾反問，順便掐了下許青蓮的臉蛋：“不是這麽算的，金靴每年隻有一個，輸赢都是正常的。但這麽一弄我們的影響力都提升了，我們倆都可以短暫的在這兩個月裏淩駕在所有英超球星之上，也就是說，他不答應，也有可能輸，可他如果答應了，輸了也額外賺一筆，他爲什麽不答應？”

許青蓮安靜下來了，就聽王艾接着道：“他就真的犯了倔脾氣說什麽也不答應，那又怎麽了？我不能挑戰别人麽？射手榜上的其他人，比如範尼、達倫本特、羅伊基恩，甚至魯尼，我都能挑戰，總有人會答應，雖然比亨利差一點，但我總能做起來，可到時候亨利呢？”

王艾說到這樂不可支的指着亨利扯着金牌叫嚣的畫面道：“所以他不光滿口答應，這還主動給自己加戲呢！我跟你保證，具體怎麽回答都是他自己設計的，我可沒教他事先把金牌挂好扯着脖子吼，也就是大家都爲了炒作，要不然這都穿幫了。”